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展風姿,芳心顫(孔雀開屏)
這番心思藏得很好,便連著趙明熠也看不出分毫,只是身體本能的抗拒徐靈君,這月余來他的反常也引起了母親的注意。
母親昨日還在提及,再不能有孕,要給他準備納妾,後宅人多總有那麼一兩個能夠懷上子嗣。
他眉頭微皺,轉身去了屏風後拆解腰帶,換上了玄色勁裝,並戴了那隻銀色面具。
這樣遮住五官,若是混在人群中,竟也辨別不出來。
趙明熠見他出來,上下打量,拊掌笑道,「很好,你要是去醉玉樓定是頭牌,多少小娘子爭著搶著要見你一面。」
戚修凜不搭理他,轉身出了門。
今歲的賽事昌惠帝格外重視,是要彰顯大國之恣,震懾烏夷,讓這些邊關部落清楚大晉國泰富庶。
是以賽馬和圍獵的皆是軍中一等一的武將,手頭兒准,勁兒狠,身形魁梧壯碩,不輸於草原部落的男人。
而這次賽事雖說是皇家舉辦,可私下的富貴圈子更為熱鬧。
文薔帶著卿歡擠進演武場不遠處的茶肆里,看著一眾錦衣華服的郎君。
她從懷裡摸出一袋銀錢砸在桌上,「我押注,大晉朝國公府的戚世子必定大勝而歸。」
卿歡被她的情緒鼓舞了,也從荷包里摸出了一串銅錢,只是她的押注就小的不夠看。
她本也想押戚修凜,可在看到名冊上居然還有溫時玉,便猶豫一瞬,將銅錢放在了溫時玉名下。
記了名,離開茶肆。
遠處演武場牆上的彩旗獵獵迎風,四周都是守衛的衙差。
「你方才下了那麼多銀子,不怕他們跑了?」卿歡輕聲問,又垂頭盯著身上的女子勁裝。
方才,文薔讓人取出兩身衣,自己脫了襦裙便換上,另一套就交給了她。
雖不甚合身,可,也襯的卿歡身姿颯爽娉婷,既柔美又多了幾分利落。
文薔拉著她就往演武場後門走,「不會,那些人都是京都的公子哥兒,我都識得,要是跑了我就去他府上要銀子。」
如此狂悖的發言,還真是聞所未聞。
原以為不好入內,文薔亮出個漆黑的雕著鷹隼的銅牌,衙差便爽快放行。
「你可瞧好了,這等盛景在明春館可是看不到的,不對,在別處你也看不到。」文薔神秘一笑,話畢,便聽到不遠處一聲馬匹嘶鳴,高亢入雲端,接著是鼓聲陣陣。
卿歡頓了頓,下意識想回去,她隨著文薔來,便是衝動之下的舉動,若是被發現,少不得被問責。
可文薔觀戰心切,拉著她便往前沖。
高台之上,昌惠帝一襲十二章紋的冕服,兩鬢雖摻了銀絲卻面容英挺,身形硬朗,依稀可見年輕時候的俊美輪廓。
聖上身邊是姜皇后,同樣的珍珠鳳冠加青色絳紗袍翟衣。
卿歡第一次看到帝後,心頭難免慌亂,往後退了幾步,「縣主,要不我還是先回去。」
文薔大而化之,並未察覺她的擔憂,只緊緊拽著卿歡小臂,「急不得,好戲在後頭呢,聖上和皇后娘娘都來了,可見今日定是有大戲。」
話音剛落下,便又聽到一聲鑼鼓,接著從角落衝出一匹汗血寶馬,快如閃電圍著馬場疾馳。
便見著馬背上的男子戴著銀制面具,手拿彎弓,從肩背後的箭筒中取出一隻箭來搭在弦上,毫不費力的拉滿,射出去。
白羽箭,正中靶心。
接連七八支,皆命中。
周圍響起了熱烈的呼和聲。
「我聽表兄說了,這次賽馬會,熱場便是由八名銀面具的武將開始,圍著場子跑滿,射中靶子,你瞧瞧那邊,烏夷的人也在備場,想必是要跟咱們一較高下。」
