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章
蘇白然輕輕地活動著自身,展開了雙臂,嗅著那遠處飄來的花香。
桃花的清香夾雜著芳草的味道,在大雨過後的清晨緩慢的飄搖而來,順著冷冷的風,悄然地徘徊在山側,眷戀的側立在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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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大雨之後,山里總有些許的冷,只是身上穿的厚水道也並未見得有半分的寒,只見略微有些發白並不做得了什麼。
反而是那泥土的清香滋味,還會在身邊柔軟而清澈,如同是一個漂亮的水晶鏡子一般,倒映著內心深處的靈。
「哇!」
蘇白然緩慢而舒暢地嘆出了一口氣,「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活呀。」
「什麼真正意義上的生活呀?你當心一點,踩到泥裡面怎麼辦?」寒玉環緊緊的皺巴著一張臉,雙手抄在袖子裡面跟在一側。
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滿都是抱怨的言語,「我說你這次下大雨過後不在家裡好好的呆著,窩在屋子裡面烤烤火多好,非要出來來做什麼,你莫非是覺得這樣的天氣還能跑下去不成嗎?」
寒玉環撇了撇嘴,「我跟你講這附近泥濘的很,如果不是我這般的熟人帶路,你都要陷到泥潭裡面無法自拔,等發現的時候你已經是一尊了。」
蘇白然側目,倒是有幾份奇怪的口氣問道,「我為什麼要跑出去呀?」
「嗯?」
寒玉環睜大了一雙眼睛,睫毛輕輕的顫抖,「你、你這個人不會是看上我了吧,我給你講我是正當年華,青春盛茂,可是、可是咱們兩個,實在是沒有任何搭配的,你可是大了我整整兩歲呢,把你那不可安放的心,稍稍放起來好嗎?」
蘇白然:「……孩子你想什麼呢?」
年紀不大,想的倒還挺多,胡思亂想,轉著個什麼呢,一個小孩子的模樣還想著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是你這個年紀應該想的嗎?
要換在自己那個年代,你現在還要讀高一呢!
但凡有點這樣的想法,老師就得跟你談人生,父母都在圍著你的面前,不停指責著你腦子出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問題。
要是開明點的帶你去看心理醫生,不開明的打你一頓也就打了,曉得嗎?
你這個孩子就是這欠打的。
不過…
蘇白然有的時候根本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腦海的思緒不停的向外飄搖,甚至無法真正的安排好,自己腦迴路間的行走路線。
話說起來換在這個年代,自己這個年紀還沒成親,也認真算是個大齡少女了。
不過不管怎麼講也是定了一門親事,雖說是還沒成親,不過就半年的機會,年紀大一些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婚約再相對來講都是好上許多,整體社會的寬容度也會松上不少,如果是沒有婚約年紀又大了,那基本就已經可以定罪了。
轉頭去打量著身邊的少年,比自己小上兩歲,勉強能夠上高一的時候,卻也是正經的適婚年齡。
家裡若是沒有訂婚的話,此時也該正經的著急起來。
會胡思亂想一些,也應該算是正常的人表現吧。
寒玉環腳步輕輕的向外磨蹭著,一步一步的向外挪。
「你、你稍微冷靜一點哦,你可是有未婚夫的人,記住你是蘇家的大小姐,你的未婚夫,可是柳青瑤,青年才駿,多少少女不可得的夢想,你不要胡思亂想,不要有什麼錯誤的想法,緊緊的抓住自己美好的未來哦。」
蘇白然本是沒將這事放在心上,互相之間還想打去兩句呢,只是轉而聽來這番話,不由得有幾分心堵的慌。
怎麼什麼時候都無法逃脫,自己這位親愛未婚夫的陰影,隨時隨地想要自己未婚妻小命的男人,真的是多少的青年少女傾慕的對象嗎?
蘇白然自認為心大的很,可面對著這一位的名字,如何也無法開朗的過來。
只是…
有些話無法與外人訴說,縱然是互相堅定不相識,這少年又如何懂得自己的難言之隱,到底是低垂下眼眸,輕輕的望著地面,有些許的事情都在心裏面。
寒玉環只見自己說出話去之後,便是這位少女低著頭落寞而惆悵,輕輕地訴說,卻也無法阻擋對方悲傷。
「……我…」傷害到你了?
是他傷害到了對方嗎?是自己的話語害到了對方的心思?
也是!
