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演戲
楊瀾從廚房拿了飯菜過來,先給蕭冷秋擺上,做鵪鶉狀道:「閣主請慢用。」
「嗯。」蕭冷秋先夾了一塊清蒸魚放進嘴裡,立馬皺眉:「涼了,有點兒腥,不是叫你趕緊送來的嗎?真是不會辦事!」
「我只有兩條腿,沒有一雙翅膀,不會飛,再說還得提著兩個人的飯食呢,能這麼快趕過來已經不錯了,您還不滿意?」楊瀾哼哼唧唧地抱怨起來,「上了年紀的女人真難伺候。」
蕭冷秋當即拍下筷子,怒道:「誰?你罵誰是上了年紀的女人?」
「您啊,難道不是嗎?」楊瀾擺出一副無辜樣,對自己話里的不妥之處,仿佛一點沒察覺:「看您的樣子,應該至少也有三十了吧?女人到這個年紀,難道還不算老?」
「你……」蕭冷秋氣得嘴角直抽搐,眼睛都冒火了,儼然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你敢說我老?」
楊瀾後退兩步,似乎終於有點怕,「這又不是罵人的話,老怎麼了?誰還不會老呢?難道我猜錯了?您沒到三十?」
蕭冷秋瞪著她,不說話,意思就是——你自己好好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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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見諒,我只是覺得您既然已經當了暗閣的閣主這麼多年,且武功高深莫測,必然年紀不會輕了,倘若單看您面貌,而不知您身份的話,我還以為您只有十六七歲呢。」楊瀾一派真誠地說。
這段話真是講得相當有水平了,一下子將蕭冷秋從盛怒轉變為暗喜,儘管還故意板著臉在,上翹的嘴角卻掩飾不住她內心的得意。
楊瀾暗暗舒了一口氣,心想,這位閣主雖然行事殘忍,竟也有單純的一面,並不是那麼不好忽悠。
「好了,把飯菜送到地室去吧。」
「是。」
地室里,流火正神色焦急地來回踱步,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直到聽見石門打開,才停住腳看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倒也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擔心隔牆有耳,不敢說真話,得經過思考再出口。
流火率先來了口:「你怎麼又來了?我說過不想見你,出去!」
楊瀾冷笑一聲,一手叉腰,一手將食盒放到桌上:「你當本姑娘願意來呢?要不是閣主非要派我來給你送飯,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你這負心漢!」
「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把『負心漢』三個字掛在嘴邊?我什麼時候負過你,從來都只不過是你自作多情罷了!」流火說著,走向桌邊,兀自把飯食端了出來。
吵架歸吵架,演戲歸演戲,飯還是要吃的。
「我為你逃婚,還跟家裡斷絕了關係,甚至冒著生命危險找到暗閣來,付出這麼多,你卻半點不感激,還如此嘲諷我,不是負心漢是什麼?罵你負心漢還是抬舉你了呢!」楊瀾加大了聲音罵道。
流火嗤笑:「那都是你自願做的,我可沒逼你,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就是為我去死,我也不會有丁點兒動心,所以,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楊瀾也嗤笑:「放心,看見你跟那個老女人住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心就死了,以後絕不會再纏著你。」
「什麼住在一起?」流火有點慌,且不是裝出來的,「我是被關在這裡的,不是跟她住在一起,看不出來嗎?」
「哎喲,你說她怎麼不把別人關在這裡,非得關你呢?還不是你們有私情?」楊瀾半真半假地打趣道,「照我說呢,你們在一起也挺合適的,俗話說得好,女大三抱金磚,她雖比你大了不止三歲,但折合一下,也就差不多吧,你把閣主娶了,以後自己就是暗閣的閣主了,豈不威風?」
「你……」流火算是看出來了,這丫頭就是存心要把他氣死,明知蕭冷秋在偷聽,他不敢把嫌棄的話說出來,所以故意趁機要他鬧心。
「老子要吃飯了,給我出去!」
楊瀾笑得人畜無害,反而上前了兩步:「你就不怕我在飯菜里給你下毒?」
「什、什麼?」流火的手抖了一抖,倒不是當真怕她在飯食里給自己下毒,而是他聽出了這話里的另外一層含義,她要給蕭冷秋下毒。
地室里沉寂片刻,傳出流火的幾聲大笑。
「給我下毒?呵呵,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們暗閣的人都是熟悉毒物的,尤其像我這種入閣多年的老手,自有辨明毒物的手段,你是否在飯菜里下毒,我一看便知。」
聞言,楊瀾不由心驚,如此說來,幸虧方才沒在閣主的飯食之中下毒,否則被發現,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那個女人還真是難對付,連她最拿手的手段也施展不開,這可如何是好?
