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臉怎麼紅了?
第二天一早,祝淮寧還沉浸在夢鄉時,沈願已經起床投入工作。
接下來幾天,她都埋在操作台前,補絹、分層上色,修整邊框,終於卡在合約最後一天的下午完成最後一道程序——裝裱。
傍晚,沈願將修復好的古畫捲軸交到謝宴生手上。
謝宴生在客廳與助理通電話,看到沈願遞來的畫卷,掛斷電話,伸手接過畫卷,手拿橫軸緩慢展開。
這幅畫本身並非炫技之作,更像是一個遊歷人間的畫家酒後揮灑筆墨所作。
山峰巍峨高聳,層巒疊嶂,盡顯氣派,山腰間瀑布高懸,仙鶴展翅。山底小橋流水,草屋炊煙,整幅畫都營造出閒雲野鶴的山野之美。
謝宴生看得久了,似也陷入畫意中,許久,才將畫卷收起,交給章管家保管。
「工資等會兒結算給你。」謝宴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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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願,「之前陸先生給我發的那筆錢,還有你買手機的錢,都可以抵扣在工資里,補我差價就好。」
謝宴生笑,「白紙黑字,各是一回事。你若覺得受之有愧,可以等陸懷慎結婚或是生子時,當做禮金贈還給他。」
沈願:「?」
好像沒什麼毛病。
沈願接受謝宴生的提議,「任務完成,我就不留在這裡叨擾謝總了。感謝謝總這段時間的照顧,幫我保管手鐲。」
謝宴生似才想到沈願手鐲在自己手上,眸光在沈願眉目間停頓片刻,「手鐲在樓上,跟我一起去拿吧。」
他轉身上樓。
沈願隨在身後。
主廳是座蘇式風格的三層小樓,幾間主臥和書房都在主廳樓上,傭人及客臥基本在後院。
緬甸柚木鋪成的台階,榫卯結構的扶欄,即便有電梯和現代化設施,也完美融合進古典裝飾內,整座小樓都給人一種古代王公貴族宅邸的莊嚴感。
如此更顯得這座宅子的主人矜貴不可攀。
謝宴生領著她進二樓書房,繞到書桌後,拉開抽屜,取出深綠色絲絨禮物盒,回到沈願跟前。
他打開盒子,取出手鐲,牽起沈願左手,將玉鐲套在她腕上,正好遮住傷疤的位置。
「謝謝。」
沈願想將手縮回,謝宴生卻握緊了些,眸光沉沉,「訂婚宴那天,我幫你脫困,你說欠我一個人情。」
沈願秀眉微蹙,「需要我做什麼?」
「周末去祝家給淮寧爺爺拜壽,我缺個女伴,想借你一天時間,替我撐撐場面。」
賀壽不像商務晚宴,需要帶女伴在身旁做裝點。
謝宴生此舉,不過是另有它意。
但欠下的人情,終歸是要還的,更何況謝宴生還給她提供律師。
沈願沒多糾結,笑著答應,「好。」
她再度抽手,謝宴生仍緊握著。
沈願抬眸望他,目光撞進那雙幽暗深邃的黑眸里,只覺身似落葉,飄搖著墜入空谷深淵中。
謝宴生與她對視。
手上動作卻不停,長指穿過玉鐲與肌膚間的縫隙,指尖一勾,就將玉鐲扣在指間,修剪乾淨的指甲有意無意地刮過肌膚。
男人手背青筋脈絡明顯,力量感十足,好似稍一用力,就能將她腕骨捏碎。
屋內灼熱的氣氛陡然攀升,沈願心口微微發癢,臉頰竟也燙起來。
謝宴生眸底隱含笑意,「你臉怎麼紅了?」
沈願忙縮回手,捂住臉,掌心溫度更高,「有點熱。」
謝宴生不再撩她,正經道,「地址發我,到時候去接你。」
「嗯。」
沈願側身走出書房,急促紊亂的步伐不難看出她有多慌亂。
祝淮寧早在樓下等她,陪她一起收拾東西,又開車送她回公寓,把東西搬上樓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公寓久不住人,空氣難免沉悶。
沈願打開窗戶,呼吸室外湧進來的新鮮空氣,在窗台站了幾分鐘,回工作間整理工具。
