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鮫淚
溫淮容隨著馬車的搖晃閉目養神,沈靳寒沒有跟著一起去,只是聽著旁人說,大梁太子想娶的人不是溫竹楓而是溫夢華。
本來打算對付溫淮容的江貴妃嚇得連忙想辦法去了,都沒精力去對付溫淮容。
只是想著,女兒若是真被送去和親,那痛苦的就不止是她了。
溫淮容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馬車繞了個圈,中途換了輛不起眼的小車,才到魏瀟住處,最近有人跟著他們,小心謹慎些,以免被人發現。
沈靳寒背著溫淮容,她有些累了,入了冬,這身子居然生病了。入了院子魏瀟等候多時,出來見著他們,連忙上前相迎。「無事。」沈靳寒寬慰道:「瑢瑢,只是累了。」
冬兒和隕靈吃著點心立在檐下說:「終於捨得回來了。」
魏瀟過來扶著溫淮容,「讓她好生睡一覺。」
沈靳寒背進了屋,並未注意冬兒旁邊多了個人,魏瀟額頭冒汗:「幸好,沒事。」
邱婕西幾步上前,在雪裡站著了說:「公主回去了,我就先行告退了。」
「等一下,邱將軍。」
魏瀟聞言,就知道這隕靈不簡單,都說了認識溫淮容了,跟她一起的,能有幾個不腹黑的?
隕靈抄起手過來說,「你如今因為獲罪,是因為假丞相的事,如果沒有陛下宣旨,如果沒有邱家娘子軍,你就再無用處,為著那點情誼願意留下來。我該謝謝你,之前對淮容的幫助。」
「對於公主而言,是舉手之勞。對我而言卻是救命之恩。」邱婕西面上嚴肅全無,若非群玉山頭見,公主做的這一切,救了很多人。「若非公主明察秋毫出手相救,秋獵場上會枉死很多人。
還行,有點良心,終於有個人知道,溫淮容救了很多人。
「你是誰呀?」
這么小,知道的事還不少。
隕靈:「我?我是公主的……小跟班。負責幫他處理一些事情。」
「小跟班兒?」邱婕西差點笑出聲來,
隕靈說:「別管。」
「你沒有想過嗎?」
邱婕西不敢小看這個半大的孩子,因為他在溫淮容的身邊。小跟班又如何呢?
邱婕西過來:「魏瀟,現任的大理寺判官,」
太平年間,邱婕西的父親官職邱家軍統帥,先帝是個嚴打貪污,邱婕西一家受人檢舉,被都察院查到名下田宅來路不明,百口莫辯之時,是當今陛下連重理案件,將邱婕西與兵部幾人摘了出來,正因為這一遭,邱婕西父親病了,一病不起,邱婕西為了家族榮耀,也為了報答陛下。
建立了娘子軍,完全將他們這支隊伍踢出了男人,一群女人的隊伍,只是為了讓陛下放心交給他們權力。
邱婕西一路襄助太子,輔佐太子,保護太子,做太子堅實地後盾,只希望有朝一日,能讓陛下明白他們的忠心。
然而。這並非結局,陛下登基,幾年後東宮蒙冤,墨皇后自殺了,太子也死了以後,陛下將太子一脈連根拔起,以篡位的名義徹查東宮。
一年後,邱家因此再次落獄,這一次沒了人作保,邱婕西一家即可入獄,邱婕西在獄中寫了一封又一份的書信,可是陛下並不想理會。自顧自的給邱家定下罪名。
終於,有一封信被人遞過去了,是九千歲顧卿安,沒有人知道,是顧卿安把書信遞過去了,看了書信的夏皇終究是心軟了,放了邱家。
隕靈揪了把頭髮,用著與她說:「你脫離嫌疑不容易,如今可要想明白一旦跟了公主,就是終身受縛,生死再不由你自己說得算。」
邱婕西的發被風吹動,她的笑容落拓不羈說:「早就不在乎了。太子死的時候,我們都沒有保護好他。今生再遇見公主庇佑,必定是要顧著公主的。我這條賤命再次被公主所救,我就知道,這輩子我都與皇家脫不開干係,可是再怎麼樣,我都不能背叛公主殿下是他將我從深淵中拉回來。」
隕靈緩步而出,扶著柱子看向溫淮容方向:「將你從深淵之中拉回來的人也不一定會是她,關鍵在於你,你若不願意跟著我們,我們也沒有強求,公主說了一切自願。」
風吹過,給隕靈的袖袍被吹開,她似有所感,拉緊自己的衣服,沒見過邱婕西這個樣子的,這些年偽裝者自己很辛苦吧。
隕靈說:「如今公主已能夠獨當一面,甚至能對抗矛盾,公主若是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但這路還長,殺仇敵、翻舊案、平冤案,每一樁都不容易。」
這天下要送溫淮容一把刀,那麼他也要負責送溫淮容一把利刃。
「這是瑢瑢的玉佩。」
邱婕西看著玉佩,目光如炬,這邊是認同她了嗎?
