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相談
「還用你說，我肯定不往外面說。」兩人是在灶台處說話，所以也不擔心兩個小的聽到了出去說，四嬸舀了兩碗菜粥，一碗遞給錢氏道：「害得你和我一起吃菜粥。」
錢氏道：「這有啥，我以前連這個都還吃不到。」
四嬸道：「虧得你出來了。」
兩人把碗端到小几上，就著拌野菜，兩人很快便把粥喝完，喝完粥後，錢氏道：「我去前面看看。」
四嬸道：「你去吧，你不說我還不覺得啥，你這一說，我這心裡還有些怕了。」
錢氏笑道：「一開始我也是心裡打著鼓，後面才好些。」
說完錢氏便往前面走去，來到前廳後看，盤子裡的菜還剩了一大半，不過兩人碗裡的飯卻吃的差不多了，就說道：「我去給你們再添些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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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宸羽道：「我夠了，你給他添吧！」
魏季明一聽，忙擺手道：「我也夠了。」這一碗飯絕對是自己長個後吃得最多的一回。
兩人都是山珍海味吃慣了人，雖偶吃一些這農家的菜，覺得也還可以，但是也覺當不了那些漢子般，吃上兩大碗後都還能再加一點。
吃完飯，三人回到李宅。珂珂看著兩人，說道：「師兄，大哥可吃了飯？」
兩人道：「吃了。」
珂珂聽了笑道：「那好，吃了我可就不讓他們再給你們上菜了。」
魏季明喝了一口茶，笑道：「不用了。歇會我就回衙門去了。」
珂珂一聽道：「師兄要回衙門，今天不是說好了來幫我收油菜的嗎？這還沒收怎麼就要回去了？」
正喝茶的凌宸羽直接嗆的咳了起來。魏季明看著嗆得咳嗽的凌宸羽，暗道：還好我剛喝了。
珂珂看著凌宸羽道：「大哥，我們可也是說好了的！」
兩人還能說什麼，最後只得在下人的帶領下，向李宅的地里走去。兩人走到後，看到地里已經有好幾個人在忙活了，可是看著眼前這一大片油菜，那是四嬸那一畝地能比擬的，這一片油菜，憑兩人的預估，估計有十畝。
天黑前，終於把地里的油菜收完，接著有跟著一趟趟把地里的油菜背會到李家院子裡。洗漱了一番，換好衣服後，兩人到廳里，珂珂親自給兩人端上茶道：「今天辛苦大哥和師兄了！」
凌宸羽接過茶後道：「是夠累的，我這腰都快斷了。」
魏季明笑著說道：「今日你可真是用心良苦了。」
珂珂道：「還有什麼能比自己切身體驗一回來的真切？」
凌宸羽嘆道：「我從不知莊戶人家日子過得有這麼難？」
珂珂道：「像四嬸家這樣的，這世上只多不少，更有很多還不如四嬸家，那過不下去了的到最後就開始賣兒賣女。」
魏季明道：「要想像四嬸這樣的人家生活能有保障，還得朝廷出一些政策才行。」
珂珂道：「師兄說得是，不只是對四嬸這樣的人家，朝廷對農戶、商戶、官員都應該有相應的政策。」說完看著魏季明又接著說道：「師兄對我們縣商戶就沒有像其它地方那樣對他們進行打壓和看不起他們，所以有很多來武夷縣的商戶，他們來了後帶動了武夷縣的經濟，經濟增長的好處，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
這帶來的好處，魏季明自然不用說，武夷縣現在可比前兩年富裕多了。
凌宸羽雖也知道武夷縣現在人來人往，但具體怎麼個好，卻是不清楚的！且也還有自己的想法，沉默了一下道：「商人重利，這樣他們只會讓他們賺更多的錢，對窮人不來說，豈不是更不公平」
魏季明道：「商戶的到來，說白些就是給縣城送來了更多的銀子。這些銀子一些是給朝廷的，一些是給房屋主人的，這是其一。其二，貨物的買賣又帶來了銀錢的流通。其三，商家增多，商鋪也跟著增多，相應也增加了做工的機會。其四便是越來越繁華，吸引更多的人來，人越多機會也就更多，這個機會不只是商人的，也是老百姓的，所以對窮人來說沒有任何的不公平。」
珂珂知道他們這固有的想法，道：「商人重利？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做到大公無私？」
珂珂的話一說出，兩人誰也答不出，但是心裡都想到了眼前的人。
珂珂又接著說道：「我自認還算是捨得大方的人，但也有我的想法，並不是所有我都能做到取之於人，用之於人。」又接著道：「商人重利，農戶也有他的利益要保護，就是當官的也有利益前程要考慮，國家一樣有國家的利益要保護。」
