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天牢見面
「算了,我想起還有點事要做,就暫時不去看了,告辭。」染上天花多半要丟掉性命,就算能活下來,也必定會毀容,姜蕙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和容貌開玩笑。
待她走遠,楊張氏才鬆了一口氣,回頭對玉兒讚許道:「多虧你這丫頭機敏,否則知夏不在府里的事就要暴露了。」
守住顧知夏的行蹤,是楊志安離府時,對她唯一的囑託,要是連這件事也沒辦成,她這個當娘的,可就真是一無是處了。
「那也多虧老夫人反應快,知道配合奴婢才成啊。」玉兒剛進楊府的時候,比較內向,不愛笑也不怎麼說話,在顧知夏身邊呆了幾年,性情開朗多了,如今一張嘴越來越甜了。
楊張氏不禁感嘆,這可真是近朱者赤。
玉兒忽然又擔憂道:「但是,奴婢有些擔心,那姜蕙在咱們這兒沒討到好,肯定懷恨在心,只怕轉頭會去找大人的麻煩,大人在天牢,孤立無援的,恐怕會吃虧。」
「天牢那地方守衛森嚴,她也能進去嗎?」楊張氏讓她說得,也跟著憂心起來。
玉兒嘆氣:「她是李鴻的夫人,要去哪兒去不成?今日能弄到令牌大搖大擺地進楊府,明日也能想到門路進天牢啊。」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這可如何是好?」楊張氏心頭一緊,「那女人現在已經瘋魔,對楊家人滿懷恨意,要是三郎落在她手裡,還不被折磨死?」
「依奴婢看,姜蕙再大膽,也不敢害大人的命,畢竟現在是三皇子主事,大人的性命捏在他手裡,李家人沒有權力擅動,只是恐怕要吃些苦頭了。」
正如玉兒所說,姜蕙離開楊府後,便越想越氣,回到李府沐浴更衣一番,卻怎麼也坐不住,她覺得還不夠,對楊家的報復,尤其是對楊志安和顧知夏二人的報復,還遠遠不夠,她要他們生不如死,跪地求饒,方才痛快。
於是李鴻回來後,她又使出慣用的手段來,向他求得進天牢的許可。
李鴻將進天牢的令牌交給姜蕙,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扣住她的手腕問:「你去天牢,是為了見楊志安吧?」
「夫君放心,我不是去找他敘舊的。」姜蕙以為他又在疑神疑鬼,於是笑著寬慰。
「但我怕你,是去尋仇啊。」李鴻不肯放手,笑得有些古怪,「你上次說,你恨楊志安入骨,你不會是想趁此機會殺了他吧?」
姜蕙有些詫異:「夫君不是最看不慣楊志安嗎?我幫你殺了他,難道不好?」
「我也想殺他,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李鴻有些懊惱地哼了哼,「皇上說留著此人還有用處,誰也不准取他性命,我李家雖然風光了,卻也只是為人臣子,一切還得聽從皇命,沒辦法。」
這話里怎麼聽著有股子抱怨和不滿?姜蕙暗自品了品,心想,難道李家和皇上之間的關係,實際上也沒有看上去那麼緊密?
隨即又想,在權力和利益面前,又哪會有永遠的朋友?
這其實再正常不過了。
「你去見楊志安可以,怎麼折磨他都行,但不准殺他,聽見了嗎?」李鴻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姜蕙很少見這人一本正經地說話,心知此事重要,遂頷首保證:「夫君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難做。」
李鴻滿意地笑了笑,伸手捏住姜蕙美麗的臉蛋,湊過去親了兩口,拖住她的下巴,道:「乖,你現在是越來越聽話懂事了,爺喜歡。」
「夫君待我好,我當然要聽話些,不能給你添麻煩。」姜蕙忍住噁心的衝動,扯出一個笑臉,說著再違心不過的話。
其實,她對面前這個人的討厭和怨恨,絲毫不亞於對楊志安和顧知夏,她計劃著,先殺了那兩個人報完仇,便與李鴻同歸於盡,但現在還得靠李鴻的勢力來展開報仇,只能暫時隱忍。
翌日上午,姜蕙來到天牢,持令牌,在獄卒的引領下,順利見到楊志安。
楊志安是重犯,單獨關在一間,且門口有侍衛把守,里三層外三層的,守衛森嚴,要想把人劫走,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這讓姜蕙很放心。
楊志安本坐在陰暗的角落裡發呆,忽然聽見開門的聲音,猛地抬頭望去,起身打量著來人,臉上神情變了又變。
「是你?」
「進來後第一個來看你的人是我,楊大哥感到很吃驚吧?」姜蕙含笑走過去,邊說邊端詳他,發現他比之前清瘦了許多,心頭湧出一股淡淡的快感。
楊志安警惕地看著她,問:「你來做什麼?」
姜蕙胸口一堵,很不爽,「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不先與我寒暄寒暄,反而一開口就質問我?你是拿我當犯人了嗎?」
「我跟你沒什麼好寒暄的,沒事的話,請你離開。」楊志安背過身去,一言不合就要下逐客令。
姜蕙恍若未聞,兀自說道:「我昨日去過楊府了,你猜,我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消息?」
聞言,楊志安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微微變了,莫非是知夏離開京城的事被她知道了?
