第80章 親下旨,為側室(她自救)
話分兩頭,此時的乾清殿內。
戚修凜將梁王所有的罪證呈到了昌惠帝眼前。
昌惠帝都未曾看完,便大發雷霆之怒,「他怎敢的,朕如此信任於他,將邊關交於他手中,他就如此殘害朕的良將百姓。」
年近半百的帝王坐在高位,胸膛上下起伏,滿臉的不置信,隨即露出了深深的愧疚。
「宗權,是朕的錯,朕害了戚老將軍,白水崖一戰,朕如何能想到梁王居然拖延救援的時間,才釀下如此人間慘事。」
昌惠帝曾與戚老將軍並肩作戰,兩人算是良師益友,戚老將軍也數次救過他。
他嘆口氣,不禁落了下淚水。
帝王垂淚,令在場的官員無不動容。
戚修凜眼角濕熱,想起了父親那般威武,最後屍體是他拼湊完整,用布條捆綁著背在了身上帶回營地。
他候中一滾,咽下泯然悲愴,拱手道,「梁王既已下獄,陛下可否將此事交給微臣,在大理寺三堂會審之際旁聽。」
昌惠帝頷首,大手一揮,「朕,准了。」
帝王太過悲傷,以至於悲痛到無法繼續,便讓內監宣布退朝。
隨後帝王的背脊也似被壓塌了,蹣跚著被內監王全攙扶著回了內殿。
……
戚修凜斂了心神,邁出乾清殿,身後,趙祈之遠遠看著他,勾唇笑笑。
至於溫時玉,也是輔助有功,被帝王任命為大理寺少卿,協助會審梁王。
遠處的樹下,太妃宮內的房嬤嬤早已等候多時,見到世子,行了禮。
「世子,太妃請您去壽安宮,邀您品一品前些日子儋州貢到京都的新茶。」
戚修凜正好要去見一見太妃,頷首道,「勞煩房嬤嬤。」
入了壽安宮便看到坐在院內石桌前品茶的孫太妃,她倒是不拘一格,親自烹煮新茶。
「宗權,來,坐在這邊。」
太妃笑笑,於漉水囊中去掉茶葉浮沫和碎渣,斟了小半杯推到他面前,「嘗嘗,本宮這手藝,先帝可是讚不絕口。」
「臣不敢。」戚修凜巋然不動。
太妃也不勉強,「想必月前的事你也聽說了,承安侯家的徐二忽然失蹤,生死不明,倒叫老七好一頓惦記,她在侯府過得不如意,若嫁進皇室,應該也算個好去處。」
戚修凜不敢苟同,「徐二為人愚鈍學不得皇室規矩,她便是嫁給七皇子,恐怕也要將皇子府攪得雞犬不寧。」
太妃看著他。
「那你覺得她嫁給誰最合適呢?」
戚修凜不答,「她心中自有人選,太妃娘娘是要為她點上鴛鴦譜?」
「本宮若點了,宗權當如何?」
他沉默幾息,拱手道,「太妃娘娘直說,無須與臣繞圈子。」
太妃坐在石桌前,銀白髮絲在日光中如雪一般。
「七皇子有意徐二的流言,是本宮默許,才會傳遍坊間,本宮就是想看看,有誰會幫她度過這次困難。」
「明春館賽事的時候,本宮的人就傳了話,你待這個二姑娘,屬實不一般,但是宗權,你為人剛正從不奉承皇權,這是優點,卻也是你致命的缺陷。」
太妃說得敞亮,「國公府要想走得長遠,你要有所選擇,到底該站在誰的面前。」
這話的意思,就是逼他站隊。
用徐二做籌碼。
戚修凜早就猜到了,他目光沉沉,若拒絕,徐二的生死,與他無關,若答應,便是將國公府推到了黨爭里。
如今昌惠帝身體尚算強健,太子雖無政績,可為人良善,但良善之人卻不適合坐在皇位之上。
自古江山易打不易守。
昌惠帝更偏愛四皇子,明眼人已經看出這幾年,帝王有易儲的打算。
太妃是要給太子找一個輔臣,以後無論太子發生何事,戚修凜都要給新帝兜底。
戚修凜便是被太妃架上了火場,與昌惠帝站在了對立面。
……
水從四面八方而來,卿歡在儋州時,擅於鳧水,一入水便屏息。
她用銀簪割開繩子,解開了石塊,又彎腰去割雙腳的繩子,纖瘦的背脊彎弓一般,在粼粼水下映著最後一抹夕陽。
衣裙蕩漾如蝶翅,她利落地割開腳上繩子,腿腳伸展便想游向岸邊。
