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插簪(將她認錯了)

  勇毅侯冷笑,也是笑他的異想天開,「她一個庶出的女兒,想當正妻,絕無可能,你嫡母已經給你安排好了,硯堂,你只管聽話,父親不會虧了你。」

  說著便將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後讓府醫瞧瞧,你比你兄長有出息,父親方才罰你也是關心則亂,畢竟你寒窗苦讀多年,屬實不易。」

  溫時玉扯動嘴角,「兒子知曉。」

  多餘的話他沒再說,受了罰,便攏了外袍回了自己的院子。

  侯府最偏僻的角落,一名神色恍惚的美艷婦人著了件碧色梅花緞面對襟褙子,拿著破損的風箏,抻著上半身想要出門。

  丫鬟春菱阻攔不了,便拿著帕子覆在林氏的唇上,防止她失控之下叫嚷出聲。

  溫時玉登時冷了臉色,大步過去揮開了春菱的手,「放肆,誰准你如此大膽。」

  美婦人便是院子的主人林氏,也正是溫時玉的母親,勇毅侯的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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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卻因接連失去兩個孩子得了失心瘋,一直渾渾噩噩多年。

  溫時玉上有個兄長和阿姐,兄長意外落水,阿姐也得了天花。

  那時,他也不幸染上,被送回外祖母家,母親受不住打擊,病成了痴兒。

  勇毅侯並未休妻反而將她養在深宅。

  林氏將紙鳶遞到他面前,「給……玉兒……」

  溫時玉扶著母親回了房內,讓春菱打來熱水。

  他親自侍奉母親擦洗面頰和手背,「尋個有風的日子,我陪母親去放紙鳶,好不好?」

  「好。」林氏眼裡如孩童綻放出喜色。

  溫時玉頓了頓,輕聲問,「母親,您可想要個兒媳?她心地純善,聰慧,笑起來,十分好看。」

  林氏不明所以,卻依舊點點頭,順著她最疼愛兒子的話。

  「想要,三郎把人帶回來,我給她做紙鳶。」

  溫時玉微微一笑,感覺不到背脊的傷痛,又細細的幫母親擦拭手心的污泥。

  他也相信,徐二姑娘必然不會嫌棄他的母親。

  再說國公府上,徐靈君知曉世子當街救人的事,再也繃不住情緒,將桌上的杯盞砸在地上。

  「早知今日,我就該親手了結了她,何故埋下一個隱患,給自己添堵。」徐靈君滿腹算計,最後給別人做嫁衣裳,她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偏偏,世子已經許久沒來漪瀾院。

  孟嬤嬤卻附耳道,「姑娘何須憤怒,自有人替您去收拾那個賤婢,她望圖嚮往上爬,也得有那個命!」


  「嬤嬤的意思……」

  「正是,溫家可不是等閒世家,溫狀元即便不是正室所出,母家也是寒門,可正因如此才會被聖上器重,聖上要的就是寒門弟子鞏固民心,那日後娶的也必然是正經的女娘,跟妾出的庶女可沒幹系。」

  是了,就算徐靈君不出手,徐卿歡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她且等著看好戲就行。

  ……

  及笄禮便是一個女娘最要緊的日子,提前兩日,卿歡就被祖母安排了許嬤嬤教她禮儀規矩,即使那日來的人只是親友,也不能失了禮數。

  整日的學習,她早已熟稔,行坐說話跪拜,便是端個茶水也都做的面面俱到。

  許嬤嬤稱她聰慧,一點就通。

  羅小娘看著出落的愈發鍾靈毓秀的女兒,不由感到萬分驕傲,往日受的折辱苦痛也都煙消雲散。

  就是讓她困在侯府一輩子,也沒有遺憾了。

  待至當日,徐卿歡一早便開始沐浴更衣,去了清暉院由曹氏為她梳發。

  當篦子滑過發頂時,她從銅鏡中看到曹氏眼底的嘲諷不甘。

  但她依舊乖乖坐著,即便對方扯痛了頭皮,也保持沉穩從容。

  「歡兒,母親將你從儋州接來,本意便是讓你與你嫡姐共同為侯府掙得榮寵,如今看,你倒是不負所望,只希望你能時刻謹記,莫要行差踏錯,否則你得來的一切都會化作鏡中月。」

  曹氏壓了壓她的頭皮,若那篦子是把刀,卿歡還真覺得她會毫不客氣劃開她的頭皮。

  卿歡柔順頷首,「這是卿歡的職責,母親不必對卿歡有所忌憚。」

  「你清楚就好,記著,是我將你帶到了京都,這份恩情,你須得時刻記著!」

  卿歡垂眸,嘲諷笑笑。

  若不是你,儋州的老嬤嬤不會十年如一日的折辱小娘,烈日逼她們下地勞作,便是中了暑氣也不許她們休息。

  若不是你,小娘也不會被病痛折磨,幾乎掏空了身子。

  這份恩情,她自然會時刻記得!

