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故計重施
秭歸城中。
「今,關索、吳懿將軍在夷水一線,已經成功拖住吳軍六萬兵馬,我可展開下一步的部署!」
姜維很是自信,廖化卻為難地說道:「大將軍,我軍能調動的兵馬不足,如何能解關將軍和吳將軍之圍?」
「大將軍,今,信陵城中還有三萬吳軍,城外十里也有兩萬兵馬協防,我秭歸的兵馬又無法脫身,如何能解我軍的夷水之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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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若要解夷水之圍,我要麼攻克恩施,再攻克吳軍的壁壘,這需要數萬兵馬!以我現在的兵力,恐怕……」
「幾位將軍,勿急!我自有破恩施之法!」姜維笑道:「我不僅要破恩施,我還要將吳軍圍死在夷水!」
「大將軍,你……沒開玩笑吧?」張嶷不可置信地問道:「要圍吳軍於夷水,必須破夷水以西的恩施,還要破夷水以東的長陽城!縱然我能破恩施,又如何破長陽?」
「大將軍,若要取長陽,必經信陵、宜昌、宜都三城,這三城皆在吳軍手中,我如何能破長陽?」傅僉也不可置信地問道。
姜維示意眾將安靜,然後自信地令道:「廖化、張嶷,你二將連夜趕往巴東城,領城中的一萬八千兵馬,屯於恩施城北五里處,擺出攻城的架勢,然後依計而行!」
二將領命後,接過姜維的錦囊,半信半疑地往巴東城而去。
……
兩日後,夷水以東。
廖化、張嶷領兵到恩施城下挑釁謾罵,偶爾不停地擂鼓吶喊,卻從未率兵攻城。
此時,駐兵於夷水壁壘的呂壹,由於一直沒有等到陳表的求援信號,所以一直守著壁壘,阻斷吳懿的兵馬前往恩施。
「呂將軍,哨探來報,吳懿的兵馬東退十里!」一名軍司馬前來報告道。
呂壹點點頭後令道:「傳令,立刻進兵尾隨,扎壁壘禦敵,但不要與吳懿交戰!」
「將軍,我若緊隨吳懿,若蜀軍攻打恩施,我如何及時去援?」
「此乃丞相之計!」呂壹解釋道:「蜀軍才一萬八千兵馬,陳表在恩施有一萬大軍,蜀軍如何能破城?你等依令而行即可!」
「諾!」
此後,每當呂壹剛剛築起壁壘,吳懿立刻就退後幾里,而呂壹始終步步緊逼。
兩日後,吳懿的兵馬與吳班匯合,然後在半坡上紮寨,這樣既能保護水源,也能防止吳兵射來火箭偷襲;此時,呂壹依舊在夷水邊築起壁壘,防止吳班、吳懿從夷水以西逃竄。
另一邊,諸葛瑾、張承領兵趕到後,他們只是駐紮在要塞以西作為後援;
與此同時,孫桓、周魴依照陸遜之令,每不停地襲擾吳班和吳懿的營寨,蜀軍始終堅守在水源處不與之接戰,只是依託營寨內簡單的工事,用弓箭作為還擊。
……
在這幾日裡,張紹和傅僉引秭歸城中的兩萬蜀兵,大張旗鼓地往信陵逼近,每隔二十里就布下一寨,守衛信陵的朱桓和張膺按照陸遜的指示,堅守城池和營寨不出,只是不停地派出探子,監視蜀兵的一舉一動。
「丞相,如今,信陵和恩施都有蜀兵在城下挑釁,我該如何應對?」全琮問道。
「不必緊張!」陸遜不屑地笑道:「姜維並不會全力攻城,就算他攻城,我城中兵馬亦能輕易守住。」
「丞相,姜維明知攻不下這二城,卻故意引兵到此,此間定有古怪,我不可不防啊?」全琮仍舊擔心地說道。
「哼!若說姜維有詭計,他不過是假意攻城,逼我撤走包圍佷山的兵馬,這不過簡單的是「圍魏救趙」之計。」陸遜自信地說道:「只要信陵和恩施的守將死守四門,姜維絕不可能攻下這兩座城池!待我圍殲退守佷山的蜀兵之後,姜維只能乖乖地退回秭歸。」
……
陸遜確實沒有說錯!
