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接下來怎麼做
顧嘉一行的運氣相當的好。
雖然大澤湖碼頭比較簡陋,但也算是一處補給供應站,只是距離寧縣不遠,在此落腳的船隻並不多。
偏當天就有一艘大型的貨船途經此處,並且空閒的位置很多。
顧嘉的三輛馬車全都上了船,盧家的就有些多了,盧大夫經過昨晚的遇刺之事,對走旱路心裡怕是留下了陰影,當即立斷的賣了好幾匹馬,又與船主商量多加船錢,剩下的行李和隨從也全都上了大船。
顧嘉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以風帆和人力為動力的船能大到這樣的程度,不得不收起對大靖造船工藝的小視之心。
整條船還是只有三層,不過比起盧家之前的那條,那可是大了五六倍還不止。
第一層全是船工們的活動場所,外帶運貨,就連馬匹都有馬圈圈養起來的。
二層和三層是客房,只是他們的人多,一人一間房的待遇是享受不到了。
依舊是顧嘉和盧沁一間房,房裡只有兩間小床,還是只能跟夜宿農家那樣住著。
體能值達到5後再上船,顧嘉的感覺就很明顯了,不但沒有一點眩暈的感覺,甚至在風浪造成的輕微顛簸中,她的睡眠質量好了不少,聽波濤拍打著船舷的聲音,感受著水波蕩漾,像回到母親懷抱里的嬰兒,重溫了一把小時候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
阿九過來看了好幾次,一直見到的都是面色紅潤的顧嘉這才放下心來。
大澤湖號稱煙波浩渺八百里,離開碼頭後,便是茫茫水波水天一色,無邊無際的舒闊之景。人都是喜新厭舊的生物,初時大家還興致高昂的賞景感嘆,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千篇一律的場面再也勾不起什麼波瀾來。
就連雷寧都在滿足了好奇心之後,拋下顧嘉去補眠了。
畢竟昨晚的風波鬧得不小,後半夜誰都沒有心大到能安然入睡。
「顧姐姐,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呀,為什麼膽子那麼大,還有能與刺客較量的身手?姐夫還有他的那個隨從也厲害得不得了!」盧沁的精神倒是好,到了這會兒還念念不忘昨晚的事情。
今日在馬車上她就刨根問底的打聽了很多問題了,到這會兒還沒得到滿足?
顧嘉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發現這小姑娘的好奇心與她的身份還有年齡閱歷都有些違和,自己明明已經表現得那麼明顯,對自己這一行人的過往不願多說,偏她還一個勁兒的問,而且每一個問題看似好奇的是她,還不如說她的著重點全面阿九的身上。
這小姑娘為什麼會那麼在意阿九的情況?
「我跟你們這些嬌養的大家小姐不同,我跟你說過我從小在山村長大,家裡是獵戶吧?耳聞目染,對打獵都不陌生,昨晚的事雖然發生得突然了些,但打小練就的身體反應還在,並不是有多厲害。」
「昨晚能打退刺客,靠的還是你們盧家的護衛,幸好你們家人帶得多,不然昨晚就麻煩了!」顧嘉避重就輕,隨帶著又感謝了盧家一波。
「你們住在哪個山村?」盧沁仍然是打破砂鍋問到道的好奇模樣。
顧嘉則是心生警惕。「雲州府轄下多山,我們那裡又沒特色,很小的一個村子,我說了盧小姐也不會知道啊,你呀,不困嗎?趕緊的去睡一會兒吧,吃晚飯我叫你。」
顧嘉不覺得自己的來歷有什麼令她一個大家閨秀好奇的,就算她對鄉野好奇,這麼幾天的相處也該降下熱度了,偏她還一再的打聽她以前居住的地方,著實令人不解,要知道算上這一回,已經是她第四次提起這個問題了。
唯一經不起推敲的只有阿九。
大致身世他跟顧嘉說過,只說了老家在京城,詳細到具體的居住地址對他來說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他不說顧嘉也沒問。
京城世家,關係盤根錯節,又涉及豪門內宅的私密,顧嘉想想都頭痛,沒有自己有朝一日會參與進去的覺悟,阿九不說她也懶得問。
這樣看來,會不會是盧沁認出了阿九?
