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犬牙交錯
「嗖!」
一人墜馬倒地,這是被射殺的第四個吳國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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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冷笑著收起長弓。
陸遜沒有猜錯,姜維確實攻占了長陽!
……
從春秋戰國,一直到現在的三國時代,歷史上有許許多多的攻城戰。在這些戰鬥中,攻城方的損失,至少是守城方的三至十倍!
傷亡如此大,仍然要攻城,那麼,攻城的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很明顯,攻城的目的是為了勝利。
然而,即便攻下一兩座城池,就能取得一場戰爭的勝利嗎?這顯然不可能!
那麼問題來了,打仗為何要攻城?全國那麼大,土地那麼多,為何要跟一座小小的城池過意不去?難道就不能繞城池,直取敵方腹地?
很多人認為,城池都建在交通要道,能完全堵住敵方行軍的道路,這就大錯特錯了!
繞過某個城池或要塞,直接攻打敵人的後方,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這種例子。
比如,韓信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就是繞過了許多諸侯直接攻打敵人的後方,而且效果絕佳;
又比如十幾年的襄樊之戰,關羽本欲攻襄陽,但因襄陽城池堅固,關羽便繞道攻打一水之隔的樊城,水淹樊城後,嚇得曹操差點遷都;
再比如明朝的朱棣,他久攻濟南城不下,幾乎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但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朱棣突發奇想:「不打濟南城了」!
於是,朱棣直接繞濟南向南京進發,正是這個看似冒險的舉動,讓他奪得了皇位。
由此可見,繞過城池這一招確實有效!不過,這卻存在著極大的風險。稍稍一想就能明白,如果繞過城池直取敵人的後方,很容易被敵方前後夾擊或瓮中捉鱉,一不小心便會萬劫不復。
諸葛亮素來行軍謹慎,從來不肯弄險,正是基於這樣的萬全考慮,他才否定了魏延的「子午谷奇謀」,而姜維則完全不同。
在姜維的「二分天下」之計里,前期對吳國的作戰中,他的目標不是某一座特定的城池,也不會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儘可能地消耗吳國的戰力和國力。
正是因為戰略方向的不同,姜維才敢率兩萬兵馬,大膽地繞過吳軍重兵把守的信陵,路過空虛的宜昌和宜都而不入,轉而攻取空虛的長陽城。
陸遜意識到這一點,他不敢多等,急忙與全琮領著兵馬往東而去,希望能奪回長陽城。
「丞相,前方有一道蜀軍的壁壘,唯有將其攻破,我才能繼續往東逼近長陽!」全琮謹慎地說道。
陸延踮起腳尖望了望,失望地說道:「父親,這座壁壘的後方,好像也有石頭和樹木阻住去路,就算我攻下這個壁壘,恐怕也到不了長陽,還可能被隘口處的蜀軍伏擊啊!」
陸遜也有些猶豫,他既未下令攻壘,也未下令撤軍。
「父親,你怎會如此大意?為何沒有派兵守住長陽?也沒有守住這些隘口?」陸延不解地問道。
陸遜瞥了一眼陸延,沒有吭聲。
「世侄,這並非陸相大意,而是姜維太過大膽!」全琮解釋道:「姜維從信陵、宜都繞道而來,這實在是自尋死路!他如此不按常理,實在讓人防不勝防啊!」
「後退兩里,沿小道紮寨!」陸遜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丞相,不攻蜀軍壁壘,如何能取長陽?」全琮猶豫著問道。
「縱然姜維取了長陽,暫時斷我回宜都之路和糧道,但他畢竟是繞我三座城池輕裝而來!他的糧草無法獲得補充,幾日內必潰!」
「丞相的意思是……」全琮疑惑地問道。
「不必著急!」陸遜冷冷地說道:「在夷水以東,我在此地紮寨,與信陵、宜昌、宜都三城配合,已經圍姜維於長陽;在中路,我與大將軍又困蜀軍於佷山;只要我西路的潘濬、陳表死守恩施,再有呂壹守住西線的壁壘,我糧草就能獲得被充;只需幾日,被圍的兩路蜀軍將不攻自潰!」
「丞相所言極是!」全琮心悅誠服地贊道:「我一直以四萬兵馬威脅秭歸,雖然沒料到姜維敢繞道來取長陽,但他確實是自尋死路!」
……
長陽城中。
「大將軍,我雖以兩萬兵馬取了長陽,但我只有三日糧草,無法獲得補充;況且,我再無法從原路返回,這該如何是好?」傅僉很是憂慮地問道。
「傅將軍,只要陸遜不怕餓死,我又何必憂慮?」姜維平靜地笑道:「將軍,你看!這湍急的夷水,根本不適合行船,吳軍的船隊絕不可能逆流而上,陸遜的糧草無法從夷水獲得補給!」
「大將軍說得沒錯!」張紹滿不在乎地笑道:「陸遜屯於夷水的大軍也將糧盡,他的運糧隊必從長陽經過!陸遜肯定比咱們先餓死,哈哈哈!」
「話是如此,不過……我雖占了長陽,雖然阻斷了陸遜東線的糧道,但是……陸遜還可以從西線的恩施方向運來糧草,我肯定耗不過他啊!」傅僉仍有憂慮。
「傅將軍,你就放寬心吧!」張紹大笑道:「大將軍敢取長陽,說明我已經取了恩施!」
傅僉聞之大喜,急忙向姜維求證,姜維卻笑而不語。
……
恩施。
由於蜀軍的封鎖,再加上情報的延誤,呂壹和陸遜至今也不知道,此時的恩施,確實已被蜀軍占領!
