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余渡,你克制點
陸懷慎扶額,「不是,你還真來?」
余渡躍下摩托車,鑰匙扔給門童,大搖大擺往裡走,「請柬都收了,當然要來大吃特吃一頓山珍海味。順便來看看,謝大總裁操辦的宴席餐桌上有沒有海鮮。」
陸懷慎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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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跟上余渡腳步往裡走。
祝淮寧聽說沈願要出國的事,當場淚如雨下,纏著沈願不肯撒手,沈願安慰好一陣才讓祝淮寧破涕為笑。
「沈願?」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沈願聞聲回頭,一身素色旗袍的秦老師正站在她身後。
她驚訝秦老師的出現,又擔心被秦老師發現與謝宴生的關係,便讓祝淮寧先去外面玩,隨後才挽著秦老師的手到人少的角落。
秦老師面露欣喜,「你也來參加顧老的壽宴?」
沈願隨便扯了個理由,「我跟謝總的侄女是朋友,她邀請我來湊個熱鬧。」
秦老師輕輕嘆息,「我也是來湊熱鬧的。謝先生說顧老對文物修復感興趣,特意邀請我來參加他的壽宴。
到底是大人物,我也不想得罪,就來照個面。今晚難得在這兒看見一個熟人,等會兒你跟我一起去給謝總敬杯酒吧?」
沈願有些為難,她隱約猜到謝宴生邀請秦老師來的目的,無非是想確定她是否真的鐵了心要出國。
秦老師勸說,「謝先生全款資助你們這次去國外的所有費用,你就以學員代表的名義,去給謝先生敬杯酒。顧老那裡我已經去過了,等謝先生這裡喝完我也要走了。」
沈願知道秦老師醉心古畫修復事業,無心名利場的曲意逢迎,與秦老師一起去,也算變相證明她的確是要離開的。
恰好謝宴生得了空閒,秦老師牽著她的手徑直穿過人群走過去。
謝宴生似乎在等她們。
熙熙攘攘的名利場,唯他靜靜站立,手舉香檳,身軀挺拔卻站姿慵懶,眸色溫和地看著他的妻子朝自己走來。
「秦老師。」謝宴生和煦淡笑。
秦老師和藹道,「感謝謝先生的邀請,也感謝謝先生資助學生們這次的全部費用,我帶學生代表沈願敬謝先生一杯。」
「秦老師客氣了。」謝宴生意味深長地看沈願一眼,舉杯輕碰,「今晚的沈小姐實在光彩照人,艷壓群芳,與我那沒心的妻子一樣美艷動人。」
沈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展開笑意,「謝總過贊了。」
秦老師隱約察覺兩人關係非同尋常。
沈願,沈原,名字也相似。
莫不成……
秦老師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隨後在心裡否定。
如果真是夫妻,關係未免也太冷淡疏離了些。
沈願知道秦老師不善應酬,主動替秦老師解圍,「謝總忙,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她側身走過謝宴生身旁,謝宴生小指有意無意地刮過她手背,酥癢麻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後頸,沈願別過頭冷冷瞪他一眼。
謝宴生挑眉一笑,無懼頂風作案。
張特助走來,「謝總,陸先生和余渡已經到酒店了。」
謝宴生沒說話,只輕輕放下香檳杯。
沈願挽著秦老師手臂走出酒店,路上兩人又聊了些出國需要準備的事宜,秦老師問,「出國要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秦老師輕聲細語地說,「我年齡大了,眼睛視力大不如前,身體狀態也有下降,也不知能在這崗位上待多久。
