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虧欠
司幼漁,「你是不是有一點失望啊?我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人。我雖然擁有她的記憶,但卻跟她完全是兩個人。」
百里衡確實有點震驚,因為這種魂魄取捨活過來之事。但是並沒有失望於她,「沒有。」
「說實話,我又不會怪你。」司幼漁莞爾一笑,「反正現在活過來的人是我,你就能失望了,沒用了。」
「我真的沒有失望。」也許是感覺。喜歡這個人比之前要多得多。
「騙人。」司幼漁一直盯著他的眼睛,有什麼不對勁一眼就看出來了,剛才是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司幼漁也不介意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了。就算是生下孩子又如何?
企圖用一個孩子來留住父親的心,那是不太可能的。
百里衡卻看出她眼裡的失望,「真的沒有。」他急忙解釋,「之前對她確實有感,但那都是虧欠,現在都過去了,什麼都過去,不用在提起來了。」
司幼漁想著,又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他沒有那種感覺呢?真的很微妙,現如今她都開始顧及他的感受,還有他的情緒。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什麼時候他的一瞥一動都能觸及自己的心弦呢?
「幼漁……」
見她不信,百里衡托著她的手,望著她的眼眸,「信我幼漁,此生定不負你。」
司幼漁抿嘴一笑,如何會不信呢?只是想逗逗他罷了。
「我醒來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嫁衣,好重啊,當時我可是脫了衣服才出來的。」
百里衡想起來司幼漁當初下葬時,身上的衣服那確實是有點重,畢竟是鑲嵌了金子。
「拖著一地的金子走出來的,你知道我有多累嗎?」司幼漁氣鼓鼓地說著,現在要來跟他算計算計當時為什麼要把衣服做的那麼重。
「幼漁,別生氣嘛?」百里衡連忙哄道,誰曾想你能拖著那衣服出來呢?
司幼漁,「那你呢?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我?」百里衡想著,確實沒什麼想問的,就算是有也不敢問,而且問起來怕她不高興。
「你問吧!」司幼漁起身坐著,頭髮披散著,隨意整理一下,好整以暇的等著他問。
百里衡見狀,也不裝傻了,問出心中疑慮,「幼漁,你為什麼回來找我?或者說你為什麼接近我?你明明可以躲起來不被人知道,你不出來沒人知道你在哪?」
原來是想問這個嘛?
「算是原來你的那個司幼漁的囑託吧,因為她的話,我才決定來找你的。」司幼漁道。
百里衡不解,「什麼?就只是因為她的囑託嗎?她為什麼會……」
她不是已經起了嗎?司幼漁知道他想問什麼,那個人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能告訴她這麼多事,難道正如在四國大會時那樣嗎?真的有她的魂魄在這裡嗎?
「她的魂魄當時的確徘徊在哪裡,我也沒想到她為什麼會在這裡,看見我落去她的身體裡,很驚訝。但很快就釋懷了。她知道這是命,註定她會是這個結局。」
百里衡也想過原因,可沒想到是這樣的,「她……真的沒有遺憾嗎?」
若不是因為自己她不會死,不會那麼早就落下帷幕。
「遺憾嗎?」司幼漁想著當時她的表情,沒有吧,她是釋懷了的。
「她釋懷了呀。」不然也不會讓她代替自己出去守護百里衡。
「那她……跟你說了什麼嘛?」百里衡有些怯懦地不敢抬頭,司幼漁不由得一笑,「說了什麼?守護你算不算呢?」
「……守護我?」百里衡喃喃自語,沒想到她都死了還想著守護自己,可是對她自己只有愧疚。
「對她,我永遠都只有愧疚吧。」
司幼漁,「……」
愧疚?
「那我呢?」
百里衡抬頭,「我……」
「你對她是愧疚,對我是什麼?」
見司幼漁神情認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幼漁,對你我是認真的。抱歉之前讓你覺得是我在彌補過錯,愛上的人是她,不是你。但是現在我可以說了,我就是愛你,無論生老病死,都是這樣。」
司幼漁不語,像是失落,百里衡就知道自己不該問的,你看,這問題不就出來了嗎?
