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懲治貪官
沒過多久，兩名衙差拖著一個衣著乾淨，頭髮整齊，卻臉色白而發黃，半昏半醒的人進來，由於人無法自己站立，衙差只能將人安置在座椅上，然後訕訕地退到一旁。
楊志安大步走過去，見兒子面上有血痕，忙撈起他的衣袖一看，身上也全是傷痕，登時怒不可遏，回頭瞪向唐縣令，恨不得當場就拿把刀將他宰了。
「縣令，這就是你的審案程序嗎？未曾經過公審，便直接給嫌犯用酷刑？」
「這這……」唐縣令嚇得心肝俱顫，兩腿一抖，險些栽倒，「這都是牢里那些不聽話的衙役背著本官做的，本官事先並不知情，本官已經處罰過那幾個濫用私行的人了，還望楊先生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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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哪裡這麼大的膽子，敢背著縣令用刑？這唐縣令說謊也不知道打草稿，哪個傻子能信這種鬼話？
不過楊志安此時此刻並無心思跟唐縣令爭執，現在最緊要的，是給兒子治傷。
「炎兒，炎兒醒醒……」他輕拍了幾下楊炎的面頰，蹙緊眉頭，可人實在昏睡得太沉，聽到呼喊後，只是皺了皺眉，卻始終睜不開眼來。
楊志安趕緊又倒了杯溫水，一點點地給他餵下去。
不多時，楊炎終於緩慢掀開眼皮，「爹……」
「是我，感覺如何？能撐住嗎？」楊志安面上稍喜，抱住兒子半個身子，讓他靠在自己肩頭，繼續餵下剩餘半杯溫水。
楊炎的意識逐漸清晰，記起這幾天所發生的事，然後緊抓住父親的手臂，斷斷續續道：「爹，那個狗官，他，他袒護張彪，還，還企圖，企圖對付咱們家，您一定，一定要小，小心……」
這孩子，要是做事之前能多想想這些，也不至於惹出這麼大的禍事來了，楊志安不由嘆了一口氣，安撫道：「你就別操心這些了，保持清醒，莫再昏睡過去，為父這就帶你去看大夫。」
「本官這就讓人去請大夫過來，先生把令郎帶到後院客房去歇著吧。」唐縣令急忙說道，一臉殷切，看來是極其想彌補過失。
楊志安雖然並不承這個情，但現在的楊炎身子很虛弱，確實不宜多動，有個地方先休息自然是最好，於是乎，他望向李珩道：「皇……王爺，草民先帶犬子下去安頓，失陪了。」
李珩頷首：「好。」
見唐縣令也想趁機跟著離開，立即將人叫住：「唐大人，你留一下，本王還有要事要問你呢。」
「是，王爺請問便是。」唐縣令不得不站住，僵硬地轉過身來，露出僵硬的笑容。
李珩定定地望著他，眼睛微微彎著，嘴邊帶笑，可眼底卻藏著寒意，叫人有些不敢直接與之對視。
「聽說，你的那個外甥張彪，這些年一直仗著你的權勢橫行鄉里，欺壓良民，而你卻遲遲沒有懲治，也不知這究竟是為何呢？莫非你是徇私枉法，袒護他？」
唐縣令任由汗水流進眼睛裡，辣得眼都快睜不開，也不敢抬手擦拭，只是哆哆嗦嗦地支吾了半天，才道出一句完整的話：「此事全因賤內對那不成器的東西分外維護，下官每每要管，都被她阻止，下官沒辦法，這才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再縱容，唉，下官有罪。」
這話說的，多麼委屈，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李珩也是當了這麼多年皇帝的人了，怎可能看不穿他這點把戲？
「如此說來，你是對縱容張彪做盡惡事供認不諱了？」
「下官……」
「你也不用再推諉，」李珩打斷唐縣令狡辯的話，「你從上任之後，在當地都做了哪些事，本王派人一查便查得出來，本王只相信證據，不信你的狡辯，所以，不必再浪費口舌了。」
聽聞此言，知道自己大可能是要完了，唐縣令登時面色慘白，跪倒在地，連聲求饒：「王爺饒命，下官知錯了……」
李珩拍案起身，冷然道：「現在知錯，已經太晚了，我大榮不需要你這等只會阿諛奉承，欺上瞞下，徇私枉法，魚肉百姓的昏官！等著接受制裁吧。」
說罷，他便大步離開了後堂，拿著手令，下令懲處貪官去了。
經過救治後，楊炎的面色有了些許好轉，但服了藥之後，人更加迷糊，沉沉睡了過去。
楊志安拉著大夫詢問情況，大夫答道：「不必太過擔心，令郎身上雖然傷處多，但都是些皮肉傷，並未傷到里子，加上身體底子好，生命力比一般人頑強，這些傷並不至於傷及性命，只要好好休養，不出十天半月就能痊癒。」
