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殺氣凜然
上海醫院,頂層特護病房。
姜於洪額頭纏著厚厚的紗布,上面滲出的血跡觸目驚心。
五針。
醫生說他運氣好,再偏一寸,這輩子就得在輪椅上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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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苗苗緊緊握著他的手,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滑落。
病房門被推開。
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形筆挺,氣息沉凝,太陽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手上沾過血的狠角色。
「苗苗,你先出去一會兒。」
姜於洪拍了拍柳苗苗的手背,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嗯!」
柳苗苗乖巧地點頭,擦了擦眼淚,起身走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瞬間,姜於洪臉上的溫情蕩然無存。
他猛地掀開被子坐起,雙眼充血,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人,給我揪出來。」
「我要把他一刀刀剮了,切碎,丟進黃浦江餵魚!」
「聽到了沒有!」
為首的壯漢微微躬身:「老闆,開車撞您的人,已經抓到了。」
「招了麼?」姜於洪的聲音冰冷刺骨。
「是個亡命徒,收了五百塊錢,不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廢物!」
姜於洪胸膛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就從明面上的人開始!」
「先去把鳳凰大酒店給我平了!再把那個溫州賣鞋的雜碎給我找出來!」
「是,老闆!」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大步離去。
姜於「洪眯起眼睛,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是我姜於洪這幾年太和氣,讓上海灘的阿貓阿狗都忘了,於洪街姓什麼了?」
……
鳳凰大酒店。
鳳凰姐剛聽說姜於洪被撞的消息,心裡就咯噔一下,暗道要糟。
她第一時間派人去找那個姓年的溫州佬。
「哐當——!」
一聲巨響,酒店的落地窗被人用酒瓶砸得粉碎。
鳳凰姐臉色一變,一個敏捷的翻滾,直接躲到了厚重的紅木櫃檯後面。
緊接著,雨點般的啤酒瓶呼嘯而至,砸得大堂一片狼藉。
忽然!
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瀰漫開來。
鳳凰姐的臉色瞬間煞白,再也顧不上風情萬種,扭頭就向著後門狂奔。
下一秒,滔天火光吞噬了整個酒店大堂。
鳳凰姐狼狽不堪地站在街口,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酒店被熊熊烈火籠罩,一張俏臉難看到了極點。
「鳳凰姐,我的老闆請你走一趟。」
八名壯漢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一字排開,堵死了所有去路。
鳳凰姐喘著粗氣,眼神冰冷:「我的店都被你們燒了,還不夠嗎?」
「老闆的怒火,需要有人來平息。跟我們走一趟吧,別讓我們為難。」
話音剛落,另一群人從街角快步走來。
這六人穿著統一的黑色練功服,步伐沉穩,眼神冷峻,徑直走到鳳凰姐身後。
姜於洪的手下見狀,為首的壯漢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新來的一人上前一步,迎上對方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軍爺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好!」
姜於洪的頭馬只思索了一秒,便乾脆利落地應下,隨即一揮手,帶著人轉身離去。
鳳凰姐長舒一口氣,劫後餘生地看向身邊的青年,滿臉感激:「餘慶,替我謝謝軍爺。」
「軍爺還說,請您過去一趟,他要親自問問情況。」餘慶面無表情地說道。
鳳凰姐臉色微變,粉拳緊握。
片刻後,她終是化作一聲苦笑:「可以。但是,在此之前,我要知道是誰撞了姜於洪,這個黑鍋,我不能背。」
「見了軍爺,你自己跟他說。」餘慶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只負責帶路。」
鳳凰姐貝齒緊咬紅唇,最終還是轉過身,跟了上去。
……
半個多小時後。
那兩個壯漢再次回到醫院病房。
「人呢?」姜於洪靠在病床上,閉著眼問道。
「鳳凰……被軍爺的人帶走了。那個溫州佬,跑了,沒找到!」
「好好好!」
姜於洪猛地睜開眼,怒極反笑。
「我姜於洪養條狗,對著外人還能吠幾聲!」
「你們倒好,跑了一圈,空手而歸!」
其中一人立刻單膝跪地,低頭道:「老闆,我跟老四今晚就動身去溫州,就是把溫州翻個底朝天,也一定把人給您帶回來!」
「滾!」
「是,老闆!」
看著兩人倉惶離去的背影,姜於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怒火焚燒。
他能想像到,明天整個上海灘會如何議論。
於洪街的姜於洪,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開車撞進了醫院,連個仇家都找不到。
奇恥大辱!
