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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播種者

  層疊的幽綠色火焰圍繞著塔維爾躥騰而起,帶著些像是硫磺味的刺鼻味道,讓那些襲擊他的吸血蝙蝠無法靠近。

  趁著毒火維持的功夫,塔維爾右手前伸,往下虛按的同時口中發出了滿含惡意的低語。

  折翼詛咒!

  那些在房間裡飛來飛去的吸血蝙蝠瞬間被放慢了速度,翅膀像是被綁上了沉重的掛件,再難以揮動。

  見詛咒生效,塔維爾剛想分心操控周圍的毒火,去攻擊那些蝙蝠,耳邊突然有滿是惡意和詛咒意味的嘶啞聲音迴蕩。

  他的腦袋隨著耳邊迴蕩的聲響變得昏沉,皮膚表面一根根汗毛立起,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東西降臨了他身上。

  「詛咒...」

  這是「邪術師」的詛咒,明顯比我利用耳飾製造的詛咒強力。

  腦海中的念頭一閃而過,他就看見一道朦朧的月光穿透破碎的窗戶,照射進屋內,勾勒出一道身姿曼妙的身影。

  她身材極好,金色的波浪長發披散在背後,眼睛是深褐色的,隱約能看見鮮紅在流淌。

  

  隨著這道身影被勾勒出來,房間那些虛幻的吸血蝙蝠紛紛化作黑煙,絲絲縷縷的飄回了她的手心。

  塔維爾不自覺皺了皺眉頭,連呼吸都放緩了,明明對方長得極為好看,且富有親和力,但他卻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注意到他的目光,對面那位極為漂亮的女性朝他微微一笑:

  「我們又見面了,幻想會的小傢伙。」

  「本來我可以放過你的,畢竟你只是一個無關人員,以你的序列,在幻想會也接觸不到什麼核心,就算殺了你,也拿不到我需要的信息。」

  「可惜,你殺了我為我的孩子選擇的第一位父親,又給他的備選服食了不相關途徑的魔藥,破壞了第二個溫床。」

  ...幻想會,拉緹爾提到過的那個信仰以「弦」為名的偉大存在的組織?她好像認錯人了...還有,他們都懷孕了,還能叫父親嗎?難道是精神上的父親,肉體上的母親?

  收斂發散的思緒,他朝面前這位沐浴著深紅月光的女性扯出抹笑容,帶著些討好的語氣說道:

  「魔藥是他自己買的,也是自己調配的,我只是剛好出現在這裡而已。」

  「至於之前那位,我並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他自己沒克制住本能,想要偷我的貓。」

  對方沒有搭理他的辯解,垂眸看向肚子越來越大的比利·華德,臉上神色顯得神聖,充滿母性。

  ...靠,我快不能直視母親這個單詞了。


  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他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捏著枚耳飾,好奇問道:

  「身為那位『偉大母親』的信徒,你為什麼不親自孕育子嗣?由你親自孕育的孩子肯定會更加強大才對。」

  「你在害怕死亡,不願成為肚子裡嬰兒的養料?」

  「不要質疑我的信仰。」

  金髮曼妙的身影再也掩藏不住眼中的惡意,冷哼了一聲,濃郁的黑霧在她周身沸騰,形成一對虛幻的蝙蝠翅膀,狠狠地拍向了塔維爾。

  嘭!

  塔維爾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門板上,留下幾道鮮紅的痕跡,背上隱隱傳來的疼痛讓他臉色逐漸蒼白。

  ...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剛才那群吸血蝙蝠的攻擊不光附帶有毒素,還有抑制傷口癒合的效果。

  ...等等,剛才那群吸血蝙蝠的攻擊從我身上帶走了些血液,而「播種者」可以通過體液的交換讓目標懷孕!