看他說得這般肯定，楊志安暗自鬆了一口氣，付過診費之後，將人送出門，然後回到屋裡，守了一會兒，喚來官差，派回家去給顧知夏帶口信。
楊炎徹底清醒時，已是翌日的清晨。
揉了揉昏沉的腦袋，撐著床邊坐起身來，因覺得口乾了，想喝水，但屋裡又沒人，只好掀開被子，自行下床去。
然而腳才剛著地，就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你醒了？身上還有傷呢，不能下床，快點躺回去！」
翠翠端著碗剛熬好的藥進門，見楊炎竟然自己下床，嚇得臉色大變，趕忙小跑過來，放下藥，把人按回去。
「我想喝水。」楊炎啞著嗓子說了句，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茶壺，好不可憐。
「喝水你叫我就行了，不用自己起來，躺好。」翠翠把被子給他拉上蓋嚴實，然後倒來溫水，扶著他的脖子，餵給他喝。
一杯下肚後，楊炎又要了一杯，這才感覺喉嚨好受一些，安心地躺了回去。
「我睡了多久？」
翠翠端起藥，用瓷勺攪了攪，答道：「快一天了，我和嬸嬸趕過來的時候，你正睡著，好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否則的話，真要被你嚇死。」
楊炎看著她，目光在她清瘦的臉上轉了幾圈，心裡甚為欣慰。
「讓你們擔心了，對不住。」
聞言，翠翠頓了頓，心頭一陣愧疚，「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你也是為了我才會對張彪動手，之後被抓進大牢，是我連累了你。」
「別這麼說，」楊炎本想抬手去抓她的手腕，但看她端著藥，不方便，也就忍住了，扯開唇角笑了笑，「就算不是你被張彪欺負，換了別的女子，讓我瞧見，我也會那樣做，說到底，這是我自己招來的禍事，與你無關。」
翠翠心知，此話確實不假，楊炎就是這種嫉惡如仇的人，可事實卻是他是因為她才落到今日這步田地，她不可能不愧疚。
「好了，不說這些，快喝藥吧，否則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楊炎本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她有意轉移話題，便識相地閉了嘴。
翠翠將他攙扶著斜靠在床頭，然後貼心地一勺一勺餵他喝藥。
「哇，好苦。」剛喝第一口，楊炎就被藥味沖得鼻子眼睛皺成一團，再瞥著那碗黑乎乎的藥，內心一萬個拒絕。
「我覺得我不需要喝藥，過兩天就能自愈了，還是拿走吧。」
這人從小就怕喝藥，每次病了或是傷了，需要服藥的時候，就會找各種藉口避開，翠翠是最了解的了，因此也自有一套辦法對付。
「良藥苦口，不喝藥傷怎可能好？」
「我身體好，比一般人不同。」楊炎狡辯，索性還捂住嘴巴，別過頭去。
翠翠打笑道：「你成仙了哦？神仙也沒你這麼厲害吧？」
「我真的不想喝……」
「不想喝也得喝，否則我就告訴嬸嬸去，看她拿荊條怎麼打你？」
楊炎瞪大眼睛，欲哭無淚：「不用這樣吧，我又沒得罪你！」
「我這也是為你好。」翠翠又舀了一勺藥，遞到他嘴邊，「快喝吧。」
可楊炎聞到這股藥味就想吐，哪裡肯張嘴？
「那沒辦法了，我只能去求助於嬸嬸，另外，順便把你楊少爺怕喝藥的事情說出去，讓村裡的那些小屁孩聽聽。」說著，翠翠便擱下藥碗，作勢要走。
楊炎一著急，趕忙拉住她，咬牙道：「別去，我喝還不行嗎？」
「真的？不會再找藉口？」
「不會。」
翠翠這才滿意地坐回去，繼續給他餵藥。
小樣兒，還治不了你了？
勉為其難地把一碗藥喝了個乾淨，楊炎覺得自己的嘴裡全是苦味，簡直像是浸在了藥桶里一般，別提多難受了。
不得已，只好舔著臉問：「翠翠，有蜜餞啥的給我去去苦味嗎？」
「等著，我去廚房問問，再不行的話，就去街上給你買些來，這樣可以吧？」
「可以，太可以了。」楊炎喜滋滋地點點頭，十分聽話地躺回被窩裡，眼睛眨巴眨巴地，盯住翠翠不放。
翠翠有點不好意思，垂下眼帘道：「好好休息，別亂動，我這就去出去了。」
「好。」
楊炎答應得很好，隨即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有個事問問你，爹娘是如何把我從獄中提出來的？我又為什麼在縣衙里？唐縣令怎麼可能這麼好，放我出來？我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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