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順從
結束時已經是夜間11點過。
顧鴻想陪老爺子回清園留宿,方玉玫則堅決不肯,兩人爭執半晌,最後決定在外面住酒店。
顧九洲自然隨同一起,一家人商議明天上午去清園。
作為女婿的祝允盡地主之誼,陪同顧鴻一家人乘坐考斯特去匯星酒店入住。
自從妻子顧安寧去世後,祝允與岳父便鮮少往來,祝淮寧兄妹倆幾乎不與顧鴻聯繫,就連今晚的場合,也儘量躲著顧鴻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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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氣氛凝滯,顧九洲坐在末尾的車位上打遊戲。
「聽說祝家這幾年在南城發展的也不錯?」顧鴻難得出聲讚揚這個女婿。
祝允年近40,樣貌溫潤和煦,面對顧鴻的稱讚,也只客套笑笑,「這得多虧宴生。」
顧鴻感嘆,「是啊,連我這個當爹的都沒想到,宴生會在南城混的風生水起。」
「宴生是個商業奇才,任何東西一學就會,又善思考,會深入鑽研,做事雷厲風行,恩怨分明。
如果從小時候就開始培養,無論做政客還是商人,都會比現在更好。」祝允絲毫不懼方玉玫投來的警告視線,「爸覺得呢?」
這話把顧鴻架在了中間。
謝宴生之所以無法從小接受良好的培養,是因為被方玉玫丟棄了。
也看得出祝允乃至整個祝家,都屬謝宴生這一派,且關係親密的遠超他這個岳丈。
方玉玫見顧鴻不說話,冷笑著說,「不過是乘了科技發展的東風罷了。」
祝允笑問,「東風天天都在吹,方姨從商的親戚沒感受到嗎?」
「你!」
「祝允!」顧鴻厲聲,「方姨到底是你長輩,說話注意分寸。」
祝允笑而不語。
把顧鴻一家三口送上酒店,祝允回到自己車上給小舅子打電話邀功,「宴生,我剛把方玉玫嗆了一頓,很解氣。」
彼時謝宴生才將顧老爺子送上回清園的車,聽到素來謙和溫雅的姐夫開口懟人,謝宴生心底一暖,「你別為了我衝動。」
「不僅僅是為了你,更是為了咱媽,還有安寧。」祝允在電話里說,「誰都知道今晚這場壽宴代表著什麼,老爺子既然將他的資源人脈放到你手上,往後也不用擔心你會被顧家在北城的勢力掣肘,我自然也沒什麼顧忌。」
謝宴生,「顧鴻和方家有自己的關係網,非一朝一夕就能撼動。」
祝允表示,「慢慢來,他們半截入土,你還正值盛年呢,熬也能熬死他們。」
中肯的。
實事求是的。
謝宴生輕笑了聲,客氣結束通話。
他回到商務車上,沈願早已落座,見他上來輕聲問,「都處理完了?」
「剩下的張特助會安排。」他嗓音有些啞。
應酬了一晚上,謝宴生的襯衫西褲早被酒氣和各種香水味浸透,冷峭的眉眼籠上倦懶疲憊之色,他手指勾住領結扯鬆了領帶,將頭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沈願看他實在累得不行,便不再說話。
街邊路燈的光線在車廂內忽明忽暗,狹小的空間靜得能聽見引擎的響聲。
謝宴生小憩了幾分鐘,在汽車過車庫減速帶的搖晃中猛然睜開眼,緊繃著臉側目看身旁座位,見沈願好端端坐著,才慢呼出梗在喉頭的悶氣。
沈願轉回頭,正好對上他深邃如墨的眼,「到車庫了。你能自己走回去嗎?」
她其實並不喜歡他喝醉酒。
謝宴生酒量淺,容易醉,每次喝醉後,索求便無節制,加上她例假才結束,實在怕他又借酒精亂來。
謝宴生眼神轉瞬朦朧的似罩上一層薄紗,抬手懸在半空,「要老婆扶。」
沈願:「……」
算了。
反正也將就不了多久。