文薔撇嘴,「草原人就是粗莽,在我們的地盤還想控場子,簡直可笑,只怕戚世子上場,便會把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卿歡看著她一臉傾慕,遲疑了下,問道,「縣主覺得戚世子很厲害?」
「當然,若不是離得遠,我便要找陛下求一道聖旨,嫁給他了。」
卿歡嗓子乾澀,掐了掐掌心便沒再開口,結果文薔反問她,「你方才押了溫狀元,京中都說,溫狀元屬意於你,二姑娘,你是真的要嫁給溫狀元嗎?」
雖然文薔不喜表兄的不正經,可表兄那日說起徐二姑娘,眼裡有笑,想來是喜歡這位的。
文薔還是想替表兄爭取一下。
卿歡似沒有聽清,目光掠過馬場上,另一個銀色面具的男子出現,只看身形稍顯清瘦,可抬臂挽弓時,分明是朝著這邊看了眼。
就這一眼,讓卿歡認出他便是溫時玉。
因他在前幾日來尋她時,便說了會參加賽馬,可惜內場不許尋常女娘進入,否則他真想讓她看看,未來的郎君是何等風采。
卿歡不由得看的呆住。
年輕的公子雙腿夾緊馬腹,氣勢凜凜,甚至在射箭時出了個花活。
他竟在馬背上側了身子,一隻腳勾著腳蹬,抬起腿來,精準的射中了靶子……
……
原本下了場的戚修凜在看到角落的纖瘦身影時,微微皺眉,她不在明春館,來演武場做什麼?
莫不是來看他?
隨之,他便注意到,徐卿歡的目光是落在另一個男子身上。
「好像是溫家三郎……」趙明熠話沒說完,身側人,臉色陰沉的厲害,待至第二輪便是大晉的將士跟烏夷友好切磋。
兩方對壘,提前簽下生死狀。
生死有命,全憑本事和天意。
卿歡便看到率先出場的男郎身形高大,一雙銳利的眸子泛著冷光,雄鷹一般渾身透著說不出的野性氣息。
他甫一出現便襯的其他男郎,遜色了些。
不過三五個來回便將烏夷的使者痛擊落敗,再無還手之力。
昌惠帝也忍不住拊掌喝了聲,「好!」
烏夷使者首領臉色難看,卻依舊笑著附和君主。
銀面具的男郎,側首望向卿歡,頓了幾息才挪開視線。
卿歡怔了一下,總感覺他似乎看到她了,於是貓著腰躲在了角落縮了起來。
此時,演武場內的對陣愈演愈烈,她卻不敢繼續留下,同文薔道,「縣主,我先回了。」
然後也不等文薔回應,便急急地離開。
明春館的詩詞比賽,頭一日倒沒什麼看頭,不過是些貴女們聚在一起組隊,次日才是重頭戲。
女學的先生親自監督,諸位女郎抽中考題,答題能得九分便取勝。
暮色四合時,卿歡便隨著嫡姐離開明春館。
嫡姐的那車行在前,她這輛,駛出去不遠,便被攔下來。
卻是溫家大夫人。
溫大夫人隔著珠帘子朝她道,「之前三郎提過二姑娘,且有意娶二姑娘為妻,我這個做嫡母的總想著也該見一見,不知二姑娘可否一道去府上坐一坐?」
秋蘭和瓶兒互視一眼,緊緊地貼著馬車,生怕這位大夫人忽然發難。
卿歡知曉,醜媳婦總要見公婆,「若不打攪,卿歡自然欣然至極。」
珠帘子晃晃悠悠,大夫人不再看她。
勇毅侯府。
老侯爺與溫家幾位公子皆不在府上,只有溫家四姑娘溫念,她看著打扮的素到掉渣的徐卿歡,忍不住嘲諷笑笑。
「我今兒有事沒去明春館,想必這位,便是徐家不久前接回來的二姑娘,聽說在儋州生活了十七年,十七年都未曾回京,難不成是在儋州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無人要啊,才回來想高攀個良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