對此當然也僅僅是猜測,她曾私下裡問過阿九,他對盧家很陌生。
「嘻嘻,昨晚夜宿農家,對鄉野更好奇了,就想知道顧姐姐小時候是怎麼生活的嘛。」盧沁不好意思的笑笑,跟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沒有任何不同。
顧嘉好不容易打發了她,大家才安安穩穩的在船上安頓下來,最後迎來船上的第一夜。
像這種大型的客船,為了趕路一般時候是不安排停船休息的,船上的船工分成兩班制,日夜不休。
告別了白天的喧囂,航行中的大船被黑夜籠罩後,並不是毫無動靜,特別是一層,夾板上有穿梭往來的船工,合力揮漿時配合的號子,客人們帶來的隨從僕婦安頓好主人家安寢後才開始自己的私人活動。
即便是深夜,一兩個黑影在交頭接耳也不稀奇。
只是這處黑暗的角落裡,兩個全身都被斗篷包裹起來的人分外小心謹慎。
「主子,昨晚試探過身手,那個隨從絕對是軍中出來的人無疑!」粗嘎的男聲出自身型高大的黑影。
「那個男人呢?」不緊不慢的問話則是一名嬌小的女子發出來的。
兩人就站在甲板離人的一角,幾乎與黑暗中的桅杆融為一體,說話的聲音很低,幾不可聞。
「恕屬下無能,沒能試出他的身手!」黑高個兒撲通一下就單膝跪下,言語沮喪,「不過,不過照他奔向農家小院的速度來看,功夫絕對不低,當時,當時太黑,又有大公子的人……」
「好了!廢話少說。」女聲輕輕柔柔的,不過簡單直白的幾個字說出來,莫名的有肅殺之感,令黑大個立即噤聲。
「那女人的口風也緊,什麼都問不出來。不過應該可以認定是那個人沒錯了。」女聲漸漸變得短促有力起來,「想不到咱們盯了那麼久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單單是你無能,我也強不到哪裡去。」
女聲自嘲的笑了笑,「接下來知道怎麼做了?」
「是!」黑大個沖她抱了抱拳,一聲是回答得堅定有力。
「好,就等著看你的了。」就在黑大個起身離去之際,女聲又叫住了他,「胳膊上的傷怎麼樣,礙事不?」
「多謝主子關心!小人的傷無礙。」黑大個沒料到自己的傷會被關心,有些受寵若驚的味道,「只為了賣個破綻,她還傷不了我。」
「嗯,那就去吧,自己小心!」
兩人見面不過短短錯身的功夫,立即分道揚鑣,在黑夜裡仿佛從來就沒有過這場談論似的。
三樓顧嘉與雷寧都已熟睡,窗戶在湖風的吹拂下吱吱作響。阿九和盧大夫在二樓的房間裡也熄燈很久了,沒有任何動靜。
幾百里的水路,也不是說到就能到的,平安無事的在船上過了二、三天之後,大家便都沒了先前的小心拘謹,連那夜刺殺留在心頭的陰霾都慢慢的散開了去,似乎那就只是一場純粹的意外。
首先與客船上的客人有來往的是雷寧,小丫頭出來之後活潑了很多,又不像翠竹、紅袖這些世家現來的婢女受過規矩的束縛,雖以顧嘉的婢女自居,其實顧嘉只當她是自家的小妹妹,不需要心機和勾心鬥角,也與旁人沒有利潤衝突,很快便贏得了船上其他客人所帶的家僕的歡迎。
再加上她從顧嘉那裡學了很多化妝的技巧,很快便傳到那些下人的主人的耳朵里。
反正大家閒著也是閒著,顧嘉也沒有要拘著她的意思,雷寧搖身一變,竟然成了船上非常受歡迎的化妝師。
隔壁的韋夫人便是她最早的客人之一。
韋夫人是一個年近四十的爽朗婦人,從京城攜女南下探親的。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自然也不好刨根尋底,南下到哪裡目前不知,她的女兒韋瑜年方十六,出落得跟朵花兒似的,白淨好看,只是身材隨了母親,略微富態了些,常如了雷寧去,便是想辦法如何讓她的銀盤大臉看起來秀氣一些。
大家住得近,每回她們打發了婢女墜兒來叫人時,顧嘉也會被請過去聊天。
盧沁去過一次,後來便怏怏的不怎麼愛出門了,顧嘉也不勉強她,自己帶了雷寧跟著墜兒過去串門。
「顧姑娘請坐,你要的遊記我母親今日找出來了。」一見到顧嘉和雷寧,韋瑜便笑著迎了出來。
這個韋小姐雖然跟顧嘉同年,但個頭卻足足高出半頭來,在顧嘉的面前免不得常以姐姐自居,待人也很真誠。
顧嘉常過來串門,也是覺得她們母女這裡的氣氛要輕鬆很多。
韋夫人更是喜好讀書,見多識廣的人,又健談,這便顯出百花山莊的底蘊不足起來。雖然顧嘉已經很注重知識的重要了,日常花費在圖書上的費用也不低,山莊裡更是開設了書院,但這時候的書籍編纂、印刷制度都不算健全,大多數的書籍並沒有得到流通,只掌握在少數書香之家,就算是捨得花銀子也不一定能買得到的。
比如韋夫人拿出來的這本《南越志略》,專門描繪了大靖國南方的名勝,大澤湖在裡面便占據了極大的篇幅。
顧嘉便是前幾日聽韋夫人說起大澤湖的河道支流,再參照系統地圖,覺得很生動有趣,才開口借閱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