  塔維爾感覺自己腦袋裡的思緒突然炸開了,整個人麻木,僵硬的站在原地。

  ...剛才那群吸血蝙蝠完全有機會進行血液交換,而且她從現身到現在,一直有機會殺掉我,卻沒有動手,這總不能是出於憐憫,或者看我長得好看吧?

  思緒發散間,他聽見了那位「偉大母親」信徒的聲音:「只有孕育過生命,我們才能更靠近偉大的母親。」

  「這是你破壞了紅月的眷者降生到這個世界的懲罰,也是『偉大母親』給予你的恩賜。」

  「生下一個孩子,『母親』便會原諒你的過錯。」

  「靠,瘋子。」塔維爾沒忍住爆了句粗口,臉色卻更加蒼白了一些。

  他背後那些傷口上附帶的毒素似乎正在失效,漸漸能感覺到灼燒般的刺痛,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連從地上站起來都困難,只能眼睜睜看著濃郁的黑色霧氣在對方手裡翻湧,化作黑色的火焰,在房間裡肆意流動。

  「當人們面對自己難以理解的事物和選擇時,總是會給對方冠以瘋子的標籤,但這其實只是愚者的自我欺瞞罷了。」

  「這個世界的人們被偽神欺瞞、誘惑,脫離了母親的懷抱,但母親從未離開,只要孩子們願意,祂便敞開懷抱...」

  她的話語逐漸縹緲,難以聽清,周圍燃燒的黑色火焰中仿佛有一雙又一雙的手臂伸出,想要將他拖入母親的懷抱。

  在意識難以抵抗的快要淪陷的瞬間,他看見了一扇門,一扇層層疊疊,有無窮光輝匯聚的門。

  他整個人突然從夢中驚醒,眨了眨眼睛,下意識伸手摸向了小腹的位置,沒有感受到異物的存在。


  呼~還好,只是個夢。

  頓了頓,他看向周圍,那位金髮披散的美麗女性站在失去了玻璃的窗戶前,保持著剛從月光中凸顯出身影的姿態,雙眼緊閉,好似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沉眠。

  比利·華德依舊躺在地板上,神色安寧,只是小腹有些鼓脹,像是有生命在孕育。

  而他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人影,穿著一身黑色衣裙,淡金乾燥的金髮簡單挽起的瓦妮莎。

  她身上的氣質比上次見面似乎又陰冷了一些,手裡拿著一根像是手骨打造的法杖,頂端的森白手掌緊握著一顆漆黑無光的圓形寶石。

  注意到塔維爾的目光,她側過腦袋,輕輕點了下頭道:

  「教會一直有派人跟著比利·華德,關注每一個接觸過他的人,從中篩選可能存在的邪神信徒。」

  塔維爾點了點頭,這和他猜的差不多,基於萊克斯·華德身上存在的問題,官方的非凡者肯定會讓人密切關注比利·華德,這也是他只讓納西簡單占卜了一下就同意對方委託的原因,就算出了問題,大概率也會有官方非凡者兜底。

  頓了頓,他指向窗外的紅月問道:「血月是怎麼回事?嚴格來說,現在應該還處於白天才對。」

  瓦妮莎面色突然凝重,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有女神的氣息,應該是隱藏在教會內部的蛀蟲跳出來了。」

  「大概率是那位值夜者高級執事的清查讓隱藏在教會內的蛀蟲藏不住了,所以提前了他們的謀劃,打算拼死一搏。」

  塔維爾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好像並不是很擔心?」

  「我能想到的,教會的主教和執事們自然也能想到,並提前做好應對,比起擔心這些,我更應該做好自己現在該做的事。」

  簡單解釋了一句,瓦妮莎將手裡握著的白骨手杖前伸。

  房間內的光芒突然不見,染上了最濃郁最深沉的黑暗。

  黑暗之中,有吟唱詩歌的聲音傳出,安寧靜謐,催人入眠,塔維爾感覺自己整個人從身到心都變得平靜,仿佛獲得了心靈的救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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