「你真有這麼大能耐?那怎麼還讓人抓了呢?吹牛皮!」
「我……」
「算了,我不想跟你扯淡,」楊瀾提了食盒,扭頭就走,「好好吃你的飯,最好噎死你!」
流火罵道:「惡毒!」
從甬道里走出,到了房間,楊瀾嘴裡還在罵「負心漢」,一副憤怒不已的模樣,而蕭冷秋正坐在桌邊喝茶,泰然自若,好似並沒離開過一般。
可楊瀾知道,她肯定離開過,剛回來而已。
「我說閣主大人,能不能別再這樣折磨我,讓我去給那個渣男送飯了,我多看他一眼,就想吐!」
蕭冷秋似笑非笑地看過來,說:「當然不行,你既然大老遠來了嘛,就得有所收穫,本座總不能叫你空手而回啊。」
「你究竟想怎麼樣?」楊瀾皺眉問。
「本座要你親眼看著,我和流火成親的那一天到來。」
楊瀾故作震驚,兩隻烏黑的眸瞪得老大:「成親?你和他?可方才他還說跟您沒那關係呢,你確定他會願意跟你成親?」
「他會改變心意的,」蕭冷秋眼神變得堅定,既像是在對楊瀾說,亦像在自言自語,「總有一天,他會。」
「那可難說,」想到流火被逼婚,楊瀾就莫名有些激動,還迫不及待想看那場面,「人家說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就算為他死,他也丁點兒不會動心。」
蕭冷秋嘲諷道:「那是對你,對我可不一定。」
厲害的女人自信心都這麼爆棚的嗎?楊瀾默默翻了個白眼,實在想不通,為何堂堂暗閣閣主,會喜歡上一個厚臉皮的下屬,且這下屬還比她小這麼多,莫非只是看上他那張臉?
接下來數日裡,楊瀾都在蕭冷秋的院子裡做端茶倒水之類的活兒,再沒回過小麼那邊。
雖說做的都是些輕鬆的差事,但楊瀾總覺得心累,主要是每次跟流火對話,都得以吵架的方式,話中傳話,且還得時刻防著蕭冷秋,擔心她什麼時候不高興了,就一掌拍死她。
這天傍晚,楊瀾如常去廚房拿了晚膳來,先給蕭冷秋擺上,準備去地室時,卻聽得她說:「今天不必下去了,叫流火上來,與我同坐著吃吧。」
她要讓流火上來?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楊瀾懷著疑惑,到地室叫流火。
兩人一邊走,一邊用吵架聲轉移視線,時不時小聲進行兩句對話。
「你說她為什麼突然要把你叫上去?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她對付你我還需要用陰謀嗎?多半是……」流火併沒往下說,一來快到房間了,二來也不好對著楊瀾說,他覺得蕭冷秋只是單純想多跟他相處,如果說了,換來的肯定是一聲嘲笑。
回到房間,楊瀾低眉順眼走過去:「閣主,人請來了,你們慢用,我就可以先退了吧?」
「退什麼?」蕭冷秋瞥過去,眼角帶著些許得意的笑,「倒酒。」
楊瀾無語:「你們有手有腳的,不會自己倒嗎?」
這個舉動,無疑是有吃醋的嫌疑,令蕭冷秋心裡更加暢快,於是故意冷著臉道:「我們自己倒,還要你做什麼?別忘了,你現在只是我暗閣里的一個婢女罷了,伺候主子,是你職責所在,沒資格討價還價。」
「你……」楊瀾一臉委屈,先瞪了流火一眼,而後低下頭,乖乖倒酒。
流火偷偷瞄了瞄她,一時間竟分不清這人是真在生氣,還是裝的。
算了,管她呢?現在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閣主,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蕭冷秋挑眉看他,笑問:「哦?怎麼不好?難道跟本座同桌用飯,還辱沒了你不成?」
「當然不是。」流火扯開唇角,和聲和氣地解釋,「是我怕辱沒了閣主,畢竟我是個下屬,下屬哪有資格跟主上同坐一桌?」
「說過多少次了,沒外人在的時候,你不必以下屬自居,」蕭冷秋邊說,手就邊放在了流火手背上,目光柔和,含情脈脈,「咱們就像尋常夫妻那樣相處,不好麼?」
「閣主!」流火嚇得一跳,趕緊起身,還退後了幾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屬下不敢。」
楊瀾站在一邊,揣著手看戲,忽然覺得有趣了。
「怎麼,我是瘟神還是刺蝟?讓你躲得這麼快?」蕭冷秋沉下臉來,「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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