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康寧公主名頭不對
貴妃深夜披衣,隔著帳問:「吵什麼?」
溫夢華攏開帳子,把貴妃扶出薰香暖馨的被褥,細聲說:「是太學的學生要陛下回收任命。」
貴妃起身,兩側丫鬟輕輕腳地上燈挑簾。溫夢華把貴妃扶到了束腰馬蹄素圍板的貴妃床上,軟墊暖爐一併呈上來,還給貴妃熱了羊奶。
貴妃撥著湯匙,眉間微皺:「事情怎麼這般突然。」她沉思半晌,「昨日才下的任命,今夜就鬧了起來,未免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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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的還是太學。」溫夢華依著貴妃,說,「母妃,太學乃天下所向。此番就是閣老,也不好出面。」
貴妃舀著羊奶,卸了妝的面容上雖已染年歲痕跡,卻更顯氣韻不凡。她漸漸擱下碗,靠著軟墊,盯著琉璃燈罩,少頃後,說:「是了,剛剛才封了康寧公主,再來一個公主,怕是不好打算,如今你也沒做什麼貢獻,沒理由封你為公主。」
「母后,」溫夢華說,「父皇剛剛冊封了溫淮容為康寧公主,此時若是冊封我為公主,他們定然是要心聲嫌隙,畢竟,我也沒做什麼共享,與溫淮容不同。」
「那倒無妨。」貴妃說,「怕什麼,你本就是公主,你兄長也是太子,如今給你冊封個名號,有何不可?她溫淮容如今算是幸運才冊封了,真以為是她說的那藥嗎?那是陛下看中沈家,溫淮容這是跟著沾沾福分罷了,這個康寧公主,不就是告訴沈家老實點嗎?別想著以為有了溫淮容就為所欲為。」
夏皇自溫淮容回來後,便漸不再許諾貴妃旨意,雖皆是些不值一提的日常瑣事,卻已經露了離心的苗頭。貴妃坐鎮後宮,旁邊只有溫夢華,東宮有兒子溫慶霄,前朝還有鎮北侯,要保江家盛權不倒,就必須有個乖順聽話的皇帝。
陛下不成了,換一個不就是了。
雖然溫慶霄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但卻是皇后養大,終究不是從小養到大的。
貴妃雖不喜溫慶霄這性子,不為別的,僅僅是因為溫慶霄不是羸弱孩童,也不是自己膝下長大的孩子。這樣的人登基,怎麼比得上一養大的皇孫聽話。但終究是自己的海兒,再怎麼叛逆,也得注意著自己這點吧。
「何況今日之請,打的是陛下的臉面。」貴妃平靜地說,「陛下登基九年,二十年來,子嗣稀薄,為由的幾個兒子不是死就是幼年夭折,養到大的不過去是溫溥俞和我的兒,後宮中,那些人有幾個能逃得過我的眼睛,如今溫溥俞早就死透了,這皇位除了我兒,還有誰有資格做這些呢?陛下這是要給你的兄長一次機會,看他能否有肩負重任的資格。」
所以,這也算她一點也不擔心陛下疏遠她的緣故,即便如此,後宮也是她說了算。
從小父親就教導她,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陛下不是為了溫淮容,而是沈家,想借著這次機會看看你兄長是否有這個可能解決好。你看看這神教的態度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她溫淮容又算什麼?」貴妃拉了溫夢華的,語重心長地說,「這些日子我傳出去的消息已經傳播到了燕北的地方。鏡姬山上的事情除了陛下以外,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內幕消息知道的人也已經死了,所以消息一旦傳播出去了,想要收回來可就沒有那麼容易。」
那母親可是知道這鏡姬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溫夢華問:「那天母妃的意思是,鏡姬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母妃是知道的。」
江貴妃一笑,點了一下她的額頭:「我的好女兒,你真是太傻了,這世上有很多東西都不一定是真的,有些是真真假假說出來,只要有人信了,那麼他就是真的。」
