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受刑
姜蕙聞言怒不可遏:「你……」
受到此等羞辱,她自覺要是再不給這個人一點顏色瞧瞧,就顯得自己太軟弱了,於是當下招呼獄卒過來,命令道:「來人,將他給我拉到問訊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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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獄卒見她凶神惡煞的樣子,擔心她會對楊志安下殺手,有些猶豫,「皇上有令,此人還有用處,不得取了性命,李夫人還是……」
「誰說我要殺他了?」姜蕙一臉陰鷙,「我只是要教訓他一下,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而已,再說,這行刑的,事你們的人,難道你們連這點分寸都掌握不好嗎?」
這幾句一懟出去,獄卒無話可說,只得照令行事。
很快,楊志安就被帶到問訊室,綁在了木架上。
獄卒搬來桌椅,姜蕙坐了,端起手邊的茶水一邊飲一邊笑:「楊大人,你現在開口求饒,還是來得及的,錯過了這最後一個機會,可就只能吃苦頭了。」
楊志安冷嗤一聲,憤憤然瞪著她。
從走進天牢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有要受刑的覺悟了,只是本以為施刑的會是三皇子或者他的手下,卻沒想到會是姜蕙。
該來的躲不掉,既然註定要吃這份苦,只有受著,橫豎姜蕙也不敢將他往死里整,能保住這條命就夠了。
「我是不會向你這種人低頭的。」
「嘭」的一聲,姜蕙把茶杯拍在桌面上,怒道:「拿鞭子來,給我狠狠地抽!」
獄卒拿來拇指粗的長鞭,緩步走向楊志安,待要動手時,卻突然有些猶豫,這位楊大人是個文弱書生,瘦瘦弱弱的,哪裡經得起這等酷刑?別不小心給他打死了,皇上怪罪下來,他有幾顆腦袋可以砍?
姜蕙見他遲遲不動手,很不耐煩:「磨磨蹭蹭的,做什麼呢?還不快打?」
獄卒遲疑了片刻,轉頭道:「夫人,這根鞭子太粗了,不如我去換根細一些的來,否則要是將他打死了,咱們都不好交代。」
「不必換,就是要撿粗的才好,」姜蕙擺擺手,「動手!」
「是。」
獄卒沒辦法,只有硬著頭皮,揮起鞭子往楊志安身上招呼。
一鞭接一鞭地抽在身上,固然是疼痛難當,但再疼,楊志安也不願意讓自己叫出聲來,只死死地咬著牙關,嘴唇都咬出血來了,也不鬆口,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滾落,在頸側里流淌。
獄卒們都不禁有些吃驚,沒想到他這麼能忍。
姜蕙則是又驚又惱,她的本意是想通過給楊志安用刑,逼迫他開口求饒的,但此刻看來這個法子行不通,這人的骨頭比她想像中要硬多了。
「停!」
「夫人?」獄卒不明所以地看過來,「您有什麼吩咐?」
「去準備一盆鹽水,將鞭子扔進去過一遍,再繼續打。」
用浸過鹽水的鞭子往人身上招呼,每一下都會疼痛加倍,這一招可謂是極其陰毒了,獄卒幾個不約而同地默默感慨,真乃是最毒婦人心。
這點招數對於常年在天牢當差,見識過各種酷刑的他們來說自然不算什麼,但這位李夫人可是個內宅婦人,與他們不同。
「夫人,楊大人的身子骨恐怕受不住這等酷刑,要是把他打死了,小人吃罪不起啊。」
姜蕙一拍桌案,呵斥:「出了事我一力承擔就是,快去!」她今天不把楊志安折磨個徹底,直到他開口求饒,是不會罷手的。
「這……」獄卒不是傻子,姜蕙乃李家的少夫人,就算天塌下來,也有李家人為她頂著,到時一切罪責還得落在他們頭上,看來只好一會兒下手輕點,祈求這位楊大人多扛一會兒了。
獄卒們依令取來了鹽水,動作慢吞吞地將鞭子放到盆里浸過,然後撈起,一個人拿來布巾,準備給鞭子上的水擦乾。
姜蕙一眼橫過去,喝道:「幹什麼呢?」
「小,小人把水擦乾了,免得鞭子揮起來,水濺到夫人身上,弄髒了您的衣裳。」獄卒賠著笑臉道。
「水擦了還有用?」姜蕙簡直懷疑這人是個腦子不好使的,「就這樣打!」
沒辦法了,獄卒只得握住鞭子,繼續往楊志安身上招呼。
這沾了鹽水的鞭子打在身上,果然疼得更甚,一鞭打下去,如同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皮肉一般,楊志安即便是咬緊了牙關,用盡所有力氣來保持清醒,不讓自己出聲,卻也沒什麼作用了。
很快他就兩眼發黑,意識也變得模糊,發出慘叫聲。
聲音在問訊室里迴蕩,十分悽厲,姜蕙聽了,卻慢慢勾起嘴角,總算露出一絲滿意的笑來。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楊志安,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能硬到何等程度!
