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二狗哥這手腕,通天了
天色將明未明,出租屋內的空氣卻早已凝滯如鐵。
張劍豪輾轉反側,這群習慣了夜生活的年輕人,昨夜因為張誠在,連大氣都不敢喘,幾乎是睜著眼熬到天亮。
張誠卻仿佛毫無所覺,他緩緩挺直腰背,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脆響。
槍傷未愈,拳是練不了了。
但心裡的那頭猛虎,卻從未停歇過一日的磨爪。
他穿衣起身,動作不帶一絲煙火氣,將那隻黑色的BB機別在腰間皮帶上,眼神平靜地掃過屋內橫七豎八的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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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出,清晨的寒氣撲面而來。
街上已有了動靜,吆喝聲、自行車的鈴鐺聲此起彼伏,但與往日不同的是,空氣中多了一絲肉眼可見的緊張。
這便是「嚴打」帶來的變化。
阜寧縣,警察局。
趙大明雙眼布滿血絲,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打盹。這一夜,他幾乎沒合過眼。
「咚咚。」
敲門聲響起。
趙大明猛地驚醒,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沉聲道:「進來!」
「哥。」
張誠推門而入,臉上掛著和煦的笑。
趙大明看到他,緊繃的神經驟然一跳,立刻起身關上門,壓低了聲音,苦笑道:「我不是讓你最近別露面嗎?鍾耀黨是走了,可難保沒有眼線,萬一讓他知道你還活著,那麻煩就大了!」
「哥,要殺我的事,他不敢讓太多人知道。」
張誠渾不在意地走到桌前,拎起熱水壺,給兩人倒上滾燙的開水,霧氣裊裊升起。
「除了鍾特,最多也就一個黎援朝。別人都不知道他心思,又怎麼告密?」
「凡事小心為上。」
趙大明端起搪瓷杯,抿了口水,語氣沉重:「說吧,這麼早過來,肯定有事。」
「哥,我想跟你討個政策。」
張誠放下水壺,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道。
「現在不是嚴打嗎?全縣的錄像廳都關了,我想,是不是可以出個規定,想要重新開業,必須得到咱們局裡蓋章批准?」
趙大明端著杯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張誠,仿佛要將他看穿。
「你小子……是想借著嚴打的東風,把全縣的錄像廳都吞下去?」
「哥,話不能這麼說。」
張誠嘴角的笑意不減,眼神卻深邃如淵:「這叫規範市場,良性競爭。」
趙大明沉默了。
許久,他才將杯子重重放下,發出一聲悶響。
「等會兒我就去找於局報備,這主意對眼下的局面確實有利。」
「那我的六個章,哥你先給蓋了。」
張誠湊到趙大明耳邊,聲音輕得像耳語,內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別人的,先壓三天。」
趙大明濃眉緊鎖,扭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張誠,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但只有三天,不能再多了。」
他抬手,重重拍在張誠的肩膀上:「老弟,我信你做事有分寸,也希望看你成為阜寧縣響噹噹的大老闆。但是……你得記住,現在上頭對官商之間的關係,盯得很緊,很敏感。」
「哥,我明白。」
張誠咧嘴一笑,那笑容燦爛依舊,眼底深處卻有一絲寒意一閃而過。
「那你先忙,我走了。」
「嗯,少出門。」
望著張誠離去的背影,趙大明無奈一嘆。他知道,剛才那句話,終究還是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線。
這是於局昨夜的原話,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警告他,離張誠這個「麻煩」遠一點。
他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走出警察局,沐浴在晨光下的張誠,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和趙大明的關係,正在隨著地位的變化而傾斜。
這份情誼,摻了雜質,便不再是能託付生死的後盾了。
他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一個被他刻意壓下的念頭,再次浮現。
「鍾特……」
張誠低聲呢喃,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冰冷而燦爛的弧度。
鍾特因為柳苗苗,搭上了柳書記的線。
可柳苗苗,卻因為自己,搭上了姜於洪。
這盤棋,越來越有趣了。
等柳書記對鍾特的那份愧疚積攢到頂點時,就是自己收下這枚棋子的最好時機。
十幾分鐘後,張誠回到出租房。
小濤等人已經全部起床,正襟危坐,等著他發話。
「小濤,」張誠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小濤身上,「下午,你再去問問那些錄像廳老闆,廳子賣不賣。」
「哥,他們之前不都說不賣嗎?」
「現在錄像廳又開不了門,他們耗不起。」小濤有些遲疑。
「誰說開不了門?」
張誠笑了。
「中午你去警察局找趙副局長,他會給我們的錄像廳蓋章。到時候,全阜寧縣,只有我們的廳子能開門營業。」
「嘶——」
屋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小濤更是眼睛瞪得溜圓,二狗哥這手腕,通天了!
「哥,票買好了,十一點半的車。」
張劍豪大步走進屋,身後跟著提著一大包油條豆漿的張多樹。
「嗯。」
張誠接過五張去溫州的車票,目光掃過眾人:「吃完早飯,劍豪,多樹,廣地,盼福,跟我去一趟信用社。」
「哥,去取錢?」
「不然呢?去搶劫嗎?」張誠瞥了他一眼,這小子,腦子裡永遠只有一根筋。
半小時後,信用社。
張誠取了四千塊錢,自己留下兩千,剩下四人每人五百。
去溫州,是龍潭虎穴,錢就是膽。
剛走出信用社大門,腰間的BB機劇烈震動起來。
張誠拿起一看,一行簡短的留言映入眼帘。
【防護器材已到,服裝店。】
他眼神一凝,立刻喊上眾人:「走,去服裝店!」
薇誠服裝店門口,一輛蒙著厚帆布的大卡車,如同一頭鋼鐵巨獸,沉默地停靠在路邊。
一個身高至少一米九的壯漢從駕駛室跳下,落地的瞬間,地面都仿佛震顫了一下。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西裝,被墳起的肌肉撐得幾乎要爆裂開來。
李圓圓站在門口,看著那壯漢國字臉上橫亘的蜈蚣狀刀疤,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她毫不懷疑,對方一拳就能打死一頭牛。
「你是李老闆吧?」
壯漢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他咧嘴一笑,試圖表現得和善,卻更顯猙獰。
「張老闆要的東西,我們送到了。」
「哦……哦……」李圓圓被那股撲面而來的煞氣駭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卸在哪兒?」
就在李圓圓不知所措時,一道平穩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卸到後面倉庫。」
張誠帶著張劍豪等人大步走來,他徑直走到壯漢面前,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伸出了手。
「你好,我就是張誠。」
「張老闆,叫我老四就行。」
老四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與張誠握了一下。
「老四,遠道而來,還沒吃飯吧?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張誠客氣道。
「車上吃過了。」
老四搖了搖頭,轉身從副駕駛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張-誠。
「張老闆,這是你要的資料。」
張誠接過紙袋,抽出裡面的三張紙。
只掃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縮。
姜於洪給的資料,詳細到令人髮指。
年龍,溫州市區人士,四十一歲……
從發家史,到有幾個情婦,情婦住在哪裡,甚至連年龍本人的生活習慣,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這哪裡是資料。
這分明是一份死亡通知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