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自殺

  深沉的黑暗並沒有持續太久，深紅的月光就突破了黑暗的封鎖，照亮了房間。

  月光下，一隻只腐爛流膿的蒼白手臂從地板下伸出，伴隨著輕微的低泣聲，讓人身體發麻，血液似被凍僵。

  其中一隻蒼白腐爛的手臂還穿透了比利·華德的腹部，從他體內拖出了一個嬰兒玩具皮球大小的胚胎，還未發育成熟的胚胎。

  剩下的腐爛手臂全部集中抓向了那位金髮披散的美麗女性，有的拉扯脖子，有的拽住手臂，像是要活生生將她拉扯撕碎一般。

  深紅的月光下，她的身體一點點虛化，染上淡紅，變成了一道朦朧的月光。

  這月光在周圍腐爛手臂的拉扯下瞬間破碎，化成一片片紅鱗，消散在了原地，又在遠處飛快重組，顯露出身影。

  「深紅學者？」

  

  看見這一幕的塔維爾眉頭低蹙，他從月王和校長那裡了解過一些血族的特徵和能力，剛才那種月光化屬於血族子爵，對應序列5的「深紅學者」具有的能力。

  「是某種恩賜。」手持白骨法杖的瓦妮莎微微搖頭。

  隨後她用目光瞥了眼窗外，補充道：「來自那輪血月。」

  話音剛落，外面嗚咽的狂風快速席捲，帶動著天空中厚重的雲層，將那輪光輝明亮、厚重的血月遮掩，房間內一下又變得黑沉起來。

  ...風暴教會終於出手了...感嘆間，他聽見黑暗中隱約有吟唱詩歌的聲音響起，催人入眠。

  ...又是拉人入夢的能力，這屬於「不眠者」途徑的能力，瓦妮莎女士現在應該是「通靈者」才對，依靠她手上那根法杖實現的嗎？

  念頭浮動間，他的靈感忽然被觸動，看見了雲層遮掩下的陰影中出現在那位金髮披散的美麗女性身後的銀色骷髏。

  這骷髏全身的骸骨仿佛鍍了層銀，眼眶內是一片深邃死寂的黑暗，連亡靈本該具有的代表靈魂的蒼白火焰都看不見。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甚至會忽略這骷髏的存在，仿佛完全和周圍的陰影融合在了一起。

  他看見那銀色的骷髏不慌不忙地從自己身上扯下一根肋骨，當做利刃，從背後刺穿了那位美麗女性的胸膛。

  伴隨著撲哧的聲音落下，點點鮮紅溫潤的液體從銀色的尖銳肋骨上滴落。

  「呃...」

  胸膛被貫穿的劇痛讓她擺脫了夢境，清醒過來，低頭看向自己左胸的位置，那裡還露出一截染著鮮紅血跡的銀色肋骨。

  她能清晰感受到有一股透著死寂的力量從那截肋骨上蔓延開來，快速侵蝕她的身體，吞噬著生機，讓她的身體快速死去，朝著死靈生物的方向轉化。

  ...太陽領域的藥劑或許可以阻止這個過程，但...

  她的目光在房間內環顧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個被腐爛手臂從比利·華德的身體裡拿出來的嬰兒胚胎上，嗓音沉啞開口道：

  「黑夜與死亡的眷者？我記住你了。」

  說話的同時，她的身體快速變得蒼老、腐爛、腐朽，如同回歸了母親的懷抱，她的血肉、靈魂乃至身上的特性都消散在空氣中，連一根髮絲都沒有留下。

  「自殺了？」塔維爾有些愕然地看著這一幕，他剛才還以為對方要臨死反撲，都悄然後退了好幾步了。

  瓦妮莎上前幾步，視線快速的在房間內掃了一圈，隨後說道：

  「依靠死亡和新生擺脫困境，這是那些『偉大母親』信徒的慣用手段。」

  「身體可以重新孕育，但靈魂不會改變，我已經在她的靈魂上留下了屬於死亡的烙印，她逃不掉的。」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房間內的燈光忽然明亮，光線的刺激讓塔維爾下意識地閉了下眼睛，等他適應房間裡的亮度，瓦妮莎和她那個銀色骷髏已經消失。

  「這就走了？是去追那位準備新生的『偉大母親』信徒去了？」

  低語間，他側頭看向依舊躺在地板上，還沒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比利·華德，不知道剛才那隻腐爛流膿的手臂是怎樣做到的，明明從他肚子裡取出了嬰兒胚胎，卻沒有留下任何傷口。

  「用這手段去醫院的婦產科做一些手術應該會很受人歡迎，說不定會被冠以婦女之友的稱號。」

  嘀咕了兩句，他忽然注意到，剛才從比利·華德肚子裡取出來的嬰兒胚胎也不見了...不知道是被瓦妮莎帶走了，還是隨著那位「偉大母親」信徒的死亡一起回歸了母親的懷抱。

  思索間，他看見比利·華德悠悠轉醒，茫然地從地上坐起，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塔維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除了有些虛弱，看不出什麼問題。

  到一旁拖過張木椅坐下，他翹著腿，後靠著椅背，語氣悠然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比利·華德有些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然後臉色忽然蒼白，滿是不安地說道：

  「啊？壞消息吧。」

  塔維爾玩味地笑了笑，不快不慢地說道：「壞消息是你不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而是真的懷孕了，孩子的父親，額，也可以是母親，是你哥的那位情人。」

  還沒從地板上起來的比利·華德臉色又蒼白了一些，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你流產了，你肚子裡的嬰兒還沒有發育成熟就被一隻經驗應該不太豐富的婦產科大夫取了出來。」

  說到這裡，塔維爾自己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看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還透著一陣後怕的比利·華德，咽下了笑意，繼續問道：「你有感覺到什麼不適嗎？」

  聽到塔維爾的問題，比利·華德低頭審視了一遍自身，隨後說道：

  「身體很虛弱，像是連續勞作了一個星期都沒有休息，隨時可能會猝死的那種疲憊感和空虛感。」

  「還有，還有我的非凡能力，似乎也變弱了一點，不是很明顯，但我確實能感覺到，皮膚下的那層幻鱗比起剛喝下魔藥的時候薄弱了一些。」

  「勞作？在床上勞作還是在酒吧里勞作？」塔維爾追了一句，就看見對方的臉再次變得一陣紅一陣白的。

  他感覺再逗下去，對方本就不好的狀態可能就要失控了，壓了壓勾起的嘴角，換了個話題道：

  「非凡能力的問題應該是你身上的部分特性隨著懷孕被析出了，這種流失的特性不會太多，只是序列9的時候會弱於其他『水手』，等你服食下一個序列的魔藥後應該就能彌補回來。」

  「你現在的狀態應該也沒有多餘的力氣來搬家了，至於讓你懷孕的那位女士，她正在被黑夜教會的值夜者追殺，大概也沒機會再來找你，你已經安全了。」

  「這次的委託到此結束，記得準備好尾款，我明天會讓人來找你。」

  「至於現在，我的建議是你先好好睡一覺，穩定好自己的情緒和狀態，你也不想剛成非凡者就失控成怪物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