「住手!」
隨著一道急促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幾個人闖門而入。
姜蕙聞聲望去,見前丞相,如今的兵部尚書張顯正帶著幾個人走進來,行色匆匆的,顯然是為楊志安而來。
「張大人,您怎麼突然來了?」
「李夫人,」張顯畢竟是長輩,在晚輩面前完全可以挺直腰板,拿出架勢來,他先看了被打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楊志安一眼,將目光移回到姜蕙身上,「本官要單獨審問楊志安,請你將他轉交給老夫吧。」
姜蕙用充滿懷疑的目光覷著他,笑道:「大人如今是兵部尚書,負責國家軍事,這審問犯人的事,不是您的指責吧?您怎麼能說要人就要人?」
張顯譏諷道:「你還不是朝廷官員呢,區區一介身無官職的女子,居然走進天牢也就罷了,還敢擅自對犯人用刑,你眼裡還有律法,還有皇上嗎?」
「我手裡有令牌,出入天牢有何不妥?至於審問楊志安,我是看這些獄卒太閒了,幫他們找點事情做,況且,我夫君是刑部侍郎。」姜蕙昂首挺胸,振振有詞。
她把李鴻擺出來,就是想給張顯提個醒,然而張顯並不吃這一套。
「那也是你夫君,不是你,倘若今日在這裡的是李鴻,老夫半個字都不會說,但你嘛,老夫就不需給面子了,來人啊,把楊志安放下來,帶回牢間去,哦,對了,去請個太醫來,別讓他死了。」
「且慢!」姜蕙高聲制止,並不打算退讓,「張大人,你如此見不得楊志安受刑,莫不是在袒護他?你別忘了,現在的聖上才是你的君主,而不是先帝,更不是小王爺李珩!」
三皇子登基後,便昭告天下,封了李珩為靖王,皇后為太后,只是依然把人拘在宮裡,不讓人與他們見面。
張顯微眯了眯雙眼,冷笑道:「不用李夫人來提醒老夫,老夫心裡清楚得很呢,把人帶走!」
姜蕙雖拿了令牌,但畢竟只是仗著李鴻的勢力,沒有實權,張顯卻不同,他儘管比不得從前當丞相時風光了,但好歹還是個一品大官,況且兩朝為官,與各個官署的人都有來往,人脈甚廣,頗有威信,這些獄卒自然更願意聽從他的命令。
獄卒們當著姜蕙的面,將楊志安解了綁,帶回牢間。
臨走時,張顯對姜蕙提醒道:「李夫人,老夫勸你,今後還是本分一點好,莫要四處惹事,否則李家就是再有權勢也保不住你,畢竟李家不是王法,聖上才是。」
這句話很有深意,看似是在警告姜蕙,實則卻是針對李太傅和李鴻父子倆。
姜蕙氣得脖子都紅了,卻想不到話來反駁。
沒多久,獄卒請來太醫為楊志安治傷,待上了藥,傷口沒那麼疼時,楊志安才逐漸恢復神志,睜開眼來。
獄卒都被張顯打發下去了,此間只有他們兩人,安靜得很。
「怎麼樣,還撐得住吧?」張顯俯身下去扶他,刻意用輕鬆的口吻問道。
楊志安覺得手腳已經不是自己的,渾身都要散架了,實在痛得厲害,可男子漢大丈夫,再疼也不能說出來,只得咬咬牙,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三個字:「死不了。」
張顯讓他靠坐在鋪了乾草的牆角里,眼裡流露出一絲不忍,嘆道:「不是老夫說你,人年紀輕輕的,腦子怎麼就這麼迂腐?也不會轉轉彎的?那女人要你開口求個饒而已,你就順她的意求幾句便是,何苦跟她對著來?現在可好,被打得半死不活,受盡皮肉之苦,還差點沒命,要不是老夫來得及時,你恐怕現在已經是泉下之鬼了。」
「命可以不要,但氣節不能丟,」楊志安執著地反駁道,「我要是向姜蕙低頭告饒,以後還有何面目出去見人?何況,三皇子下了命令,要留住我的命,姜蕙也不敢下殺手。」
張顯嫌棄地搖搖頭,心想,同樣是讀書人,怎麼這人跟他就差別那麼大呢?真是榆木腦袋!
「好了,老夫也不跟你爭,」說著,忽然壓低聲音,湊過去問:「你的人去搬救兵,何時能到啊?老夫擔心再拖下去,事情要瞞不住的。」
楊志安道:「大人放心,顧知夏辦事牢靠,一定會儘快調兵回來的,您再想辦法撐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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