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太子
清極殿裡的所有人,包括顧知夏自己在內,都以為岐王會將擅闖進去的她處死,就算不處死,也會要她半條命,可出乎意料的是,岐王不但沒有處置她,還一點脾氣也沒發,反而是自己陷入了沉思。
走出清極殿的時候,王后用充滿驚奇的眼神看著顧知夏,說:「大王向來是個相當固執的人,從來沒人敢跟他頂嘴,要是換做以前,你這可腦袋早就不保了,今日他一反常態,居然沒有降罪於你,實在是算你走運了,以後可千萬莫再這麼魯莽,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好運,明白嗎?」
顧知夏其實自己也嚇得不輕,完全是在故作鎮定,此時後背早已是一片汗濕。
「我知道,讓娘娘受驚了,真是對不起。」
「你啊,還真是沒見過你這麼大膽的。」王后搖著頭笑了笑,望向遠處的天,驀然嘆出一口氣。
也不知大王此刻心裡在想什麼,是否經過這一鬧,反而又與她越走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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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帶著身邊一宮女大鬧清極殿的事情很快就傳遍後宮,成為宮人和妃嬪們的熱談話題,很多人都好奇拿命膽大包天的宮女究竟長得什麼樣,私下裡猜,肯定是嬌媚無比,美得冒泡了,否則大王怎可能不治她的罪?
於是乎,三三兩兩地相約來到西鳳宮,以給王后請安為由,都來看看這女子的真面目。
但顧知夏早就猜到後宮的人會這麼八卦,所以每次有人來求見王后,她便躲起來,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王后明白她的心思,也幫著打掩護,每當有人問起,就不咸不淡地說:「那丫頭啊,被我打發出去辦事了,你們來得不巧。」
然而,一回是不巧,兩回還是不巧,三回總不能還是不巧了吧?連藉口都用的同一個,誰還瞧不出王后是在敷衍她們?
於是妃嬪們又開始猜測王后這麼做的原因,不少人認為,王后之所以把人藏起來,是要將她偷偷獻給大王,在那之前先防備她們,擔心她們對她不利呢。
王后也實在太多疑了吧。
這個言論一出來,大家嗤之以鼻,假裝一點也不在意,私底下卻開始忙著打扮自己,研究駐顏之法,就連某些個仗著年輕美貌的,也開始養生了。
對於王后要把自己獻給岐王這樣的言論,顧知夏表示很無語,並未在意。
值得高興的是,幾天之後,岐王來了西鳳宮,還跟王后聊了將近一個時辰,至於他們具體聊什麼,顧知夏並不清楚,但看岐王出來時,面上帶有笑容,他走後,王后也心情不錯,她便猜,應該兩人相處很是不錯。
事實證明,她猜的不假。
因為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裡,岐王過來得越來越頻繁,雖然每次都只在西鳳宮坐一坐,並不過夜,但跟從前相比,已經有了太大的轉變,王后終於看到希望。
她握著顧知夏的手,滿懷感激道:「知夏,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那日衝進清極殿,膽大包天地罵了大王一通,他也不會有這樣的變化,本宮真是欠了你一個大恩情。」
顧知夏當時只是氣不過,一時被憤怒沖昏頭腦,就衝進去了,根本不曾想過後果,更沒想道會有這樣正面的效果,面對王后的道謝,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只要娘娘跟大王和好如初,知夏就放心了。」
王后微微蹙眉,嘆道:「和好如初恐怕不是這麼容易的,畢竟我們不是普通的民間夫妻,有些東西,始終會橫亘在我們之間,成為永遠抹不去的隔膜。」比如王權富貴。
只要他還是岐國的王,她還是王后,方家手裡還有兵權,他們之間就不可能回到當初。
這是現實,即便不願意接受,也必須接受。
顧知夏明白這一點,但仍然覺得,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溝通,只要溝通到位,就能使很多沒必要的誤會解除,拉近彼此的距離,讓那層隔膜越來越薄。
「娘娘跟大王,是不是還沒說起過方家的事情?」
「這是大王的心結,也是我們之間當初疏遠的最大矛盾點,本宮實在不敢提起。」王后搖頭說。