「你收下。」
邱婕西沒有猶豫,她也知道自己沒有選擇,溫淮容沒那麼容易相信人,可是她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這就已經很難得了。
院內飄落了細雪,邱婕西垂下頭,讓隕靈冰涼的手落在了自己發頂。
這個看起來半大的孩子,老氣橫秋,除了溫淮容,誰又會知道,這個隕靈年齡做他們的老祖宗都不為過。
冬兒過來:「隕靈?你還吃嗎?」
隕靈回頭無奈:「你怎麼就知道吃呢?」
手還是很老實的接過點心。「嗯。真甜。」
嗯,真香。
晚膳時,溫淮容才醒,她用了點粥,便把邱婕西叫到了屋內:「隕靈的話,你都知道了,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邱婕西看著沈靳寒,也不敢說假話,不過就算是她說假話,溫淮容也能一眼看出來,讓人能吐露真言的毒藥,嗯……手裡一堆都是。
「自從被公主救了以後。臣就明白,我們是離不開皇家人,可是公主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再者,公主這麼對待我等,我又豈部能盡如人意?」
溫淮容點頭:「知道就好。」
幸好沒救一個白眼狼。
「我一直惦記著這事。自然是不會忘記的。」
溫淮容:「理解透測,不過……」溫淮容挪開屋內的柜子露出後邊的置刀架。
沈靳寒第一眼見著這把刀,便動了心,再也沒能移開目光。
這不是溫淮容的刀,卻也不會是他的。因為戾氣太輕了,不適合他。
溫淮容拿著乾淨的帕子,沿著那刃口緩緩抹擦,但這刀卻極其適合邱婕西。
「我叫人重鍛了,過去的名字……算了晦氣,已經不再適用了,你得自個兒給它起個名字。」
邱婕西猶自沉浸在這把刀的光澤里,著迷地打量著它。
「它將近三尺六的直刃,昭示著拔刀必須要足夠地快兩指的寬度,使得突進變得非常順手。」溫淮容示範拔出刀來,沈靳寒站在她旁邊臨近,以免傷到她自己。
「公主,這……」刀柄也是新打的配的是珍珠木,皇家才能用的木頭,與尋常木料外形相似,可是這氣味卻完全不同,韌度也是完全不一樣。
上面的雕花極其簡單,頂端僅僅包了金中鑲嵌著一顆珍珠,這是由人千錘百鍊出來的好刀,在被束之高閣這麼久之後,見光仍然氣勢蕭殺如沉秋水間。
這就送給她了?
邱婕西幾乎不敢信,溫淮容會把這麼好的刀送給她。「給你嵌了顆珍珠,好歹像個女孩子嘛。」
邱婕西毫不介意一笑:「多謝公主!」
沈靳寒有些吃味,抓著溫淮容的袖子不鬆手,十分孩子氣。這是吃醋了,才認識不久,居然就送她這麼好的刀?
這刀外形很漂亮,不僅纖塵不染,還帶著驕矜孤絕,這的確適合給邱婕西這樣的女子。但是她就不怕嗎?
「多謝公主!」
若是這輩子有背叛公主的存在,她怕是就要自刎而死。
「我昨夜見到陸司瑤,見她拿著銀票去了黑市,不過她換了個裝扮,我也是聞著她身上的脂粉味才發現了她。」
溫淮容皺眉,頗為嫌棄:「這陸司瑤……非要做皇后不可嗎?」
放下帕子說:「太子殿下怎麼會娶她呢?
「太子殿下要娶得是一位能助他登基的人,如若他還是丞相之女,或許還有用娶個側妃或者正飛放著也是不錯,可如今丞相失蹤還會找回除了長公主這個面子以外,他也沒有什麼條件可以用來威脅太子。」
「威脅太子就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嗎?」
她們把太子想成什麼人了?容易拿捏之人嗎?
「你起個名字吧。」溫淮容喝了口銀耳湯。甜得齁鼻。
邱婕西忽然笑了,愛不釋手說:「這樣的刀,世間少有,公主便給我了嗎?」
「怎麼?你以為我還會收回來?」
收回來,誰會用呢?看了眼沈靳寒,他也看不上這把刀吧,沒有他想要的氣勢,拿來也只會阻止他出刀的速度?
邱婕西大笑說:「而公子的確是看不上這把刀了,畢竟這把刀適合女子,您拿著或許還有些不稱手。」
沈靳寒:「你都還沒有給我碰過,你怎麼知道就不稱手呢?」
這是又要吵起來了嗎?
溫淮容無奈了,看著他們這樣子,還有外面給她傳消息的隕靈。
「很快就可以成功了。」
邱婕西笑了笑:「就叫……鮫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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