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最後一位藥
溫淮容算是他們最後的所求了。
只要溫淮容來了,一切事都不算事了。
魏瀟的嘔吐後來稍有緩解,湯藥是丞相繼續派人送來的,混在太醫院送來的草藥裡面,顧卿安一眼就瞧見了。
顧卿安熬好以後就一點點餵進去的。魏瀟每一次有昏睡不醒的徵兆,顧卿安就會說那句:我們回家了,瀟兒,仿佛帶著莫名的力量,能把魏瀟一次次叫回來。
耳邊不停地說了些話,魏瀟仿佛聽得見,又聽不見,幾次睜開眼見到的都是顧卿安,心裡格外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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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安原先還會抱著魏瀟打個盹兒,可是隨著後幾日陸續死了幾個人,他夜裡也不敢再睡,隨時聽著魏瀟的喘息。
沈靳寒說:「淮容的藥,一日一日進來,魏瀟喝不了那麼多,你也喝,不然,你每日這麼靠著他,別他好了,你倒了。」
顧卿安就是不願喝淮容送來的藥,每日喝的就是太醫院送進來的。他暫且還沒什麼變化,那就是還沒有被傳染,因為他相信淮容的藥,魏瀟沒事,他也就沒事。
第十八日,遮雨棚下又死了兩個人。屍體堆積多,不能放,也不能埋,顧卿安交給了工部人處理。
工部的人帶人把屍體收拾出去時,邱婕西還正蹲在爐邊扇火。他一邊看著藥,一邊想著事兒。
工部的人也沒想到,邱婕西會摻這趟渾水,她是將軍,沒理由來這送死。
還真是戴罪立功?
「邱將軍,染病的都等著餵藥,」雅雅思過來問:「攝政王問,他的好了嗎?」
「官溝已經挖通了,今日不急,叫攝政王再等等。」添了兩把柴,把蒙著口鼻的巾帕挪開,說:「你盯著點攝政王,他日日挨著少卿大夫,要是也染上了,這邊也余不出藥了。」
邱婕西言下之意,就是溫淮容她主子拿來的藥,已經勻不出來多少給下一個染病的人喝。
主子給的藥不多,就一人份,卻很足。但若是多一人,怕是真沒有。
攝政王那身體,主子信上說了,讓他離魏瀟遠點,沈靳寒勸他,她也軟,可是並沒用。
只能是讓公主自己想辦法,再送點藥進來。
可有點奇怪的是,公主怎麼不能光明正大的送藥進來,她若是送藥進來,頂多算是跟太醫院的人「打一架」可若是溫淮容怕這個,便也不像溫淮容了。
這藥里有什麼?
「鬧過瘟疫,王爺當時帶人處理,也沒染上。」小吳蹲下身等著,說:「我聽離北的哥哥們講,蕭家是天命欽點,那體魄,不是尋常人。」
「澹臺虎也身強力壯,不照樣說倒就倒?」喬天涯說:「多留心也沒壞處,你早上的藥喝了嗎?」
「喝了。」小吳老實地說道。
「澹臺虎今日怎麼樣?」喬天涯動了動略麻的腿。
「從昨兒開始就不吐了,」小吳說:「晨哥說是他身體強壯的緣故,而且咱們發現的及時,藥也供得足,又有太醫一步不離地照看,沒事的!」
「人沒清醒就不能掉以輕心。」喬天涯似乎一直在想著什麼,他把扇子扔給小吳:「你給哥哥看著火,我要跟他們談談正經事。」
說罷起身往遮雨棚走。
遮雨棚掀著一半帘子,喬天涯鑽進去。裡邊昏暗,卻不潮濕,床褥也很乾燥,有太醫院的雜役每日換洗。他見顧卿安正在跟澹臺虎說話,便等了一會兒。
顧卿安側頭,說:「怎麼了?」
喬天涯自個兒掀袍,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說:「跟你談點要緊事兒。」
顧卿安摩挲著扳指,好整以暇地瞧著喬天涯。
喬天涯說:「這病在太醫院和錦衣衛都有記檔,你看過嗎?」
顧卿安頷首。
「煙臺發病的原因你清楚嗎?沈二……公子,」邱婕西差點又把沈二喊出來,及時改了口:「公主在這前查過戶部、工部的記檔,有些事情專門讓我記下了,我這幾日一直在想這病,但是公主她還沒出來,我只能和你談。」
「淮容?她怎麼跟你說的,說什麼?」
「說這病來得不尋常。」邱婕西撐著膝,沖辛甲打了聲哨:「給二公子背一遍煙臺疫病的詳情,你過目不忘,還記得吧?」
辛甲拜了拜,想了須臾,說:「先帝年間,煙臺發病,不過是夏天。太醫院下派人隨同錦衣衛去查看,發現這疫病蹊蹺,查了一番後才知道,原來那場地後頭是亂葬崗,挨著水源,又髒又亂沒人收拾過,想著屍體落入海中,也可以就此消散,開春前扔的屍體泡後邊泡得發臭,前頭還開著熟食鋪子。當時天熱,蠅蟲亂飛,那開鋪子的店家先病倒了。起初沒人留意,他自個兒疑心是風寒,抓了些藥繼續開鋪子做生意。哎呀!那些熟食賣出去,又跟著病了一片,煙臺那邊才覺察不對,上報給樓大帥。」
「亂葬崗麼,扔的什麼人都有,興許正好有帶著什麼病的,或是被什麼野物咬過的,恰好又泡爛了,叫蠅蟲叮咬分食,人挨得近,自然容易招。」邱婕西收拾著箱子,說:「那會兒可不容易,煙臺那個地方,叫什麼煙城,封了大半年,死了好些人。咱們這次是走運,發現得早,又有經驗,所以防備得及時。」
所以此刻這死傷的人數,才倖免那麼少。
「是這麼說,但金都怎麼就發病了呢?」邱婕西說:「公主之前探查過,這東大街低洼區確實讓臭水泡了,有人生病,是預料的事情,可東大街並沒有命案。在東大街,染花柳病才是正常事,這次怎麼那麼奇,起的是煙臺的煙城疫病?