沈願下車和司機一起扶著謝宴生進入電梯,電梯是直達入戶門,沈願考慮天色已晚,對司機說,「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就行。」
「辛苦太太了。」
張嫂盛了碗醒酒湯給謝宴生,謝宴生沒接,只松懶地仰靠在沙發上,用那雙狹銳的深眸著看沈願。
似乎想讓她餵。
張嫂在一旁圓場,「先生酒量不好,太太就由著他吧。」
沈願實在缺乏耐心,「麻煩張嫂換個杯子來。」
張嫂果真去把碗換了。
沈願單膝跪上沙發靠近他,一手端著杯子,另一隻手去捏他臉頰,頗有打算強灌的意思。
謝宴生斂下眼睫,藏起眼底凝聚的黯然之色,溫柔擒住沈願的手綿力抓在掌心,嗡聲說了句,「我自己來吧。」
張嫂看得目瞪口呆。
謝宴生大口喝完,心灰意冷般兀自撐起身,一步一搖地回了臥室。
沈願到底還是不放心,跟著走進去。
臥室沒開燈,她進屋時,謝宴生已經進了浴室洗澡。
聽著浴室流動的水聲,沈願坐到床尾凳上,面朝浴室方向,安靜等謝宴生洗完。
卻不知不覺睡著了。
謝宴生洗完澡出來,一眼看見蜷腿抱膝坐在床尾凳睡著的沈願,不自覺放輕了呼吸。
他都接受沈願不會關心自己事實,可看到她縮成一團的身影,心仍是軟的一塌糊塗。
沈願睡得很沉,身上還穿著一字肩小禮裙,露出光潔纖薄的肩背,高綰的髮髻松垮下來,後頸碎發凌亂無序地散垂在頸側,發梢在冷氣吹拂下微微浮動。
謝宴生這幾天已經習慣適應了她的疏離冷漠,可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臉,心裡築起的理智還是無聲崩塌。
他甚至覺得,沈願冷淡外衣下藏著的那顆心,其實從未變過。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床尾,他俯下身,手臂穿過沈願膝窩,將沈願輕輕抱起。
剛洗完澡,謝宴生身上還帶著涼透的水汽,濕漉漉的發梢擦過她頸窩,涼意瞬間驅散沈願濃烈的睡意。
睜開眼,看到謝宴生正抱著自己往床上走,沈願忙說,「今晚不行,我例假還沒結束。」
謝宴生動作一頓,將她輕放在床上後才說,「我又不是禽獸。」
在兩性關係上,他有自己的原則。
沈願確定他沒別的心思,伸手去開壁上的燈,謝宴生卻順勢將她壓進被褥里。
沈願神經繃緊,「你……」
「你也累了一天,早點睡吧。」謝宴生先開口打消她的顧慮,再傾身湊近,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沈願問,「你呢?」
謝宴生,「我去次臥睡。」
沈願才想起,自從生日那天她拒絕謝宴生的心意後,兩人便沒在同一間屋子睡過。
如此更顯得她的擔心有點多餘。
謝宴生要走,她自然不會留,等謝宴生出了臥室,她才下床走進浴室卸妝洗澡。
第二天,謝宴生很早便出門去了公司,沈願起的晚,老爺子打電話來時,她才剛吃完早餐。
「小願吶,昨晚的全家福照片列印好了,你去幫爺爺拿一下,再送到清園來吧。」電話里老爺子聲音溫和。
清園有十幾個傭人,加上老爺子自帶的隨從,按理說輪不到她去拿照片。
而且老爺子沒讓章管家轉達,選擇親自打電話來說這事兒,顯然是另有用意。
昨晚她沒有陪謝宴生應酬已經惹得老爺子不快,再連這點小事兒都不配合,實在說不過去。
「好,您告訴我在哪裡,我等會兒就去拿。」沈願爽快答應。
老爺子說了個地址。
沈願應了聲,回臥室換了身衣服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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