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謀成(差點將二姑娘沉塘)
幾個小廝一愣,齊刷刷的抬頭,便看到了站在假山上的俊朗公子,正掐著腰一副救世主的神態。
懷安捂著臉,小聲道,「我的爺,咱們在別人家裡,爬上別人的假山,還要插手別人家的家事嗎?」
要是被太妃知曉,又得訓小郡王放肆無禮。
孟嬤嬤也嚇得呆住,但很快鎮定下來,朝著對方行了禮,「原來是趙小郡王,院裡的刁奴偷了東西,老奴不過是將人拿住,回去問幾句話,並非故意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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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宅向來規矩多,尤其是承安侯府,外人都傳承安侯懼內。
方圓幾里有個母蚊子,徐夫人都要掰斷了蚊子的翅膀。
趙明熠本不想多管閒事,但方才他看著那丫頭的背影很像一人,這閒事他就不得不管了。
此時的徐卿歡並非要引起外人注意,只是想讓父親看一看,曹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如何肆意妄為。
卿歡盼著趙明熠趕緊走,卻不料,小郡王直接下了假山,來到麻袋前,「鬆手,把人放了。」
孟嬤嬤見無法阻攔,且這位爺是皇城裡的刺兒頭,得罪了,大家都不好過,便揮揮手,讓小廝將麻袋打開。
那小女娘埋首遮住臉孔,雙肩微微發抖,側頰瑩白如雪,似在哭,這一下激起了趙明熠的護花本能。
他卻是蹲在了女娘的面前,從懷裡摸出條帕子遞給她。
懷安翻了個白眼:風流債還不夠多,主子真是把愛撒遍皇城了。
「莫要哭了,有本郡王在此,你要是沒有偷東西,只管說,本郡王給你做主。」
趙明熠看向她,恰好,徐卿歡便抬了頭。
他頓了頓,桃花眼裡盛滿驚艷。
這張臉,分外眼熟,可又陌生,更多的是讓人憐惜,尤其是她眼瞳紅紅的。
孟嬤嬤瞠目,死死的瞪著她,被侯爺帶去書房的丫鬟竟然是二姑娘。
可二姑娘不該在下人房裡,何時溜去了後院?
她膽子倒是不小,打起了這種心思。
孟嬤嬤趕緊讓丫鬟去通知大夫人。
她則上前,用力的將徐卿歡拽了起來,丟給了小廝,「小郡王,這是侯府內院的事,您還是莫要插手的好,來啊,還不趕緊把這個刁奴帶走。」
話音剛落,一道幽沉的聲音從後方響起,「你說誰是刁奴?」
眾人便朝著那人看過去,徐卿歡也抬頭,淚意連連,就見著老侯爺滿臉怒容。
他是懼怕曹氏,可也是因為曹氏背後的家族。
如今侯府蒸蒸日上,他便是自己當一次家做一次主,還能被曹氏殺了不成!
「侯爺!」孟嬤嬤驚嚇之餘,雙腿發軟。
驚動了侯爺,再要處理二姑娘就不好辦了。
卿歡怯生生的看著父親,張嘴,那句「父親」卻始終不敢喚出口。
承安侯快步過來,多年未見的女兒,回了京,在自己的家裡被個老嬤嬤當成偷兒,套進了麻袋。
他若是不出現,她們是不是還要把侯府的二姑娘沉塘了。
方才,歡兒臨走之時,悽然說著,「女兒見了父親,只怕以後再沒有機會了,父親保重。」
她還跪地磕了好幾個響頭,像是訣別。
現下看,還真是有人不想讓歡兒活著走出侯府,除了曹氏,再沒有第二人。
這些年,他的通房也有懷孕,大多不足三個月便會流產。
風荷院的通房甚至到了快要臨產,胎大到生不下來,最後一屍兩命!
