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葫蘆口水匪
韋夫人拿出來的《南越志略》是一本嶄新的薄薄線裝書冊,雪白的紙上散發著墨水的清香,書寫的簪花小楷字跡端正娟秀,竟是一本手抄本,好似才完工不久。
雖然這本書不厚,但要抄完這麼一整本,工程還是挺龐大的。
「這本是我家瑜姐兒專門替你抄的,不用還回來了。」韋夫人抿了口茶水,見顧嘉心喜才微笑著緩緩說道,「你送了她那麼多的好東西,不做點什麼她心裡不安,你也不要推辭了,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不過是她自己盡些心意罷了。」
韋夫人這話就是堵顧嘉的嘴,生怕她推辭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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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寧每回來教授韋瑜化妝,韋夫人都有謝禮相送,顧嘉順手也送了些脂粉給韋瑜,大家都是有來有往,沒想到韋瑜自己還有這麼一份大禮相贈。
韋夫人母女的脾性很合顧嘉的胃口,大家都不是只想占便宜的人,當即她也不再客套,真誠的給韋瑜道謝後收下了。
韋瑜此次南下探親,聽說是相了門親事,為了給婆家留個好印象,儀容上自然講究一些,雷寧得了顧嘉的授意,兩人便在房間裡琢磨起妝容來。
韋夫人與顧嘉在一旁看著,隨便閒聊打發時間,話題自然而然的又落到了《南越志略》上。
「咱們快到葫蘆口了吧?」韋夫人突然神情一肅,從奇聞異事上轉到了現實。
大家都在船上坐著,對行程肯定是最關心的事,每天都巴望著到達目的地,韋夫人突然這麼問,顧嘉心裡也有數。
阿九早上便來告訴過她,再過一日就要葫蘆口,出去之後,也算是平安穿過了大澤湖。她點了點頭,「如果不耽擱應該明日就到了。」
「這個葫蘆口可有什麼不同?」顧嘉見韋夫人的神色不同,便好奇心起。
「聽聞前些年那裡可不大太平。」韋夫人回頭見顧嘉神色大變,怕是被自己的話嚇著了,笑了笑又道:「那都是早年的舊事了,近幾年官府大力整治了一番,基本上已經肅清了匪患,再說咱們這麼大的一艘船,也不是一般的水匪小賊敢覬覦的,我不過是想到了陳年舊事順便說一嘴,你別怕。」
水匪啊?
能不怕嗎?顧嘉一下便聯想到了水泊梁山裡的故事情節,可都不是善茬啊。
即使是韋夫人說沒事了,顧嘉卻還是纏著她仔細打聽了一下葫蘆口的情況。
不知怎麼的,自從那晚在山裡無緣無故的受到行刺,她便覺得這趟出門不會一帆風順,說不出原因,只是一種直覺。
葫蘆口是一個形象的地名。
大澤湖的出口處有兩個圓型的湖泊,形似葫蘆而得名,出了葫蘆口,湖面便收窄成內陸河道,行不多久便到連山了,河道便不再支持大型商船的航行,此行的目的地到達。
葫蘆口除了形似葫蘆,水面突然收窄,自然形成大大小小不少的湖泊,常年蘆葦、水草叢生,是天然的躲藏之處極易藏污納垢,一些為非作歹之人犯了案被官府通緝不容於世,便成群結伴來到此地藏身。
他們的生活來源便是打劫過往的商人貨船,聽說一度十分猖獗,令人聞名色變,來往的商船都減少了很多。
整治還是近兩年來的事情,聽說收效頗豐,遺留的流竄犯已經興不起大風浪來了。
顧嘉看了看自己所乘的商船,船身巨大不說,船上的水手也不少,定然會平安無事……的吧!
辭別了韋夫人母女再回到自己的房間,盧沁不知道去哪裡了,房裡沒人。
顧嘉左右想著心裡都不得勁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們在山裡都能遇人行刺,誰知道途經葫蘆口時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想了想她便去了三樓。
才上三樓的夾板薛勇便看到了她,「夫……姑娘怎麼過來了?」這傢伙不知道怎麼弄的,對她的稱呼總怪怪的,顧嘉是來找阿九的,懶得跟他計較。
三樓住著的都是男客,顧嘉不好亂闖,由著薛勇去幫她找人,她自己則在甲板上找了個地方坐著等。
阿九來得極快,想必也沒忙什麼事。
「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他見顧嘉的神色嚴肅,心裡免不得咯噔一下。
「你知道葫蘆口嗎?」顧嘉不答反問。
主要是那晚山上的刺客太反常,不劫貨反殺人的行徑讓她的心頭極為不安,當即便把從韋夫人那裡打聽來的消息跟阿九分享,也算是給他提個醒,讓他引起重視。
阿九一聽顧嘉提起葫蘆口,冷俊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但內心卻是一肅,「我知道,聽說以前那裡出劫匪,不過現在早沒事了,你且放心,就算是有事不還有我嗎。」
顧嘉原本忐忑的心,在聽了阿九的話後,竟出奇的平復下來。
只是明明人家不過說了一句實在話,顧嘉卻莫名覺得麵皮發燙,那一句『有我』無形中又把她給撩到了。
「我只是給你提個醒!」
這男人真是沒法要了,仗著自己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總在尾音處故意上揚,痞里痞氣沒有正形!