恩施城被蜀兵占領後,潘濬、陳表皆不肯歸降,城裡的吳兵卻願意歸降!
吳軍士卒私下皆言,蜀軍的姜維是一個不敗的戰神,只有跟隨著這樣的常勝將軍,才能有飯吃,也才有命去吃飯。
半夜。
一名信使入帳稟報:「丞相,呂將軍收到恩施的求救,詢問是否引兵去援?」
「迅速去援!這還用問?」陸遜不悅地說道。
「可是……」信使猶豫著說道:「呂將軍說,求救者手執陳表的兵符,這不符合軍中的規矩,呂將軍擔心有詐,所以前來詢問。」
「丞相,蜀軍已占得長陽,恩施是我唯一的糧道,不可有失啊!」全琮急忙說道。
「呂將軍的擔心,確實有道理!」陸遜狐疑地說道:「夷水北岸,通道狹窄,處處都是易守難攻的險地,處處皆可設伏!若是蜀軍……」
「丞相,我已經沒有選擇!」全琮正色說道:「若是蜀軍破了恩施,我將再無退路!如果出兵及時,就算蜀軍占得恩施,我還能退回搶占外圍的隘口!若這些隘口落入蜀軍之手,我再無退路啊!」
「不錯!」陸遜點點頭令道:「速給呂壹傳信,令他立刻救援恩施,若恩施被蜀軍攻克,迅速搶占東線隘口!」
「諾!」
……
次日,正午。
呂壹引兵離開自己壁壘,馬不停蹄地西去救援,眼看還有幾里就可抵達恩施,前方突然被巨石和大樹攔住去路。
呂壹心頭一涼,還沒來得及下達撤退的命令,四周已經慘叫連連,難以計數的吳兵倒在石頭或箭雨之下。
呂壹意識到:前後皆被蜀兵堵死!
眼看突圍無望,呂壹急令兵卒跳水逃生。
然而,這一帶的夷水灘多水急,吳兵從數米高的地方跳下後,幾近半數人馬被摔傷,能逃出升天者不足三千人。
一刻鐘後,廖化、張嶷留下部分兵士打掃戰場,然後迅速東進,在諸葛瑾營寨東側設下一道壁壘。
這樣一來,雙方在夷水一線的兵馬部署,看起來就很有趣了:陸遜和諸葛謹圍死了佷山之上的蜀軍,但在夷水的兩端,蜀軍又圍住了陸遜和諸葛謹的大軍!
……
信陵。
「朱將軍,鄧芝、高翔二將引兵兩萬,剛剛回到秭歸城!」
「回到秭歸?」朱桓疑惑地問道,突然明白了什麼了,一腳踢翻了案板,酒肉撒了一地。
胡綜見狀,不解地問道:「朱將軍,何故生氣……」
「何故生氣?」朱桓大怒道:「我大吳的兵將,面對蜀軍時,難道都嚇破了膽?這幾日,秭歸城中只有兩千蜀兵!只有兩千!我在信陵有三萬大軍!我卻一直無動於衷!」
「朱將軍,這不是陸丞相之令嘛……」
「哼!陸丞相!」朱桓大怒道:「陸丞相遇上姜維,他已經失去了應有的判斷!他也被姜維嚇破了膽!」
「朱將軍,如今,陸丞相被圍在夷水,我是不是該引兵去取長陽?」
「放屁!我這點兵馬如何能取長陽?就算我取了長陽,蜀軍若趁機攻占信陵,這將得不償失!」
「朱將軍,那……我應該……」
「立刻給陛下上表,奏明情況,請求援兵!」
「諾!」
姜維悄無聲息地占領長陽後,城上仍然插著吳國的旗幟,但朱桓搶先向松滋和枝江方向發了預警,這兩個方向的運糧隊已經停止運糧,他們正原地紮營,等待孫權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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