  早晚有一日,她要好好的回報給曹氏。

  卿歡換了新裁做的廣袖流仙裙。

  挽髻,插簪,一應的規矩走完後,清暉院外忽然來了個小廝,說是溫狀元來了。

  卿歡一愣,怎麼會,今日的宴席難道還邀請了溫時玉?

  他是外男,與徐家沒有分毫關係,有些不合適吧。

  「溫狀元是你父親下的帖子,他既來了你便去見上一面。」曹氏自去淨手,轉身,眼底流露出嫌棄厭惡。


  卿歡頓了頓,便起身去了院外。

  那株茂盛的樹下,綠蔭叢叢,光影灑在溫時玉修長俊挺的背脊上,他仰首看著樹梢,聽到腳步聲才回身。

  看到她的瞬間,溫時玉笑了笑,眸中流過驚艷,卻很快掩飾住,他上前,客氣有禮的行了個君子禮。

  「二姑娘,在下這樣會不會唐突了?」他指的是突然來見她。

  卿歡搖頭,曈眸晶亮,「我知曉是父親下了帖子,可,三公子即便不來,也沒有關係。」

  「我是要來的,有件東西要親手送給二姑娘。」

  他從袖口摸出一隻荷包,遞給她,隨口解釋一句,「荷包是我母親縫製的,不是什麼丫鬟通房,我房內,沒有旁的女娘,連丫鬟都不曾近身侍候。」

  卿歡心跳加快,嗯了聲,接過荷包,裡面是條禁步並一枚手工打磨的玉石手鐲。

  最為貼心的是,手鐲內側還刻了她的名字。

  「溫某還未與二姑娘明說,其實那日在茶樓,溫某見到二姑娘就心生嚮往,想與二姑娘結成連理,同赴前程,若姑娘應允,可否讓溫某為姑娘戴上玉鐲?」

  太過突然了。

  卿歡呆呆的看著他,似乎沒聽明白,可他說的如此真切。

  她紅唇輕啟,「你,你是認真的?」

  「自然,硯堂心傾之慕之。」

  卿歡不由有些緊張,她沒有想過溫時玉說話直白,帖子應當是臨時下的,但這及笄禮卻像早就備好了。

  ……

  廊下風吹,錦袍凌亂,高大威挺的男子靜靜看著院內,嬌美的女娘抬起手腕,露出雪白的腕子,任年輕公子為她戴上了玉鐲。

  此刻,內心翻湧出巨浪,不住的拍打著他的心扉。

  有一瞬,他幾乎克制不住想要將那玉鐲奪過來,摜在地上。

  她已然是他的女人,卻接受旁的男子贈禮。

  戚修凜面上寒氣逼人,健碩的胸膛微微起伏,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幾乎要貫穿她單薄的嬌軀。

  徐卿歡感到燙人的視線,驀的轉身,卻什麼都未曾發現,廊下空無一人。

  她當是自己多慮。

  接受了溫時玉的鐲子,便代表,她已經將他當做未來的夫君,待來日勇毅侯府來提親,一切就都水到渠成。

  晚間的宴席卿歡表現得得體大方,全程並未去看嫡姐,只餘光注意到,世子多飲了幾杯酒,但幸好他並未關注她。

  舉杯碰盞間,溫時玉體貼周到,與戚修凜談及局勢談及惠民,兩人倒是唇槍舌劍,時而犀利時而隱晦。


  讓人一度以為是看到了朝堂上的朝臣。

  老侯爺欣喜萬分,兩個女婿,怎麼看都足夠讓他挺直了背脊堂堂正正的在皇城裡橫著走。

  卿歡囫圇有了醉意,待宴席結束便想回去歇著,送走了溫時玉。

  她往回走,一時想著秋蘭和瓶兒怎麼還沒過來,一時才察覺前面的路,連燈籠都滅了。

  正想著繞回去,便看到正前方緩步走來的身影。

  卿歡沒來由的害怕,轉身就要跑,卻被對方輕聲喚了句,「夫人,為夫醉了,勞煩夫人扶我一下……」

  她沒停,恨不得小跑起來,然則身後那人幾步過來,攔住她,箍著她的腰肢帶進了懷裡,滾熱的氣息便撲在她脖頸。

  「跑什麼,為夫又不是猛獸,為夫當真是醉了,頭痛難忍。」

  這麼說著,他粗糲的指腹繞過她背脊,沿著脊骨往上,有些曖昧有些故意,渾厚的男子氣息,不留餘地的灌進她衣領。

  卿歡當即僵著身子,還未推拒,就感到他胸腔里鼓譟的心跳,重重的撞擊她柔軟之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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