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鈴鐺
老人如同斷線風箏一樣，歪歪斜斜飛出老遠。
他重重砸在地上，眼耳口鼻皆往外淌著淋漓的鮮血！
「嗬……嗬……甚麼蒼穹聖地……不過是冢中枯骨罷了！」
努力說完這最後的遺言，黑龍傲天徹底閉上了雙眼。
……
此時，人已經離開了蒼穹聖地，在八千里風雷嶺中彳亍難行。
好不容易，可算是尋見了一個雪窩子。
他推門走了進去，擠在臭烘烘的人群當中，小口嘬飲著熱騰騰的劣酒，身體逐漸暖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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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為人，葉無塵感覺自己早已經心如頑鐵，風雨不侵。
蒼穹聖地？
呵呵！
真不知道，自己之前的不計付出，究竟是為了什麼！
什麼蒼穹聖子，不過只是個名號罷了。
為了這樣一個虛無縹緲的名號，自己竟然傻乎乎地付出了所有。
當真是諷刺啊！
劣酒入喉，就跟刀子在喉嚨里刮一樣疼。
但葉無塵卻感覺甘之如飴。
有的時候，痛覺能夠麻痹一切。
痛點好！
痛點，總比自己依舊沉溺在悔恨、厭惡和憎恨之中要強得多！
什麼蒼穹聖地！
不過是粉飾骷髏罷了！
看看這八千里風雷嶺吧！
大雪封山，狂風呼嘯！
有多少可憐人被活活凍死、餓死？
就這，還是蒼穹聖地治下的人間樂土？
我呸！
能夠活在蒼穹聖地之中的，絕對是少數之中的少數！
真正的大多數人，都在八千里風雪嶺里苦苦掙扎、努力求生呢！
然而，還有不少人，甚至連在風雪嶺里吃苦受凍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他們還在三千里絕川河裡掙扎呢！
在水上搭建的竹木房子，那能有多少抗性？
隨隨便便一個大風大浪，就能夠將這種竹木房子給打得粉碎！
況且，這絕川河中，可是生活著大小無數的水怪水妖！
它們全都是要吃人的！
就這樣的地方，還能算作是人間樂土嗎？
還能是蒼穹聖地的一部分嗎？
虛偽！
想到這裡，葉無塵又仰脖狠狠灌了自己一口劣酒。
要不是因為自己重新穿越回來了，怎麼可能會因此受困呢？
想當初，自己為了能夠讓師父更加順心，為此不惜燃燒自己本源，以一己之力，將整個蒼穹聖地肩扛在身！
要不是因為有自己，葉凌青又如何能夠做到徹底甩手掌柜的？
又是一口劣酒入喉，颳得喉嚨生疼。
葉無塵略微有些熏熏的醉意了。
恍惚間，他好似又看到了自己當初，為了替玉鳳兒尋覓解毒之法，孤身深入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之中雖然有各種靈寶草藥，但是卻危機四伏，毒蟲猛獸遍地。
稍有不慎，就會中毒身亡！
可即便如此，自己當時九死一生，與各路猛獸毒蟲拼死，最終將九轉雪蓮拿回。
九轉雪蓮，可解天下毒。
然而玉鳳兒當時看自己的眼神，卻滿是厭惡、討厭。
似乎自己仿佛是全天下不潔之物一般！
當時自己重傷未愈，視線早已模糊，所以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玉鳳兒的表情。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是媚眼做給了瞎子看！
白瞎了自己的一片好心！
最清楚的事情，莫過於在那之後，自己體內毒素深種，即便運功療傷許久，也未曾將體內殘存毒素悉數排出。
這才未後續的功法修煉，埋下了禍根。
而後修行，時不時就會因為毒血攻心，導致進度遲緩。
正因為如此，所以葉凌青才會對自己失望不已，繼而重新尋覓了資質完美的葛承安，作為準聖子，成為了自己的替代品。
葉無塵記得很清楚。
當時自己好不容易總算是有所突破，而且將體內淤積的毒血，排出了大半！
可當他正要去稟報這個好消息時，師尊葉凌青卻意外來訪。
當時，葉無塵還以為是師尊發現自己突破了，前來賀喜。
卻不曾想，她只是淡淡吩咐葉無塵，說過兩日便是葛承安的誕辰，要他再度前去十萬大山，重新尋覓一株年份足夠的九轉雪蓮，為葛承安重塑完美軀殼！
重塑完美軀殼的辦法有很多。
蒼穹聖地之中有更多的法子可用，但為什麼獨需要九轉雪蓮呢？
葉無塵現在才後知後覺。
若是運用其他辦法，那麼蒼穹聖地會耗費不少的資源投入其中。
很顯然，師尊葉凌青捨不得。
有他這個免費的勞動力在，重新深入十萬大山，再重新尋覓一株九轉雪蓮，也並非什麼難事！
可憐自己當時懵懂無知，竟然當真滿口答應了下來。
只是想著為師門出力，乃是自己責無旁貸之事。
結果，在十萬大山之中，這一次自己差點了丟了性命！
但也好。
因禍得福，因為數萬毒蟲修煉，無意間竟是將自己給修成了無垢之體。
等到葉無塵手捧九轉雪蓮，重新再度回到蒼穹聖地之時。
迎接他的，並非是讚譽和感激，反倒是埋怨和苛責。
因為自己去的時間太久，早已經錯過了准聖子葛承安的誕辰！
就因為如此，所以這份禮物成了無足輕重的東西。
可憐，可笑！
葉無塵無聲地笑出了聲來。
他再度仰脖，痛飲劣酒，以此來消除各種負面情緒。
時至今日，他才終於是看清楚了蒼穹聖地那群混帳的可憎嘴臉！
自己當初為何那般犯賤，上著杆子去送呢？
簡直不可理喻！
忽然！
他心念一動，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仔細冷靜下來，細細思考了一遭。
葉無塵猛然驚醒！
當初，自己之所以會對蒼穹聖地無怨無悔，似乎是受到了某種情緒上的牽引。
每當自己產生疑惑，或者心境動搖的時候，似乎都會聽到一陣鈴鐺聲音。
那鈴鐺的聲音清脆悅耳，瞬間就能夠將自己的思緒打亂。
等回過神來，就又重新恢復到了對蒼穹聖地堅定不移的態度。
至此，真相徹底大白。
原來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是用鈴鐺在控制自己？
葉無塵只覺得心中陣陣發冷，有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可惜，自己現在已經是廢人一個了，又拿什麼去殺人呢？
正當他意興闌珊，準備再度飲酒的時候。
耳畔，響起了那個鈴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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