畢竟是個少女,雖說是有了婚約又比自己大了整整兩歲有餘,可也不過是未曾嫁人的規格,少女在那四方大的院子裡又見過什麼,被自己喜歡的人如此嚴厲的拒絕,自然是打心眼裡面的難受。
可是…他二人年齡相差太大,對方又有婚約,自己行走江湖,如何能接受對方的心思,還是要儘早斬斷的好。
寒玉環,一個腦子裡面只有自己的腦迴路,從來都沒有想過其他事情,固執的認為此般的事情,而嚴重認真的點了點頭,摁住了對方的肩膀,直視著那一雙漂亮的眼。
「蘇白然,你要聽好了你我之間並沒有緣分,只是我卻不曾想過要傷害你的心,如果你真的堅持的話,我只能把你送走。」
「我都跟你說……」
嗯?
蘇白然眨了眨眼。
對面這位小老弟說的是什麼?他又把自己送出去費了,千辛萬苦綁過來的人,要把自己給送出去,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
之前費的嘴皮子說了那麼一大堆,還要把自己留在這裡安撫人心,現在轉個頭來居然又能送出去,這是什麼樣的餡兒餅?
只要說自己心中有對方,便是能夠獲得一份安穩,接下來行走的路程也能順利很多,既然如此,什麼話說不出來呢?
蘇白然,可沒有那麼沉重的骨氣,自己能胡扯,亂扯的的話,什麼都能說得出來,輕輕的愛上了脆弱的心口,微微的低下了頭。
她含著一抹眼淚哽咽的道,「原來你都是知道的,我還想要否認呢,可你知道了,我、我、唉!」
哀怨惆悵,潺潺翡翠曾經為了一份心思而糾結的少女,緩慢地展露在身前,輕輕的哀傷,帶著無法訴說的眷戀。
蘇白然低垂著眼眸,不由得有幾分的莫名。
不對啊,我這麼有演技,為什麼能單身到現在呢?
一直以為是憑本事單身的,只是我自己本事也不錯呀,現在就是脆弱而又可憐。
寒玉環聽著這般的話,自己只覺得眼睛酸酸的,鼻子也酸溜溜的難受,嗓子一個勁的發緊,用袖子來輕輕的遮擋住了臉才勉強板住了面容。
「你、你說的這樣的話也太感人了些吧。」
蘇白然低壓著嗓子,儘量自己說出了一副哭泣了,「什麼感人不感人的,不過是發自心底所說的真心話罷了,從心中散發出的情緒緩慢而悠長,只是殘存在心底,卻無法展露於人前。」
她輕輕的抽噎,「向來這是一份難以言說的禁忌,並非是真正可以與人訴說的情懷,多年以後也許等到我滿頭白髮,會將這一個秘密帶入到墳墓中去……」
寒玉環一滴眼淚順著眼角划過,在臉頰之中徘徊,片刻匯聚在下巴的位置,輕輕地向下滴入。
他瞪大了一雙眼睛,眸子之間漂亮的閃光,全然變成了淚珠,徘徊在眼眶之中不肯離開。
指甲早已陷進了掌心間的肉,望著面前的面容,不由得有一份心思跳動。
蘇白然輕輕的等候,卻未曾見得半分的回應,便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這位小老弟心思還挺硬啊,自己得加一把火才對嘛!
「唉!也是我自己痴心妄想,還想著有個過去,只是不清楚幾十年後你心中是否還會記得,這世上曾經有過一個人心中眷戀著你,在天南地北下某一處角落之中,滿頭白髮的我在等著你的身影……」
「哇!」
蘇白然話語未落,便被一陣哭聲打斷。
寒玉環用眼眶在也無法容忍,淚水的擠壓瞬間流淌出來,手臂緊緊地擋在眼前,大聲的抽泣,「怎麼可以這樣太殘忍了,怎麼可以幾十年後還會等著,太可憐了些吧!」
蘇白然:「……額,其實也還好了。」
少年郎,你有必要這麼多愁善感嗎?之前說的那麼的一大堆,你一點反應沒有,不過是一句話瞬間哭出來了,這算是什麼呀?你稍微冷靜一點兒!別把自己給哭抽過去。
「噶!」
寒玉環身影一頓,快速的向後一仰,整個人啪嘰一聲陷入在泥土之間,大雨傾盆之下,泥土潤的很,周遭的道路早已是泥濘而飛,緩慢地將那身影吞噬。
「我去!」
蘇白然一把拽住了對方的袖子,眼看著那泥土如同沼澤,一般將那身影緩慢的向下降,自己一隻手勾住了對面的一棵小樹,另外一隻手狠狠的拽著對方的袖子。
「少年郎你醒醒啊,這算什麼事啊,你給我冷靜一點,你們這邊地是怎麼情況啊!」
她還哪裡顧得上一分半點的形象,緊緊揣著對方的袖子往裡面拖。
而寒玉環合著雙眼,眼角浸著一抹淚花,柔軟而可憐低聲的喃喃著,輕輕的吭嘰的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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