轉眼已經過了十天,信陵、恩施二城固若金湯;夷水西面,呂壹的兵馬仍舊封死蜀兵西去的退路;
長揚溪邊,諸葛瑾和張承的兵馬緊貼著溪口下寨;
夷水東面,全琮、孫桓和周舫牢牢地扼住蜀兵東退的路線。
在陸遜看來,佷山上的兩萬多蜀兵已成瓮中之鱉,姜維就算再詭詐,也無法救出佷山上的蜀兵。
當夜。
秭歸城中似有大批兵馬出城,吳國哨探只看到一條火龍往東而去,延綿十餘里,江邊的天空被映得通紅,朱桓不敢大意,急忙遣快馬將這一消息告訴陸遜。
「丞相,姜維此舉,究竟有何用意?」全琮不解地問道。
「這不過是姜維的「瞞天過海」之計,他已經用過一次,本相豈會輕易上當?」陸遜哈哈大笑道。
全琮疑惑地閱讀著朱桓送來的信,陸遜解釋道:「姜維打著火把往東而去,故意吸引我哨探的注意力,他暗中可能有兩種安排:其一,他是在掩護一支兵馬往西,趁夜隱藏在信陵周邊;其二,他確有可能率大軍東去,試圖集中兵力,攻我恩施。」
「丞相,既然姜維有兩種打算,我又如何應對?如何才能區分?」全琮不解地問道。
「很簡單!明日即知分曉:信陵城外的蜀兵營寨若已撤走,姜維必伏一軍在信陵周邊,我絕不能大意,必須嚴守信陵城;若蜀軍仍在信陵城下辱罵叫戰,則表明秭歸城的蜀軍已經東去,姜維這是在向我示強,以掩飾秭歸城的空虛!因此,我可讓朱桓領一萬兵馬堅守信陵,再令李膺率營中兵馬拖住寨中的蜀兵,再由胡綜領一軍出信陵,直取秭歸!」
陸遜詳加解釋後,全琮恍然大悟,不停地恭維陸遜看破了姜維之計。
此時,陸遜已經寫好書信,命快馬信使立刻送到信陵,囑咐朱桓嚴格按信中之令而行。
……
天明時分,信陵城外的蜀兵營寨消失無蹤,快馬信使也送回了陸遜的親筆信。
朱桓閱讀後,猛拍自己的腦袋,由衷地贊道:還好陸丞相睿智!幸好自己沒有貿然出戰!否則,必中姜維之計!
……
恩施城外。
蜀兵的鼓聲剛一停下,城頭的吳兵立刻就睡去,很多人幾乎站著就已睡熟。
然而,僅僅一刻鐘之後,蜀兵攻城的鼓聲再次響起來,城頭的吳兵猛地驚醒,城外仍然毫無動靜。
陳表找了塊破布堵住自己的耳朵,仍舊無法安靜地入睡,他幾乎已在崩潰的邊緣:城外的蜀兵,每次衝到城下就立刻退走;蜀兵不定時的辱罵、鼓譟和假攻城,已經持續了十幾日,並且不分白天黑夜!
又一日的傍晚,蜀兵攻城的鼓聲再次響起,城頭的吳兵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城下,見沒有動靜後繼續入睡。
如果陳表沒有記錯,在今日,這應該是蜀兵的第63次擊鼓!陳表恨恨地咒罵著陸遜和姜維,也咒罵著城下的蜀兵。
陳表實在難以想像,不知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到何時,他很想違抗陸遜的命令,衝出城與蜀兵決一死戰,奈何自己只有一萬兵馬,而蜀兵卻有一萬八千!
當然,陳表和陸遜都不知道:那一夜,秭歸城東去的火把象徵著什麼!
鄧芝和高翔二將,從秭歸城帶出的八千蜀兵,經過幾日的晝伏夜行,成功躲過了吳國的探子,現在已到恩施城外!
蜀兵的鼓譟聲剛剛停下,趁著吳軍閉上眼睛之時,廖化、鄧芝、張嶷和高翔四將,各領三千兵馬摸到恩施城下,四門的蜀兵爬上城頭時,吳兵仍在睡夢中。
「殺!」
「沖啊!」
「降卒不殺!」
四座城門已被打開,蜀兵蜂湧而入,猛然驚醒的吳兵趕緊扔掉手中的兵器。他們知道姜維不殺降卒,如釋重負地拍拍自己的胸口,終於放心大膽地安然入睡。
……
夷水要塞。
時間剛到辰時,陸遜準時醒來。
梳洗完畢後,陸遜似乎想起了什麼,生氣地問道:「卯時已過,為何還沒有信陵的消息?本相說過,信陵的軍情,每個時辰要報告一次,怎能忘記?」
「稟丞相,寅時的情報也沒送來,末將已經派人前去打問,暫時還未收到消息!」
「呂壹那邊呢?」陸遜問道,突然覺得不對勁,扯著嗓子大吼道:「寅時?寅時的情報也沒送來?」
「丞相,呂壹那邊一切正常;信陵那邊,末將再派人前去打問。」
「打問?打問?」陸遜急得直跺腳,一個耳光拍在這名衛兵的臉上,大聲吼道:「打問個屁!為何不早些叫醒我?你……你……你誤大事矣!哎!」
「丞相,何故生氣?」全琮聞聲趕緊入帳。
「何故生氣?我大軍已被蜀兵包圍了!長陽!長陽!」陸遜急火攻心,拔出隨身的佩劍大喝道:「立刻引兵兩萬,隨本相奪回長陽!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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