阿九就是故意的,說話的同時,手臂伸過來抓住顧嘉身後的欄杆,遠看就像把她圈在了懷裡一般,以非常曖昧的姿態靠近。兩人相處的日子不短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其實在男女之情上害羞得很,經不得半點撩撥。
望著顧嘉落荒而逃的背影,阿九上揚的嘴角瞬那平復,剛剛還溫情脈脈的臉立馬布滿寒霜一般,與平日裡的阿九天差地別。
「有何動靜?」他頭都沒回,問的自然是已經緊跟在了他身邊的薛勇。
「估計就要動手了。」薛勇的聲音也冷得跟冰碴似的,「爺放心,我會看好夫人的。」
「嗯。」
……
顧嘉完全不知道背後這兩人的對話,逃下來之後又懊惱自己沒有出息,竟然會被他一句話就弄得面紅耳赤!
不是顧嘉已經入鄉隨俗到真的成了大家閨秀,只是她現在有些不能正視自己的感情。
照理說阿九這個人她是真的動了心的,但人家卻總一副若即若離的樣子,連身世背景都不肯坦誠相告,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感情的事總是誰先認真誰就輸了,顧嘉到現在還心裡沒底,想著有所保留總沒有錯。
哎!看來她是時候抽空找他好好的談談了。
儘管韋夫人和阿九都說葫蘆口的事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但顧嘉還是在暗中做著對敵的準備。她對水匪倒也不怵,自己的體能值達到5後,無論是矯捷還是力量,都早已不是之前能比的了,況且自己還有系統倉庫這個作弊的底牌,曾氏出品的精鐵大刀不說,系統出品的弓弩也準備停當,真要有不長眼的再撞到她的面前,怕就不會是被刺傷那麼簡單的事了。
所有的準備工作她都是偷偷進行的,除了提醒過阿九,並沒有把葫蘆口有水匪的事聲張出來。
畢竟同房的盧沁只是一個膽小的小姑娘,無論她們會不會遇到水匪,告訴她只會憑白的令她害怕,毫無益處。
「姑娘,盧小姐這兩天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天黑下來了,盧沁帶著她的兩個婢女又出去了,雷寧目送她們出了房門,才對顧嘉說道。
顧嘉則是不以為然,「應該是找船上的幾位小姐聊天去了吧。」
上船沒多久,盧沁便認識了另外的幾位乘客,無一不是富商官紳的家眷,對顧嘉這個同路之人相對的便淡然了很多。
大家到底不是一路人,說不到一塊兒去是正常的,再說顧嘉也有些受不了她的好奇心,只要不纏著她打聽她的私事,顧嘉竟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人家的事咱們別管,早點睡吧。」顧嘉上了床拍拍床里,把雷寧往裡邊讓。
船上的床很狹窄,兩個人睡有些勉強,好在雷寧的年齡小身量也小。
「姑娘,要不,要不我也學翠竹和紅袖,給你守夜吧。」雷寧有些不安。
她在船上見多了主子與下人之間的相處之道,才覺得自己這個丫鬟似乎做得太不稱職了些,出門的時候信誓旦旦的說要照顧好姑娘的,哪知道出門了處處都是姑娘在照顧著她。
「我要你守什麼夜?你正長身體呢不能少了睡眠。」
雷寧兄妹撿回來的時候瘦瘦小小的一團,是自己眼看著一天天長大的,顧嘉真心拿她當妹妹看待的,帶她出來也是想讓她長長見識,這丫頭眼明心亮,歷練出來也是個不錯的人才。要不是百花山莊需要人坐鎮,六花七花又太小不適合出遠門,她說不定會帶著大家舉家出行了。
十一二歲的小孩子整夜的不睡覺守著她睡,別說是雷寧,就是隨便請的人她也做不來這麼造孽的事來。
雷寧偏頭認真的想了想,「好,那我快點長大幫姑娘的忙。」
盧沁主僕回來的很晚,躡手躡腳的進屋顧嘉就發現了,不過她們沒有出聲,她便也裝做不知,葫蘆口這個地名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顧嘉的心底,一直保持著警醒。
「咻——」箭矢破空的聲音把顧嘉從睡夢中驚醒,窗外正涌動著黎明前最濃郁的黑。
真是擔心什麼來什麼,有水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