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墓園

  嬰兒的啼哭聲響起之後，三人便加快腳步，離開了廢棄醫院附近，穿過一片雜草和灌木叢生的地帶之後，他們終於走到了另一邊的寬廣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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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維爾抬頭看了眼頭頂的夜空，閃爍的群星完全消失，只剩下一輪半圓的緋紅之月，他若有所思的感嘆了一句：

  「今晚的緋紅之月格外明亮啊。」

  「按照那些傢伙的說法，月亮也屬於那位『偉大母親』一部分，他們舉行的獻祭儀式讓周圍的月光出現異化也很正常。」

  拉緹爾隨口回答了一句，她沒有抬頭，目光環顧著周圍，似乎在尋找有沒有暗中監視或者跟蹤自己幾人的東西。

  片刻之後，她鬆了口氣道：

  「沒有死靈冤魂之類的東西跟著我們，不過也不能大意，從廢棄醫院返回康斯頓城的道路就這麼兩條，那個恐怖的傢伙就算等完成儀式再追上來，也完全不是問題。」

  「嗯。」塔維爾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的介紹道：

  「前面大概一千米的地方，就是夜林墓園，我們可以橫穿墓園，然後走另外一條道路回去。」

  「夜林墓園是屬於黑夜教會管理的墓園，正常情況下，有教會人員的管理，不會出現活屍、冤魂幽影一類的東西，還算安全。」

  漢森·韋伯長長吐出口氣，背著受傷的拉緹爾跟在塔維爾身側，往墓園的方向走去。

  藉助夜色的遮掩，三人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直接翻越圍欄溜進了墓園。

  剛進墓園，塔維爾就感受到了周圍有一雙雙看不見的眼睛在注視著自己，它們有的來自地底，有的來自樹梢，有的停留於地面和墓碑的縫隙中。

  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有些懷疑自己來的不是教會打理的墓園，而是野外的某處拋屍地。

  「不對勁，這裡活躍的靈體似乎也太多了點。」

  說話的同時，他看向被漢森·韋伯背著的拉緹爾，尋求對方的意見。

  拉緹爾的聲音也不再像之前那麼平靜，夾雜了一些不易察覺的惶恐和擔憂道：

  「先穿過去再說，我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塔維爾愣了一下，突然回頭，在他身後，原本幾人翻越的圍欄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深暗密林。

  「幻術？還是我們被轉移了位置？」

  低聲自語間，塔維爾伸手按了按離自己較近的那顆樹，有些冰涼，但觸感真實，絕對不是幻術可以達到的效果。

  頓了頓，他看向一旁的拉緹爾和漢森·韋伯道：

  「按照黑夜教會對墓園的布局習慣，我們沿著墓碑排列的方向走就能橫穿這裡。」

  漢森·韋伯有些不放心地追問道：「如果墓園的布局被修改了呢？」

  塔維爾搖了搖頭道：「這裡至少也有上千座墓碑。」

  他沒解釋更多，但拉緹爾和漢森已經明白他表達的意思，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工程量，如果真有人能做到這一點，還沒引起黑夜教會的注意，他們也可以認命了。

  沿著前面被成片的墓碑簇擁著的道路走了一會之後，塔維爾突然抬頭看了眼頭頂的緋紅之月，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記得黑夜教會已經取消了『黑夜女神』尊名中關於『緋紅之主』的描述，但現在這些月光似乎和墓園裡的死亡氣息有所關聯。」

  這是他在真實視野下看見的一點隱約聯繫，似乎月光在滋養這裡的死亡。

  拉緹爾輕哼了一聲，語氣有些不屑道：

  「哼，放棄『緋紅之主』的稱呼或許只是偽神在做樣子罷了。」

  塔維爾看了對方一眼，沒有和她爭辯的意思，涉及信仰的問題上，不管正神教會還是邪神信徒，全都是瘋子。

  又走了一會，周圍漸漸有白色的淡薄霧氣瀰漫，霧氣中隱約有一朵朵幽藍染黑的火焰竄起，沒有重量般的漂浮在半空，環繞在他們周圍。

  「這，這....」

  背著拉緹爾的漢森·韋伯突然駐足，他雙腿有些打顫，臉上流露出恐懼的表情，不敢再前行一步。

  被他背著的拉緹爾皺了皺眉頭，語氣低沉地說道：「只是一些普通的鬼魂。」

  「我，我知道...」

  「我只是有些不適應，我以前連恐怖故事都不敢一個人聽的。」

  說著說著，漢森的話語染上了一些顫音，透著股難以掩飾的恐懼。

  「沒事，每個人總會有些害怕的東西。」

  塔維爾出聲安慰了一句，但腳步並未停留，直接闖進了薄霧之中。

  在真實視野的幫助下，他看見了那些漂浮在霧氣中的火焰的真正模樣。

  它們化作了一道道模糊透明的人影，似乎經歷了較長的時間沖刷，臉上的面容和身上的服飾早已看不清，只剩下一些較為深刻，較為明顯的痕跡。

  它們拖著殘缺的身體，茫然地在墓園裡遊走著，像是在漫無目的地徘徊。

  ...它們似乎都是在戰爭中的逝去的靈魂，但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黑夜教會應該早就對安葬的屍體做了洗禮，不存在還發生異變的情況才對。

  思索間，他看見自己前面的一個靈體突然膨脹，變得凝實起來，像是突然被交換了位置，變成了一個戴圓氈帽，穿抹布長袍，提著盞馬燈的守墓人。

  塔維爾眉頭直跳，他在這突然出現的守墓人身後看見了一輪虛幻的，由無數血肉組成的紅月，極度邪異和危險的紅月。

  被漢森背著的拉緹爾甩了甩手，灰黑色的太陽花粉末隨著風飄向周圍，覆蓋向突然出現的守墓人。

  這些粉末在半空自燃起來，散發出劇烈但不刺激的金色光芒，如水波般向四周流淌而去。

  周圍淡薄的霧氣在這光芒之下迅速被蒸發，徘徊在周圍的亡靈剛一接觸到，就發出本能的慘叫，「身體」冒起了青煙，在光芒中融化成一滴又一滴的透明液體。

  不需要提醒，也沒有絲毫的遲疑，塔維爾轉身就往來時的方向狂奔。

  還沒跑出幾步，那守夜人再次和一個周圍徘徊的魂體交換了位置，出現在他們的正前方。

  下一秒，他手中提著的馬燈里的火焰變成黑色，猛的暴漲，衝出了燈罩，湧向了三人。

  拉緹爾抬手甩出一把彩色粉末，這些粉末奇異的在半空漂浮，自行構成一副栩栩如生的彩色畫卷，描繪了一片璀璨星空的畫卷。

  那些從馬燈中湧出的黑色火焰沒入畫卷之中，飛快的消失不見。

  「分開跑。」

  拉緹爾低喝了一聲，從漢森的背上掙脫下來，拿著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顏料，往自己腳踝的位置塗抹了厚厚一層。

  然後她腳上的傷像是一下就痊癒了般，完全不受影響的從地面站起，飛快地往身後的方向跑去。

  塔維爾和漢森對視了一眼，同時邁步，緊緊跟在拉緹爾身後，比起這位手段神奇的「畫家」領頭人，他們在沒有提前準備畫作的情況下，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沒走出兩步，那位提著馬燈的守墓人再次出現在他們前面，微張嘴唇，發出邪異難言的語調。

  塔維爾皮膚便面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仿佛有無形的詛咒降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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