「幼漁……」
司幼漁,「別說了,讓我想想!」說著順勢躺下去,背對著他,閉上眼想著以前的過往。
雖然知道他不會騙自己,可是這些錯誤是不能被人知道的,因為百里衡的錯誤,那個司幼漁被萬箭穿心而死,死後那麼久,為了防止姜國人找他麻煩,便謊稱司幼漁失蹤了,消失不見。
那時候,她不叫司幼漁,她名為司寇茗。
「幼漁……」
「別說話,讓我睡會,一會兒就好。」
百里衡嘆了口氣,就知道自己不該問,可是幼漁又想知道,知道了又傷心,便忘記了。
現在只有給他時間讓他自己忘記了,畢竟說再多也抵不過她心裡想的那些。
「幼漁,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孩子。」
至少不能讓他們醒了過來,打擾了幼漁睡覺啊。
司幼漁躺在床上,想著她的那些話。
司寇茗,「你既然借用我的身體活過來了,我想你幫我做一件事。」
司幼漁,「什麼」
司寇茗,「我要你出去,找到一個人,你要保護他,關心他,滿足他的一切要求,還要幫他得到這個天下。」
司幼漁,「為什麼?」說了這麼多都是同一個人嘛?
司寇茗,「因為這是他的願望,他想要這些,我沒有給他的,你要給他。」
司幼漁,「……你這是強制性要我做事?給我個理由?」
司寇茗抓住她,「你要給我給你理由。你占領我的身體,這是你欠我的。」
司幼漁最討厭別人說這樣的話了,「我不欠任何人,落在你身體裡,這是意外,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選擇不用這麼麻煩。」大不了就是換一具身體。
「求求你。」碩大的眼淚從她眼裡流出來。司幼漁也沒想到一直鬼居然還會哭。
頓時就頭大了,「你別哭啊,我答應你便是!」睡在旁邊的隱沙聽到了隔壁幼漁傳來的哭聲。
隔音不太好,要不然隱沙這幾天也不會這麼老實了。
可是,司幼漁怎麼在哭呢?難道百里衡在欺負她嗎?
隱沙忍不住偷笑。
這月子還沒出呢?怎麼就去欺負人家呢?
燕明洲一看他笑得這麼歡,「笑什麼?這麼開心!」
「沒什麼。」隱沙捂著嘴笑:-D,「就是司幼漁在旁邊哭而已。」
一聽司幼漁再哭,燕明洲放下茶杯過來一聽,果然是在哭,一看隱沙這笑容,就知道他想歪了。
「想什麼呢?攝政王不會沒有分寸的,幼漁姑娘還沒出月子呢?!」
隱沙收起笑容,「我就是聽見了而已嘛。」
抓著燕明洲的衣服撒嬌,「你看啊,他們的聲音我們聽得見,那我們的聲音他們也聽得見,你就不讓我我碰你了。」
燕明洲熟練的將他的手放下來,「別鬧。他們聽得見。」
「聽得見就聽得見!」隱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人拉過來,「先讓我嘗嘗鮮!」
司幼漁背對著他,眼淚順著眼窩慢慢流入枕頭裡。
百里衡不知說何才能讓她不這麼傷心。
孩子睡得安分,小小的一個,軟軟的,摸著很舒服,臉上不自覺就笑了,突然一轉頭司幼漁就站在背後。
要不是他心裡素質夠高,他都能被嚇一跳,「幼漁?」
司幼漁就站在這裡,伸出手來,手心上穩穩地放著一個哨子。
見到這個百里衡不在淡定。
「你怎麼會有……」
說出一半才覺得自己說的廢話。
司幼漁苦澀一笑,「給你的,你要就留著,不要就扔了吧!」
「我……」
司幼漁沒等他說完就又回去躺著了。
東西給出去了,她也就安心了。
百里衡握著這個哨子,心裡不是滋味。為什麼幼漁要把這個東西交給他呢?
這是之前的司寇茗給他的,被他扔了,也不知道怎麼找回來的。
那時候她叫司寇茗,不是什麼司幼漁。
司幼漁這個名字也是她死時最後一刻才知曉的。
作為聯姻之人嫁過來的。
名頭上是他的妻子,攝政王妃,可私底下她卻連一個下人都不如。卑微到了塵埃里。
就算是她做的再好,那時候也是眼瞎的他,一眼都瞧不上。
甚至還有厭惡。
說明白點,他討厭司寇茗,他想念的那個人是幼曦!幼時一個救命恩人。
可恨他從未聞過。
但是她心裡卻是知道的吧。
一次又一次的在她面前提及幼時的那位白月光。
卻不想,她就是那個白月光。只不過她一個字都沒說,一個字都不提。就算是快死了,她也能忍著寒冬臘月,孤單一人在她的閣樓睡覺。
甚至那時候就沒有在她臉上見過傷心或者其他情緒。
她永遠都是一副淡淡的微笑。後來她說,這個世界給你的太苦了,我不能再給你了,就給你我所有的溫柔吧。
他怎知那淡淡的微笑就是她留給他世間最後的溫柔。
可他卻將自己最後的溫柔錯過了,永遠。
若不是因為司幼漁回來找她,怕是一輩子也不會接受任何溫柔了。
這個哨子,就是那時為了給他通風報信所做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