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虛偽
破碎虛空之中。
蒼穹聖地的老祖依舊坐在石凳之上。
此時此地，已經再無外人。
他的兩張臉孔，開始互相舌辯起來。
年輕臉龐率先譏諷：「那葉無塵本就身懷大氣運，更是能引動古之大帝贈予帝兵，甘心為其護法證道。」
「你區區蒼穹聖地葉家，何德何能，也敢染指如此大能？當真不怕死字怎麼寫的？」
蒼老的臉龐冷哼一聲，回應。
「正是因為此子身懷大氣運，唯有他這通天徹地的氣運，方能代替老朽鎮守此方混沌之境。」
「你與老夫爭鬥了萬餘年，莫非就不想脫離我這具桎梏，重回你碎葉孤城掌權麼？」
「葉無極，你這老東西莫要誆我，別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還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不成？」
「哼，好心當成驢肝肺！既是如此，葉孤城，那你就跟老朽一起，同化混沌吧！」
「要死也是你先死！你這老東西，撐死也就還能支撐三百年，只要把你耗死，我獨占了這具身子，到時候衝突桎梏，也只在我一個念頭之間！」
「是麼？那我倒要試試你的手段了！看我的蒼穹燼天手！」
「哼，要比拼掌法是麼？好啊，來啊！本君的掌法也未嘗不利！」
……
兩個聲音你來我往，逐漸交鋒不斷。
只是，這萬餘年的交鋒下來，彼此的武功套路，早都已經爛熟於心，根本打不出個勝負、分不出個高低。
也就只能是逞一時嘴快而已。
關鍵重要的破局之道，仍然心系葉無塵身上。
葉無極和葉孤城二人閒來無事，都先後為葉無塵擺卦卜算過幾回。
只是……原本天道就有心遮掩天驕命途，再加上此方混沌，五行紊亂，所以根本就沒有辦法精準卜算。
但畢竟這兩位都是一方大能，即便襲擾的因素再多，也能夠盡數摒棄，抽絲剝繭，最終尋到一縷真相。
可就是這一縷真相，讓他們二人寢食難安，心中惴惴。
在二人的占卜之中，葉無塵竟然成了黑暗禁區所倚重之人，說是擎天巨臂都不足為過。
而蒼穹聖地，竟然被黑暗禁區鐵蹄踏破，百姓流離失所，屍橫遍野！
此戰，黑暗禁區調兵遣將者，不是旁人，便正是墜入黑暗禁區，自甘墮落的葉無塵！
當時占卜出來的結果，讓兩人都大驚失色，並為之惶恐難耐。
最終多方印證之後，方廢棄了那個占卜結果。
畢竟身在外域，被擾亂的手段太多了，得不出準確結果也在常理之中。
但是！
除開葉無塵自身占卜不准，被天道影響太重之外，其他的占卜內容，倒是差距不大。
比方說，葉無塵紅塵緣重，不論男女，無分正魔，皆與他因果深重。
其中，尤其有幾個格外拔尖的存在，令葉無極、葉孤城尤為震驚。
魔教天驕，血手仙屠，谷汐！
日後將達到大帝修為，不日將破境成就一方魔頭！
劍仙，傾天一劍李夢白！
日後也能達到大帝修為，劍意超群，與葉無塵乃是至交好友，一劍能平山海！
酒聖，豪飲八百洲，熊貓兒！
自詡酒中仙，執掌天下美酒，日後修為，比肩大帝！
……
幾乎，所有跟葉無塵能夠車上關係的男男女女，不論修為如何，最終都能達到上三境！
准帝、大帝者眾多，修為最低者，也能達到聖王！
而最低修為的那位，之所以只是聖王，是因為修行特殊，乃是以丹青畫筆入道！
那人喚名丹丘生，人送外號畫痴！
本就只是寄情山水之人，無意與天地爭道，卻因為機緣巧合，獲得天道青睞，成就一方霸業。
此人最終雖只是聖王修為，但所修意境極高，甚至能越階秒殺准帝乃至大帝！
可謂前所未有！
而此子，更是與葉無塵相交莫逆，彼此肝膽相照！
即便是共赴黃泉，也能坦然一笑置之！
這等雄渾氣運，如何能讓葉無極、葉孤城為之眼紅心跳？
正因如此，此二人才會不斷壓榨蒼穹聖主，令其用盡各種辦法手段，積壓、奪取葉無塵的諸般機緣！
倘若沒有葉無塵的機緣為引，此二人終身都將深陷牢籠，被困異域，永世不得解脫！
現在，才堪堪得了他一成氣運而已，兩人便能夠幻化出一方小院，即便身處異域，也能獨善其身。
若是不顧一切，甚至還能神跡降臨，或是投射虛影到現世之中！
遑論全盤接收了葉無塵的所有氣運，合該成就什麼樣的偉業！
只是……
讓他們二人想破了頭也沒能想到的是，這葉無塵，竟然當真有大魄力，以功力盡失的殘缺之身，同蒼穹聖地徹底剝離，甚至不惜親上繳令台，與蒼穹聖地斷絕緣法，今生今世再無瓜葛！
當葉凌青循著蛛絲馬跡，來到繳令台的時候。
她所看到的，只剩下了繳令台上，那早已經碎成粉末的白玉！
「葉無塵，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無情無義！」
葉凌青的臉色鐵青，恨聲說道。
她的雙全緊握，心中滿是滔天的怒意。
此時，負責看守繳令台的老人，正沉默地跪在葉凌青的身邊。
「你這沒用的狗東西！不過是讓你看守繳令台而已，區區工作竟然也能如此敷衍！」
葉凌青尋不著別人，只能是將自己的一肚子怒火，全部撒到了老人身上。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還是堂堂黑龍堂的堂主麼？我告訴你，你現在，就是我蒼穹聖地所庇護的一條狗！」
「是，聖主。我黑龍傲天，不過是蒼穹聖地的看門狗而已。」
老人面色平靜，淡定地說道。
仿佛，他所說的話，跟自己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我即便只是一條看門狗，卻也是條有情有義、知恩圖報的忠貞老狗，總好過那些忘恩負義、無情無義的虛偽之人。」
「放肆！你在狗叫什麼！」
葉凌青如何聽不出黑龍傲天的弦外之音，頓時臉色一冷。
「不敢。老奴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如此冥頑不靈，我看你是找死！」
葉凌青不由分說，便是朝著老人的胸膛全力催發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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