「溫州!」
姜於洪一把扯掉手上的輸液針,撐著身子下了床。
病房外,十幾個心腹見他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姜於洪推開試圖攙扶他的人,徑直走向醫院的值班室。
值班醫生看到這群煞神呼啦啦地闖進來,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沒等他開口,姜於洪已經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能打外線吧?」
「能!能!」醫生連連點頭。
姜於洪迅速撥通了張誠的BB機號碼,只留下一句話。
【上海,速回電。】
十幾分鐘後,刺耳的電話鈴聲在寂靜的值班室里炸響。
「姜總,國庫券那事兒我正想辦法,您不用這麼急吧?」電話那頭傳來張誠的聲音。
張誠確實很疑惑。
三十多萬的國庫券,對普通人是天文數字,但對姜於洪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張誠,幫我個忙。」
姜於洪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徹骨的森冷。
「您說。」
「我被一個溫州佬算計了,他現在應該在逃回溫州的路上。」
姜於洪一字一頓,殺氣凜然。
「我要他的命。」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此刻,張誠正在阜寧縣南陽街治安所的值班室里。
嚴打期間,大晚上也只有這裡能找到電話。
片刻的沉默後,張誠沉聲開口。
「對方叫什麼?」
電話那頭的姜於洪,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
「好!我果然沒看錯你!」
「放心,不會讓你為難。我的人已經動身去溫州,到時候不用你動手,你只需要幫我把他從洞裡找出來。」
「浙江,畢竟是你的地盤。」
張誠的嘴角抽了抽。
大哥,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我連溫州都沒去過。
「對方的資料,我的人會告訴你。」姜於洪只知道對方姓年,是個賣鞋的溫州人,其餘一概不知。
「行。」張誠答應得很乾脆。
「對了,你上次讓我幫你弄的防護器材,我讓他們順道給你帶過去。」
「多謝姜總。」
「別跟我來這套虛的,只要幫我找到人,就是幫我天大的忙!」
「嗯。」
掛斷電話,張誠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去溫州找一個存心躲藏的本地老闆,這難度,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像一個嘉興老闆想來阜寧縣找他張誠,只要他想躲,對方把阜寧縣掀了也找不到。
姜於洪的忙,幫了他太多,這個情,不能不還。
「張哥!」
治安所的小警察小行拿著飯盒走進來,看到張誠愁眉苦臉的樣子,問道:「要不要吃點宵夜?」
張誠搖了搖頭:「不了,還有事,先走了。」
他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掏出半包華子丟過去。
「不用送,幾步路。」
離開治安所,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巡邏的民警。
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張誠被盤查了四次。
回到出租屋,張誠立刻叫來張劍豪。
「明早,去買五張去溫州的車票。」
他又看向張大腦袋:「過兩天有批貨從上海運過來,你找個倉庫先存著。」
躺在床上,張誠毫無睡意。
他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哥,明早誰跟你去溫-州?」隔壁床的張劍豪小聲問。
「你,多樹,盼福,廣地,跟我去。」
「哥,我也想去!」小濤滿是期待地探出頭。
張誠瞥了他一眼:「你有更重要的任務。」
「啥任務?」
「去找那些錄像廳的老闆,問問他們,廳子還開不開了,賣不賣。」
「哥,這事劍豪哥不是問過了嗎?他們都不肯賣。」
張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晚之後,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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