他不是不知。
只是為了維持侯府的和平,便將一切都壓了下去。
如今,歡兒回來了,還長得如此殊色艷麗,當著他的面,孟嬤嬤就敢這般大膽,可見是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裡,是想將歡兒這一脈給斬斷。
侯府的未來需要更多的勢力注入,說不準,歡兒還能嫁個好姻緣,到時候侯府豈不是又多了個依仗。
如此想,承安侯便上前,狠狠一腳,踹在孟嬤嬤的腿彎。
孟嬤嬤不察,往後仰倒,摔得四腳朝天。
「放肆,瞎了你們的狗眼,連侯府的二姑娘都認不得了!」
此言一出,驚得眾人下巴掉在地上。
徐卿歡也微微一怔,沒想到父親這麼爽快就認下她,比預期的還要快一些。
趙明熠眯了眯眼,雖說他見過不少獵奇的事。
可今日這件,簡直讓他有種衝動,想要寫進話本子裡。
聞訊趕過來的曹氏,到底了晚了一步。
賤婢養出來的就是工於心計,算計到了侯爺頭上,是她疏忽了。
「侯爺,何事動這麼大的怒火,今日是母親的壽辰,你是要驚動來賓,讓大家都看笑話?」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曹氏深諳。
承安侯看了她一眼,扶著徐卿歡,「夫人,為夫多謝你將歡兒母女接來京都,自今日起,她們母女就回侯府居住,以後,歡兒便是承安侯府上正正經經的二姑娘。」
曹氏驚訝的看著他,低聲道,「侯爺這話的意思,是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妾身難堪?有事,我們稍後再說,還請侯爺大局為重。」
卿歡鬆了口氣。
她知道事情成了,父親看重她身上的聯姻價值了。
承安侯不想鬧出笑話,讓外人看,便道,「好,茯苓,你先扶二姑娘去風荷院廂房歇著。」
曹氏嘴角笑著,眼神陰毒,落在徐卿歡身上,格外的銳利。
卿歡卻恭順的朝著兩人福身行禮,被丫鬟攙扶著朝風荷院走。
此事休,趙明熠拍了下手心的泥塵,轉身離去,只剩曹氏跟承安侯。
「夫人何時將歡兒母女接來京都的,為何不告訴我,你若想給歡兒摘一門親事,我那同僚里有不少家中的有志青年,待歡兒的名字上了宗譜上,她便是去給戶部侍郎做個正妻,也是綽綽有餘。」
曹氏卻咬碎了一口牙。
「妾身只想著先把人接過來,在靈君身邊學學規矩,再入府,否則她在儋州那樣的地方待了這麼多年,毫無規矩,豈不讓人貽笑大方。」
承安侯這才笑笑,「既如此,還是夫人想的周到,那便讓她回來,畢竟在國公府,也不方便。」
這邊的鬧劇從熱火喧天到沉寂下來,前院卻又掀起一陣巨浪。
鐵衣將儋州送來的飛鴿傳書,遞到了世子面前,「儋州的兄弟傳來的。」
戚修凜從竹筒里抽出字條,掃了幾眼,垂眸時遮住眼底寒氣。
恰好,徐靈君從後院過來,朝他盈盈一笑。
「夫君,妾身已好多了,我們這便去前廳吧。」她走過來,溫婉一笑。
戚修凜將字條揉碎,頓時化作細碎的雪片一般散落在地上,隨後被踏入泥土中。
他順勢牽住徐靈君的手,同往前廳。
風荷院內,徐卿歡喝了幾口冷茶,雙手還在顫抖。
她方才在賭,賭父親會不會為了利益將她從曹氏手裡帶出來。
幸好,她贏了!
若是輸了,她也想好了後路。
出府之前,她已經提前模仿了嫡姐的字跡,寫了放行書,交給秋蘭,讓她出了國公府便去別院找母親。
到了戌時,她沒有回去,秋蘭就帶著母親離開京都。
回到儋州去尋曾教她讀書寫字的先生,請先生幫一幫母親。
那位先生格外心善又很有耐心,絕不會袖手旁觀。
一杯茶喝淨了,她才平復了緊張的情緒。
風荷院的柳小娘端了糕點過來,卻是細細的看著她,「你,與你的小娘長得很像,二姑娘,你的這張臉怕是會為你惹下不少麻煩事!」
徐卿歡一頓,看到柳小娘笑著取了件嶄新的衣裙。
「二姑娘,您身上的衣裙已經髒了,換了這件,侯爺說,由您親自到前院,去給老夫人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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