「既然方家並沒有二心,那有什麼不能說的呢?您越是憋著,大王越是會覺得你心裡有鬼,依我個人之見,娘娘還是找個時間,與大王好好說說為好。」顧知夏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后雖然對岐王沒有二心,方家那些人卻未必跟她一條心,當年方家扶持岐王登位,圖的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位,他們想把岐王掌控在手裡,做幕後的國家掌權人。
隨著岐王自己的勢力越來越大,慢慢脫離方家掌控,方家的勢力就逐漸衰落了,方家人也越來越不滿,這些年便將注意力轉移到太子身上,企圖重走幾十年前的路。
因此王后實際上並沒有底氣去跟岐王說,方家對他沒有絲毫異心。
「你說的,本宮會好好想想。」
顧知夏察覺了王后有心事,也不好追問,便沒有多言。
這日午後,王后回屋睡午覺去了,顧知夏便在寢殿前的花園裡溜達,現在王后把她當成貴賓供著,每天除了陪她說說話之外,剩下的時間都可以自己支配,而她通常就會坐著吃吃點心喝喝茶,再看看書,又或者揪著王公公等人嘮嘮嗑,過得好不愜意。
正當她又在跟兩個宮女閒聊的時候,有個人來了。
「你們倒是閒得很,全都聚集在這裡聊天,沒事要做嗎?」
此人身著紫檀色氅衣,頭戴玉冠,約莫二十三四歲,左邊臉頰有個淺淺的酒窩,面容如玉,十分俊俏,顧知夏並不認識,直到身邊的人都起身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原來是太子景天煜。
顧知夏也只得連忙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本宮先前怎麼不曾見過你,新來的?」景天煜的目光立即鎖定在顧知夏身上,眼珠轉動著,上下打量她。
「是,奴婢不久前才調來西鳳宮。」顧知夏順著他的話,繼續假裝自己是宮女,其他人也不拆穿,畢竟是王后默認過的。
景天煜又問:「叫什麼名字?」
「夏至。」顧知夏低著頭回答。
接著聽見一聲輕嗤,「原來你就是那個膽敢擅闖清極殿的宮女?」
顧知夏抬起頭來,直接與之對視,並露出微微的笑容,從容道:「當時事情緊急,奴婢只想著為娘娘討個公道,未曾想太多,便衝進去了,事後也為自己的莽撞萬分後悔,讓太子見笑了。」
景天煜扯開嘴角,唇邊流出一絲譏諷。
「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呢?知不知道在你之前擅闖清極殿的人都是什麼下場?若非那天大王心情好,破例饒了你,現在不僅你要人頭落地,就連母后也要受牽連,像你這般魯莽的人,根本不該繼續留在西鳳宮!」
呵,好嚴厲的語氣!
顧知夏冷嗤道:「奴婢知道自己魯莽,已經在反省了,但殿下呢?殿下可有反省過自己?」
「本宮?」景天煜愣了一下,「本宮需要反省什麼?」
「殿下就住在東宮,離西鳳宮充其量不過個把時辰的路程,本可以時常過來看看王后娘娘,但您好像十天半月也不會過來一趟吧?身為人子,您不覺得您有些失職了嗎?」顧知夏眨眨眼,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那是因為本宮平日忙於政務,沒時間過來。」景天煜為自己辯解,眉頭皺得更緊。
「是啊,您忙,沒時間過來,所以,四王子這個月比您來得還勤了呢。」
「你……」先前景天照來西鳳宮鬧了兩次的事,景天煜聽說了,這宮女特意把這件事搬出來,是故意在嘲諷他,「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顧知夏咧嘴笑了笑:「多謝殿下誇讚了。」
景天煜覺得,這女人不但一張嘴了得,還很不要臉,簡直是恬不知恥。不過,為什麼看見她笑得這麼燦爛,他竟還覺得有幾分可愛,不忍移開眼睛呢?
真是奇了怪了。
「算了,本宮沒時間跟你瞎扯,母后呢?」
「娘娘正在睡午覺呢,您要是想見她呀,恐怕得等上個把時辰了。」顧知夏用一種幸災樂禍的口吻說。
要是換了在以往,景天煜必定就直接離開,改日再來了,但方才被顧知夏那樣一嘲諷,他倒來了脾氣,決定在這裡等著。
他一拂衣袍,走到石桌旁坐下,吩咐宮人上茶。
顧知夏不想跟這個人呆在一起,便打算走人,不料景天煜突然叫住她:「你過來。」
什麼「你」?人家沒有名字的嗎?真是搞笑!
某人當做沒聽見,繼續走人。
景天煜又喊道:「那個叫夏至的宮女,本宮叫你呢,耳聾了不曾?」
這下子不停也得停下了,顧知夏回過頭,露出個標準假笑:「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作為宮女,本宮要用點心水果,你難道不應該在一旁伺候嗎?想跑哪兒去?」景天煜笑眯眯地看她,眼裡突然有光。
顧知夏嘴角一抽,嘀咕:「你沒手嗎?吃個水果也要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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