凌宸羽聽了珂珂的話後沉默，想到：誰人能做到大公無私？仔細一想，其實最看重利益的不是商人，而是皇家。在皇家，一切都要算計得失。
珂珂看了一眼魏季明挑了挑眉又繼續說道：「制定好相應的管理制度，保護好大家利益，既是保護，也是相應的約束。除此之外還應辦好學堂，學堂既是在教認字讀書，又是在培養可用之才，而且還能通過教授統一思想。」
凌宸羽看著珂珂，第一次聽見對商人重利持不一樣的看法，第一次聽見讀書竟不只是識文認字，還能統一一個人的思想。都是聰明人，這一提點，也就能想到很多來。
起身對著珂珂標標準準的拱手一揖道：「謝謝謝妹妹提點，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珂珂看著凌宸羽這樣鄭重，忙站起來道：「大哥這是幹什麼？我們這不是在隨便聊麼？你這樣我可不敢再說啥了。」
魏季明也說道：「凌兄是不是覺得珂珂的想法很奇特，當初她和我說修路造橋，引資的時候我可也是聽得一驚一驚得。雖奇特，卻也很實在。有時候我們也應該換個想法來考慮怎麼做事。」
凌宸羽聽了魏季明得話贊同道：「魏兄說得是，也是該換個想法了。」
魏季明又說道：「我想著，朝廷管制了鹽和礦，私人不准販賣鹽和採礦，這兩樣無形中給朝廷增加了一大筆收入。是不是也可以有朝廷出錢來開辦一些商鋪，再著人去管理，這樣也能增加朝廷的收入？」
珂珂聽後說道：「大哥分析得是，朝廷出資辦作坊，開商鋪，一是增加朝廷了得稅收，其二也會拉動當地的經濟。就像我們鳳翔村一樣，以前可是窮得連飯都吃不起，現在基本都不在俄肚子。 還有一個就是，老百姓一聽是朝廷辦的，估計很多人都爭著想去做工，這也是朝廷和老百姓的一種連接。」
凌宸羽今日是茅塞頓開了，把今日珂珂說得和武夷縣、鳳翔村聯繫起來，這樣一想，看似珂珂給了大家豐厚的酬勞，但她也收穫了更多。這實在是值得去好好安排籌劃一番。不過凌宸羽也反應了過來，她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對自己說這麼多？這樣一想，心裡有矛盾了：這就是利益嗎？斟酌了一番，道：「珂珂可是知道了什麼？比如我的身份？或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只要我能做的，絕不推辭。」
珂珂笑道：「大哥也太聰明了！所以說，沒有人不重利，看，我這不是再給自己謀劃嗎？」
凌宸羽和魏季明一聽，都笑了起來。
魏季明道：「只是你這圈子繞的太大了！」
凌宸羽現在倒是和魏季明和諧了，再沒有早上相見時的那種仇人的情形了，「可不是，我到現在腰都還痛，兩支手臂也提不起來。」
珂珂嘿嘿笑了一下，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們現在倒是意見統一了，也不知早上是誰見了誰臉拉得長的跟什麼似的！」
凌宸羽頓時被揶的無話可說，表示尷尬的說道：「我那不是在和魏兄開玩笑麼？是吧，魏兄！」
魏季明看了一眼凌宸羽，道：「沒覺得！」
「哈哈哈哈！」珂珂很是不給凌宸羽面子的大笑了起來，凌宸羽自然是臉更黑了。
「師兄，太老實會沒有朋友的！」珂珂捂住笑說道。說完又正色的說道：「我的想法是如果大哥有什麼好的想法，可以選出一兩個州或者一兩個縣開始試行，試行的好就開始從全國開始推廣，到時候選的時候，可不可以把我們武夷縣選在試行推廣的裡面。」
「這個倒是可以，倒是對你並沒有什麼大的好處！」凌宸羽問道。
珂珂笑了一下，只是這笑有些蒼涼，道：「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我看不慣哪些長年在外勞作，到頭來卻落得個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甚至被迫賣兒賣女,他們何其無辜？當然，大家都好了，我自然也會更好，我能掙得必定比現在更多。」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凌宸羽反覆的嚼著這句，又想著今日幫四嬸收油菜的情景，還有那樣一個簡陋的家，還有後面通過錢氏才知道的，四嬸和兩個小孩沒上桌來吃飯並不是因為怕小孩子沒規矩，而不讓上桌，而是沒有更多的菜和米來做起吃。他們自己捨不得這樣敞開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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