一想到那些流落異國他鄉的國寶文物,我就想著呀,要是再年輕20歲就好了,可以多陪陪它們,等祖國接它們回家。
我這次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說服大E博物館,讓他們同意我回國招收學生去E國。
其實大E博物館也有不少優秀的修復師,但……我國的文物,還是需要咱們自己來守護。」
沈願為秦老師的家國情懷動容,拍了拍秦老師的手,掌心觸碰到的是細密的皺紋和凸起的指骨。
「您一直是我敬仰的人,能跟您一起去E國陪伴那些文物,對我來講,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轉眼到酒店停車場,沈願送秦老師上車,秦老師突然道,「老師與你相交不多,但也看得出來你是個心性堅定的孩子。這次去E國少則數月,多則……常駐,你確定好了嗎?」
沈願點頭嗯了聲。
「這次行程很趕,你如果實在來不及,晚些時間再去報到也是可以的,老師等你。」秦老師對沈願另有打算,自然希望她能將國內的事處理完無牽無掛的過去。
沈願感激地說好。
如果可以晚點去報到,她就能擁有絕對自由的時間,去偷偷調查八莫那件事背後的真相。
送秦老師上車走後,沈願回來時經過酒店中庭花園,遠遠看見一道背影很像余渡。
中庭四水歸堂的雨幕後方,余渡大咧咧地坐在迴廊下的弧形靠背上,黑衫西褲,雙手捧著一隻帝王蟹吮吸著蟹腿里的嫩肉。
為了方便操作,他將襯衫袖子高卷,領口扣子也解開幾顆,露出精壯的胸肌輪廓。
陸懷慎在一旁看得直嫌棄,「你不是住海邊嗎?天天撈魚還沒吃過帝王蟹?」
「就想嘗嘗這餐桌上的帝王蟹,和我撈起來的帝王蟹有什麼區別。」余渡吸完一隻蟹腿,蟹殼隨手扔進餐盤中,開始扒拉另一隻肥美的蟹腿。
陸懷慎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所以你來參宴,真的只是想吃一頓好的?」
余渡,「當然了,我打包的話給你丟臉,只能硬吃咯。」
余渡吃得津津有味。
陸懷慎看得一身雞皮疙瘩。
余渡似察覺到什麼,抬頭四下環顧,宮燈透出的暖黃光影里,他看見靜立在假山後方的沈願。
手上的帝王蟹瞬間索然無味。
陸懷慎也看過去,見到沈願時微有錯愕。
在此之前他問過謝宴生沈願會不會來,謝宴生說她不想以謝太太身份出席,便以為沈願不會來,且告訴了余渡。
眼下似乎有些脫離掌控。
沒等陸懷慎想好對策,余渡已經拋下帝王蟹大步走過去,陸懷慎急忙追著說,「余渡,你克制點。」
沈願也疾步往前走,高跟鞋在青石板地面發出急促凌亂的清響,但顧及謝宴生在酒店,她又停步在原地。
倒是余渡不管不顧衝過來抬手伸向她,想到手上沾滿了螃蟹汁,忙胡亂在身上抹了抹。
抹乾淨了卻也沒再伸手。
沈願習慣余渡T恤短褲拖鞋的糙漢形象,第一次看余渡穿正裝,還穿得歪歪扭扭,舉止侷促,沒忍住笑出聲,「你怎麼穿成這樣了?」
「不好看嗎?」
沈願如實說,「有點不適應。」
余渡也跟著笑,卻有些不敢看她盛裝打扮過的模樣。
想到兩人朝夕相處的點滴,余渡耳根在黑夜裡悄悄泛紅,「你……沒聽說你也會來……」
沈願愣了愣,轉頭看見陸懷慎,她沒時間糾結餘渡怎麼會和陸懷慎在一起,只下意識想到陸懷慎與謝宴生交好,肯定會來參加顧老爺子壽宴。
她語氣緊張,「你怎麼會來這裡?」
余渡說,「謝宴生請我來的。」
他剛說完,沈願就感覺身後有一道鋒冷凜利的視線,如春寒料峭的夜晚裡刮過的風,浸入骨髓的冷。
她緩緩回頭。
迴廊拐角處的陰影里,謝宴生正單手插兜站著,微偏著頭,隔著幽長寂靜的迴廊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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