一切收拾妥當,她給秦舒打去電話。
「你還敢回家?萬一郁城白又找上門怎麼辦?」
沈願說:「門口的密碼已經換了,也跟門衛打好招呼,郁城白即便找來,也見不到我。」
秦舒仍是不放心,「要不我搬來和你一起住?」
「你不是馬上就要開學了嗎?」
「是呀。」秦舒苦惱不已,「要不你雇一個保鏢吧?24小時守在門口。」
「不用。上次在郁家我是沒辦法,報警後警察上門走訪,也是聽他們說了算。但這裡是我家,他非法闖入,警察可不能不管。」
秦舒想也有幾分道理,「那你自己注意著點。」
空蕩的室內只余沈願一人。
話說得輕鬆,但沈願心裡仍是沒底的。
正糾結著要不要去外面住酒店,手機突然響起。是某瀏覽器推送的新聞,她掃了一眼,郁康幾個字卻抓眼得很。
解鎖手機,點進新聞頁面瀏覽。
【驚!盛華集團總裁郁康私生子曝光,出軌對象竟是小姨子!】
【揭秘南城地產大亨匪夷所思的癖好:人妻】
【如何快速成為億萬富翁:盛華集團老闆現身說法,一個字,狠!】
……
沈願大致瀏覽了幾條內容,每一條都詳述主題,時間地點,有理有據。
下面評論更是精彩紛呈:
『人妻那個好噁心,連老婆的妹妹也不放過』
『這個郁康,是不是上次火的那個訂婚宴男方的父親,他兒子在訂婚宴當天去找前女友,逼得女方抱雞出席訂婚宴,還差點被婆婆當場掌摑』
『樓上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
『果然是一家人,都是噁心人的爛玩意兒』
……
沈願沒繼續往下翻,又看了幾個網站,『盛華集團』『郁康』幾乎占據全部頭條。
網友罵聲一片。
官博不得不關閉評論,仍阻止不了網友艾特它接著罵。
沈願不懂商業之爭,但也能看出明顯有人故意針對郁康,並且準備很充足。
如此聲勢浩大的負面輿論,郁康基本算是完了。
郁家別墅。
郁康剛摔完一個瓷器花瓶,長臂一掃,樓梯口的擺件應聲到底,砸得稀巴爛。
白慧茹斜躺在沙發上,眼睛都哭得腫了,面對暴怒的郁康,她也滿腔怨憤,「一個是我老公,一個是我親妹妹,你們這樣做,對得起我嗎?」
「我要跟你離婚,郁康,我必須跟你離婚。」
郁康氣得臉紅脖子粗,董事會問責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一開始還耐心安撫董事會的人,表示會處理好網絡輿論。
伴隨不斷爆出的視頻,郁康的解釋就顯得毫無說服力。
郁城白倚靠沙發,冷眼盯著郁康氣急敗壞的無能狂怒,慢條斯理點燃香菸,猛吸了一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是不是你!郁城白,是不是你把這些東西放到網上的?」郁康走過去拎著郁城白衣領,憤怒的氣息扑打在郁城白臉上。
郁城白用力扯回衣領,往後退兩步,攤攤手,「你是我父親,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再恨你,也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那是誰,那是誰!我知道了,是沈願對不對,她知道沈氏破產是我乾的,想報復我對不對!」郁康幾近瘋癲。
「沈願不可能知道你曾做過的缺德事。即便她知道,也會顧忌沈叔的遺物和她母親的下落,先找我們談判。」郁城白冷靜開口。
這場輿論劍指郁康私德,卻不提盛華集團和自己,好像幕後之人的目的,只是郁康一個人。
誰這麼恨郁康呢?
郁城白微眯著眼眸,看向郁康,心中忽地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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