「溫淮容是什麼身份?一個廢棄的公主在這深宮之中,我連瞧都懶得瞧一眼,可這次也不知他是用什麼樣的方式,跟著陛下去了鏡姬山,大難不死之後還能活著回來,這中間必有狗怪,燕北是最忌皇權,沈家老大就是一個例子,沈麗華如今都還沒見母親一面的。」江貴妃眨眨眼,「所以這沈家不會怎麼輕易的接受溫淮容,即使他已經被封為康寧公主,這次我藉機會讓陛下封你一個名號,以後出嫁之時也有的說,溫淮容被封為康寧公主,她如今的婚事可輪不到他自己作主了。」
「若這般說來。」溫夢華說,「此次煽動太學鬧事的人,難道也是沈家人?此次逼得陛下收回成命,能讓陛下與沈家生了間隙,又能叫溫淮容不能出面,還能借刀除了這場婚事?」
沈瀾最怕的就是覺得皇權鬥爭,如果因為這場婚事而讓他們發生這悲慘的事故,那麼我覺得他一定寧願沒有這種回事,也不要他的兒子再發生這種事情。
「若是這般清晰明了。」貴妃為溫夢華撥開碎發,疼惜地說,「他沈瀾還做什麼八大家之主。此人行事素來謹慎,若是他做的,必然不會這樣輕易叫人拿住,況且燕北與國子監並無來往,就算是有也不會叫人輕易拿捏住把柄,如今這樣鬧是地下不會草草了事,後面有的他們鬧了。」
「猜不出來。」溫夢華靠著貴妃,撒嬌道,「母妃說與我聽。」
「好啊。」貴妃生了一兒一女,兒子年輕時,因為權力不夠被皇后抱走,如今也認不出她這母親的模樣,唯獨溫夢華。從小養在膝下,最是聽話,也最是可人,因為這個女兒她的寵愛長年不衰。
雖然她憐惜自己的兒子,卻也唯獨疼愛溫夢華。她說,「母妃教你。以後母妃不在的時候,你就要自己來了。你看咱們外設八城八家,墨家軍雖然已經被編制在樓大帥的門下,可是陛下從來沒有讓他們銷聲匿跡的意思。八城便是如今八大家的起源,我們江家居都東的荻城,從來就不是宮妃首選,但只是到本宮這裡,江家才算榮華蓋世,我求了陛下,讓你舅舅坐了鎮北侯,這位置雖說是從燕北的地方摳出來的一點小封地,可終究也算是有一個可歸之處。早些年前,陛下才登基時,最得聖意的還是皇后。皇后身邊有她的父親——墨將軍。這算是最鐵的娘家,陛下也因此忌憚著皇后一家,可這終究都是表面上的功夫,實際上陛下與皇后伉儷情深,那時候我根本沒有什麼位置,我們只是他用來鞏固皇權的工具?再說如今的海家,只有海長寧升任內閣,陛下把他當做御書教人,不然他也做不了太子太傅。海家人,身體贏弱,成不了大器,卻偏偏說著南邊最重要的一處海關,這也讓海城裡在這樣的官斗之中還能保持這樣的位置,他如今年紀也不算大,能坐到這個位置也算是他不錯了。錢家,歷歷代代都是行商戶之事,這海關方面都是他們出手,唯有這錢大人之子——錢之溪,偏偏不喜這錢財之事,如今也算快要落沒了。傅家晚些時候跟你說吧,樓家你之前已經知道了不少吧?」
「這我也聽母妃說過。」溫夢華說,「只是母妃,此次暗煽動太學之人,可能是八大家別的人。」
「本宮只是疑心。」貴妃說,「榮華輪流享,算算江家隨著本宮登後至今,已經許多年了。如今看陛下老了,我的榮耀也快沒有了,有人就動了別的心思,那也是可能的。必須得派人查清楚這件事情,身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直接直接入手,查不清楚事後必定禍患無窮,若是到時候牽連到本宮,到時候可就不好辦了。」
溫夢華說:「放心吧,母后凶著不會不管我們的這件事情,突發的奇人想必是有人故意為止,我們不能這樣任人擺布。」
任人擺布?
她江貴妃就不是任人擺布之人。
不過這件事也著實蹊蹺流傳出去的消息,只是在燕北里傳開,莫不是烏蘇也接到了消息嗎?煙臺應該還沒有這麼快,畢竟煙臺的主人,有兩個已經回來了,消息就算再快,也得過些時日才知道。
很有可能是烏蘇得到消息,在流傳回來的燕北與烏蘇,常年都是兄弟情,這種事必定是少不了他們的參與。
這是溫淮容之前偷偷的進宮,握著江貴妃的手才知道的消息。
溫夢華這些日子沒有在公眾所已不知道究竟在幹什麼。
他其實也想摸一下溫夢華的手,只想立子,雖然看著年齡與他不一般,可畢竟是在貴妃身邊長大的,這心思縝密想來也是不會亂說的。
不過貴妃說的是鏡姬山上的事情,他也不知道那麼流傳出去的消息,想來也沒那麼容易了。
想用這種方式讓他們聯姻取消嗎?
簡直是痴心妄想,也不看看他是誰,就這麼容易被放棄了嗎?也太小看他了吧。
鏡姬山上的事情他會調查清楚的,貴妃你也好好嘗嘗我這毒的滋味。
她其實不限於對別人下毒的,可是江貴妃實在過分,他這明明都快要成婚了,非搞這檔子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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