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夢

  多里安·格雷·亞伯拉罕將右手前伸，放在桌面上的鐵盒被一隻無形之手抓握著放入了他手中。

  下一刻，他那雙蔚藍的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虛幻的，緩緩翻動的書冊，同時沉聲誦念道：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無數星光從虛空中飛了出來，映入他手中的鐵盒之上，勾連出彼此層疊的虛幻之門的圖案，對裝有被污染的嬰兒胚胎的鐵盒做了進一步的封印。

  做完這些，多里安看向塔維爾，溫和出聲解釋了一句：

  「我記錄了一些『秘法師』的能力，作為本途徑更高位的非凡能力，記錄和使用都相對簡單一些。」

  「這對應著一份『吸血鬼』的特性，你是打算淨化之後重新拿回它，還是換成相應的獎勵？」

  

  ...為什麼要和我說前一句話？他能看見獸牙吊墜里那條時之蟲？這似乎不太可能，或者，他覺得我和那位「時天使」有某種關係？

  念頭浮動間，他想到了和「星星」先生待在一起的那位疑似索羅亞斯德家族家主「偷盜者」天使...祂就是「時天使」？

  收斂發散的思緒，他朝注視著自己的多里安主教輕輕頷首道：「幫我換成金鎊吧，這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戰利品，之後還需要分配。」

  多里安輕輕點頭道：「沒問題，序列7的特性價格波動較大，有時候還會有溢價，考慮到血族和教會的友好關係，還有你拿到的情報，我們給出的價格是1800鎊。」

  「除了這1800鎊，之後或許會有血族代表大地教會來接觸你，你幫他們收回了一份『吸血鬼』特性，就代表血族又多了一個新生兒，又拿到了較為關鍵的情報，他們或許會有給你額外的報酬，當然，多半也會伴隨一些委託，或者說幫助。」

  「如果你不願意，或者想要保密自己的身份，我會將關於你的消息隱瞞下來，這不會有任何問題。」

  塔維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這是一種預言嗎？」

  多里安微微搖頭，含笑道：「不，只是身為『占星人』的一點直覺，以及對事情正常發展的一些猜測。」

  「等你成為了『解密學者』，也可以從已有的痕跡中預見事情的發展，這不是預言，更接近聯想和解密。」

  ...這位多里安主教對我很熟悉，這邊的「愚者」教會已經調查過我了？還是「星星」先生或者那位「時天使」已經和他見過面，他們達成了某些默契，所以納西的占卜才會失敗，才會拒絕和我見面？

  思索片刻，塔維爾輕輕點頭，他暫時沒有和血族過多接觸的打算，尤其涉及到那群喜歡讓別人懷孕的「偉大母親」信徒。

  多里安控制著一邊桌面上的紙筆，自發地書寫起來，片刻，那張紙就飛到了塔維爾面前。

  他伸手接下，簡單打量了一眼，上面是召喚信使的咒文，和剛才埃蒙德·阿扎爾誦念的一樣，是這位多里安主教的信使。

  多里安朝他輕輕頷首道：「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通過我的信使聯繫我。」

  稍微頓了一下，他補充道：「你應該有一定的音樂天賦吧？如果無法召喚馬爾莫斯，你可以來這裡找埃蒙德，我並不是隨時都在康斯頓城。」

  「『旅行家』總是喜歡到處遊歷，見識不同地方的風景、民俗，這不只是消化魔藥，也是彌補一些曾經的遺憾。」

  ...「旅行家」，從多里安主教的表現來看，這大概率是「學徒」途徑的序列5，特點是擅長靈界穿梭？

  念頭浮動間，他朝多里安主教輕輕點頭，回答道：「我的音樂天賦大概就勉強能夠演奏樂器的程度。」

  多里安輕輕點了下頭道：「足夠了，能夠讓馬爾莫斯連召喚儀式都排斥的人我也只見過一個。」

  塔維爾有些好奇這個聽起特別沒有音樂天賦的人是誰，不過多里安主教明顯不想多說，告別之後，他的身影迅速淡化，消失在房間中。

  房間內只剩下塔維爾和埃蒙德·阿扎爾，他們對視了一眼，後者帶著些好奇地說道：

  「原來你是雅各家族的後裔，我在新白銀城的時候，聽戴里克長老，額，不，是大主教閣下說起過關於第四紀的一些歷史。」

  「你們雅各家族和『愚者』先生曾經的敵人，『瀆神者』阿蒙所建立的阿蒙家族一樣，在第四紀的時候支持著那位『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後來被阿蒙追殺。」

  「額...抱歉。」

  話語突然頓住，埃蒙德有些尷尬的低頭道歉了一聲。

  這一刻，塔維爾感覺他不再像認真內斂的傳教士，更接近一位剛出遠門，對外界還沒有完全適應的年輕人。

  ...我還以為新白銀城的人都這麼少年老成呢，看來這更多是為了便於傳教而維持的形象。

  思索間，他朝對方微微搖頭，語氣平和，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話而有什麼情緒波動：

  「這不需要道歉。」

  和埃蒙德又找了些話題，圍繞著海上的見聞和新白銀城閒聊了幾句之後，塔維爾提出了告辭。

  返回金梧桐街的路上，經過昨晚發生戰鬥的地方，塔維爾發現街道上一點痕跡都沒有了，周圍行人和馬車來來往往，完全看不出來這裡昨晚剛發生了一場命案。

  「我大概能理解所謂的平靜與熱鬧都只是表象這句話了。」

  低語了一句，他收回目光，依靠著車廂閉目養神。

  回到租住的房屋，塔維爾突然有些睏倦，沒管跟在自己身後進屋的納西，拉好窗簾倒頭就睡下了。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他在夢裡變成了昨晚被自己和安吉蜜兒殺死的那個懷孕的男人，以一個奇怪的視角觀看著他的一些生活片段。

  夢中，他知道那個懷孕男人的名字，萊克斯·華德，知道了他大致的人際關係：

  一個普通家庭的長子，父母和妹妹在之前的全面戰爭中去世，只剩下一個和他關係很僵的弟弟。

  他還看見了在萊克斯·華德體內「播種」的阿麗娜，一個十分漂亮，充滿魅惑力的女性，之前在海風酒吧的門口和他依偎在一起的那個女性。

  他聽見了兩人之間的交談：

  「只要接受你的『播種』，我就能成為非凡者嗎？」

  「當然，你孕育的孩子將會是『偉大母親』的眷者，你是他的父親，也是母親，自然可以分享自己孩子的力量。」

  「可，可我是個男人，怎麼...怎麼可以懷孕...」

  「孕育後代是每個生命的天職，懷孕是我們在向著『偉大母親』靠近的最好方式，等你孕育出『偉大母親』的眷者，必然會獲得恩賜，甚至會獲得不下於我的力量。」

  「可...我....」

  「任何獲取力量的方式都需要付出代價，但『偉大母親』是最仁慈的那一位，畢竟母親總是會溺愛自己的孩子。」

  「好...好吧。」

  周圍迴蕩的聲音和畫面斷斷續續，似乎這個視角的主人公並沒有太多精力去關注周圍。

  恍然間，塔維爾突然反應過來，這是萊克斯·華德肚子裡那個嬰兒的視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