忽然,她頓住,往下看。
那年輕男子,張嘴絕望的吐著泡泡,兩隻眼突出,目眥欲裂,正在往深水中墜去。
她要證明清白須得男子的指證,便游魚似的往下,從後拉扯著男子的衣領,一點點地浮動水波,朝遠處游。
破水而出的瞬間,卿歡大口大口地呼吸,遠遠看到畫舫上的婆子坐在船舷上喝茶。
她沒耽擱,拖著男子爬上岸,隨後將簪子抵在他脖子上,威脅道,「要活著還是我現下將你丟下去?」
男子咳嗽出腹中的水,有氣無力道,「姑娘饒我一命,小的是被人誆騙來,才誣陷姑娘……」
卿歡臉白如紙,神態間透出幾分冷漠。
……
她帶著男子,準備去尋鐵衣,途中,遇到了溫時玉。
他似乎著急尋來,神色焦灼,只看了她一眼,便從馬車上下來,手中拿著披風,搭在她肩膀。
「我並非故意,而是不放心才讓人跟著你,僕從說,見有人從後門而出。」
他只是跟來看看,卻沒想到,真的是她。
卿歡自是感激,「多謝溫公子,我要去世子,能不能麻煩你,送我一程。」
她要步行,不知要走多久,且泡了水之後,身子難受,手臂的傷口也隱隱作痛。
溫時玉看她渾身濕透,猜到她發生何事,一股憤怒,充斥胸腔。
只是憤怒之後,是一股後怕。
「有人要害你,你打算如何?」溫時玉護她上了馬車,斟了杯熱茶。
那年輕的男子便被冬信捆了手腳,按在車轅上。
卿歡喝著熱茶,身上冷意漸漸消了幾分,「且容我再想一想。」
馬車駛到城門口,卿歡便與他辭別,畢竟乘坐他的馬車出現在都督府,只怕又會惹人口舌非議。
溫時玉深深看她一眼,沒有說話,等她下車之後,卻讓冬信立即去雇了輛馬車,還貼心地在成衣鋪子給她買了身衣裙。
「我能做的,唯有如此,二姑娘即便與我再無情意,便是當成好友,也請二姑娘莫要拒絕。」
他說完,放下帘子,竟是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徑直讓車夫駕車離開。
卿歡抿唇,承了他這分恩情。
此時的承安侯府,卻是陷入了一片惶恐不安。
承安侯瞪著眼,仿若看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事。
他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宣旨的王全,啞聲問,「王公公,這賜婚的聖旨……是何意?」
王全還未念完,被打斷,忍不住呵斥,「承安侯,陛下這聖旨,雜家還未宣完,你出言打斷,莫不是要抗旨不成?」
曹氏臉色煞白,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不會的,徐卿歡那個小賤種,怎麼會被陛下親自下了聖旨賜婚。
絕無可能,是她幻聽了。
而徐靈君還在等徐卿歡的死訊。
傳來的卻是她的夫君要納徐卿歡為國公府的側室。
老夫人始終懵然,完全一副狀態之外,她的孫女何時回了府上。
她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徐知序接連數日在外尋找妹妹,始終沒有音訊,他剛踏入府門就看到王公公準備宣讀聖旨,便撩袍跪下。
他僵著身形,半晌腦中如打了結。
王全瞧著這一家子,跟見了鬼似的,面露不悅,「侯爺,二姑娘呢,怎的不見她出來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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