他回過頭來,強自鎮定道:「你要是敢對我的家人不利,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沒有啊,」姜蕙攤手,笑得十分燦爛,「我只是去楊府走了走,順便問候一下義母和顧大人而已,義母我倒是見到了,就是沒能見著顧大人的面,有些遺憾。」
楊志安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想,只要她沒見著知夏,那應該就還沒發現那個秘密。
「不過,我聽義母說,顧大人最近不大好。」
「什麼意思?」
姜蕙上前兩步,笑道:「顧大人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那病啊,還不是一般的病症,難好呢。」
她不知顧知夏原本就不在府里,當然得意,但楊志安心裡有數,聽她一說,便猜到是楊張氏為了阻止姜蕙見顧知夏,而編造了一個謊言。
於是故作驚慌地問道:「是何病症?」
「天花。」姜蕙故意將這兩個字咬得極重,為的就是看楊志安著急崩潰的反應,甚至還添油加醋一番:「府里的人都不敢靠近去照顧,生怕被傳染,只能任由她自生自滅。」
「你說什麼?」楊志安清楚,要讓姜蕙深信不疑,自己就必須有個正常的反應,於是當即發揮演技,擺出焦急與驚慌的神色,追問道:「我娘子她得了天花?府里沒有人照顧她嗎?請太醫了沒?我娘呢?」
姜蕙很滿意他這個反應,嗤笑一聲:「太醫?楊府都被禁軍圍住了,不准任何人進出,怎可能給她請太醫?至於義母嘛,她還不想死呢,哪裡敢跟得了天花的人接觸?」
「那府里的下人呢?」楊志安又驚又怒,激動非常。
「下人已經罷工了,個個都只想著離開楊府逃命,更不可能去照顧她。」姜蕙當真一點希望也不給楊志安留,恨不得現在就告訴他,顧知夏已死。
不過,她又覺得,這樣就少了許多折磨,未免太便宜他。
楊志安踉蹌兩步,扶著牆壁跌坐在鋪了一堆乾草的石床上,淚水無聲落下。
「娘子,你真是命苦,是我沒用,我對不起你……」
姜蕙就這樣看著他,心頭的快感越發濃烈,笑容逐漸猙獰。
半晌過去,楊志安霍然起身,邁開步子便往外走,結果嘛,當然是讓侍衛攔在了門口,並被推倒在地。
他掙扎著又爬起來,再次闖門,「我要回去見我家娘子,再晚就來不及了,你們別攔著我,讓開!」
再次倒在地上。
「楊大哥,我勸你還是不要浪費力氣了,」姜蕙走過來,由上而下看著楊志安,用譏諷的語氣道,「皇上沒下令,誰也不敢放你走,哪怕顧知夏今天就病死了,你也只能在這裡干著急。」
楊志安仰頭瞪著她,滿面怒色。
姜蕙又說:「你也別這樣看著我,我不過是說了真話罷了,楊大哥你要是當真想去見顧知夏最後一面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幫你,只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楊志安一骨碌爬了起來。
「你跪下求我。」姜蕙挺了挺脊背,一派傲然,「只要你下跪,為以前的事,向我認錯,求我饒了你,饒了顧知夏,我就幫你,如何?」
這個女人,果然瘋得厲害。
楊志安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但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他不可能為了演一場戲,而向姜蕙這種下跪磕頭。
「士可殺不可辱,大不了我與娘子共赴黃泉,要我向你下跪?哼,下輩子都不可能!」
姜蕙正是得意之時,本以為楊志安為了見顧知夏一面,會委曲求全,不料他卻依舊不改傲慢姿態,根本不領情。
「楊志安,你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是不是?」
「你連天牢都能破例進來,還有什麼不敢的?」楊志安冷笑,「本以為你嫁給李鴻,多少與我有些關係,我到底還是對你不住,但現在看來,你跟他正是般配,我當日將你趕出楊府,是再正確不過的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