「煙城疫病到底沒有一個確切的發病說法,樓大帥當時報告的時候有沒有查清楚究竟是不是因為亂葬崗呢?」
沈靳寒想了片刻,說:「這次又坍塌又大雨,大家都興許就是因為……」
「這個發生的情況不同,我們不能一概而論,這是發生的最開始,我想並不是在我身上。」
邱婕西一抬頭,望著天。
依舊是灰濛濛,沒有生氣的模樣。
沈靳寒臉色難看:「你覺得可能嗎?」
邱婕西冷笑一聲:「二公子你也別生氣,她也是這麼認為的,這防不勝防公曆幾日都沒有消息,公主說等著吧,這場病怕是沒這麼容易就結束了。」
就好像一切的好戲才搭好台子,好戲剛剛開場。
如今他們都在外邊,對裡面鞭長莫及,這件事也是防不勝防,若非公主日日送藥出來,他們也堅持不了這麼久。
丞相一路前往公主的情況。傳話的人說公主已經醒了,如今已經坐起來吃東西了。
丞相也沒有猶豫,直接就過去。
稟報之後,公主讓丞相進去。而後稟退眾人。
等到門一關之後,丞相就直接過來癱坐在凳子上。
「這個丞相也太不好當了,我覺得真的好累呀。」這聲音已經不是丞相,而且隕靈。
溫淮容悠哉悠哉的吃東西,這些日子裝病裝的太狠,連吃的東西都是病人吃的,一股藥味。
溫淮容說:「不然呢?這麼容易,我為什麼要你來?其他人早就露餡了!」
隕靈就不明白:「我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既然丞相已經死了,那對你的威脅也就沒有了呀。那我們現在這麼費勁巴拉地扮演,他是做什麼呢?難道就是為了體現它最後的價值嗎?」隕靈忍不住拍拍頭,「你知不知道這個丞相的妻子還有他的女兒,日日都要來見我不是為了來看我是真假,就是為了想來問清楚情況,這些日子躲在皇宮裡暫且可以避免見他們,但這件事情結束以後呢,我該怎麼辦?」
「長公主不足為懼,他只是一個虛有的名頭,倒是他的女兒……你要小心一些,這個女人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必要的時候你可以殺了她。」溫淮容說。
這殺人跟切菜似的。
「陸司瑤嗎?你覺得殺了他,我這個身份還能留得住嗎?」
溫淮容側眸:「那不然呢?我為什麼讓你避免的就是因為這個,這個女兒可比她母親聰明的多了,之前我進天牢,她可是有大功勞的。」
「那我們且不說這個,就現在這個藥材的原因,你送過去的是什麼呀?」邱婕西居然沒有傳信來說,這魏瀟的傷勢加重反而是好轉了一些。
「你送過去的藥是從空間裡面拿的吧?」
溫淮容抿了口茶:「還混雜了一些,其他的補藥,你要明白,若全是空間裡面的藥,他們會知道的。」溫淮容可不想過早的暴露自己擁有這個空間的消息。
隕靈說:「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這藥材是什麼呢?邱婕西可是每次都要問我這藥究竟是什麼?這麼管用,比大醫院的有用多了。」
溫淮容說:「你不知道嗎?這東西是空間裡的,一種草,名為曼陀羅。」
隕靈突然就不懶散了:「你說這草叫什麼?」
「是的,你沒有聽錯就叫曼陀羅,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不把這藥方的名字說出去呢?」
「你不要命了嗎?」隕靈差點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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