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說話間,一個跟在錢正身後的壯漢,獰笑著便要朝黎援朝撲去。
錢正並未立刻阻止。
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的斤兩。
他搞不懂黎援朝的背景,自然不敢真的亂來,但小小的試探是必要的。
畢竟在他錢正看來,小小的阜寧縣,還沒幾個他得罪不起的人。
眼看壯漢砂鍋大的拳頭就要揮出,錢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老九,住手!」
他呵斥住壯漢,一雙眯縫的眼睛裡透著精光,死死盯著黎援朝。
「小伙子,我現在可不是在仗勢欺人。」
錢正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是這個小賤婢,先招惹的我。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咱們出來混,總要講個道理,對不對?」
「道理?」
黎援朝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那我就跟你講講道理!」
他的視線陡然一轉,落向那個縮在門口,嚇得瑟瑟發抖的服務員。
「你去,幫我打個電話。」
「號碼是8615163。」
黎援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命令式的威嚴。
「你就告訴電話那頭的人,我叫黎援朝,讓他,馬上滾過來!」
服務員茫然地眨著眼,迎上黎援朝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一時間竟忘了動彈。
錢正挑了挑眉。
這個號碼……
好熟悉。
可一時間,他就是想不起來,這號碼究竟是哪裡的。
「愣著做什麼?快去!」
黎援朝聲調微提,帶著一絲不耐。
「哦哦哦!」
服務員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錢正終究是老江湖,瞧著黎援朝這副有恃無恐的架勢,心裡已經萌生了退意。
「小伙子,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這事,我就不跟這個小賤婢一般計較了。」
他主動遞出台階:「只要她現在給我敬杯酒,道個歉,以後我跟她,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李圓圓眼波流轉,紅唇微啟,正要說話。
黎援朝卻呵呵一笑,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他直勾勾地盯著錢正,一字一頓。
「我黎援朝跟人吃飯,還從來沒人敢來打擾。」
「更別說,要對我的客人不客氣。」
「你,是第一個。」
錢正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小伙子,差不多就得了,別把事情鬧大!」
「我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來頭,但在阜寧縣這塊地界上,想跟我錢正掰手腕,你未必掰得過!」
「你或許認識幾個領導,可那又如何?我錢正,難道就沒有三兩個朋友?」
他冷笑著,發出最後的警告。
「阜寧縣就這麼點大,說不定,你喊來的人,跟我還是朋友呢!」
呵呵!
黎援朝嘴角的譏諷更甚,他不再理會錢正,徑直走到一旁,將那張被他掀翻的圓桌扶正,又拿起一張完好的椅子,輕輕放到李圓圓身後。
「李小姐,讓你受驚了,是我的錯。」
他聲音溫柔,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接下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你放心。」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變得森寒。
「別說區區一個阜寧縣,就算是在北京城,也沒人敢這麼打我黎援朝的『臉』。」
北京來的?
高幹子弟?!
錢正心中猛地一驚,但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
那又怎樣!
天高皇帝遠!
實在不行,等會兒賠個禮道個歉,生意人,能屈能伸,不丟人。
與此同時。
市政大樓,四樓書記辦公室。
柳書記正端著茶杯,與馬副市長閒聊著。
馬副市長心裡直犯嘀咕,搞不懂柳書記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東拉西扯,就是不入正題。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機,驟然響起刺耳的鈴聲。
「老馬,我先接個電話!」
柳書記笑呵呵地站起身,他找馬副市長來,本就是想幫黎援朝旁敲側擊地打探李圓圓的消息,只是身為一把手,總得講究點方式方法。
他走到桌前,拿起話筒。
「哪位?」
「您好,我是蘭江飯店的經理……剛剛有位客人在包廂跟人起了衝突,他、他讓我打這個電話……說讓您趕緊過去一趟!」
飯店經理顯然嚇得不輕,連黎援朝的原話「滾過來」都不敢複述。
柳書記眉頭一皺。
什麼玩意兒?打到我辦公室讓我去處理衝突?
「那小年輕長什麼樣?」柳書記耐著性子問。
「長得……長得挺俊的,高高瘦瘦,戴一副金絲眼鏡。對了,頭髮是三七分,梳得油光鋥亮!」
臥槽!
是黎援朝!
柳書記腦子裡「嗡」的一聲,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手都有些發抖。
「他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沒、沒受傷,就是……在包廂里跟人對峙著!」
「好!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旁邊的馬副市長察覺到不對,站起身來:「柳書記,出什麼事了?」
柳書記根本沒搭理他,抓起話筒,手指有些顫抖地快速撥下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通。
「於遠洋!你現在,立刻,馬上!帶人去蘭江飯店,找一個叫黎援朝的年輕人!」
柳書記的聲音近乎咆哮。
「我告訴你,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你這個公安局長,明天就給我滾蛋!」
電話那頭的於局長,當場就懵了。
啥玩意啊?
他想多問一句,聽筒里卻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於局長眼珠子飛速一轉,能讓柳書記失態到這個地步,那個叫黎援朝的小年輕,來頭絕對大到能捅破天!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邊朝辦公室外狂奔,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所有人!緊急集合!帶上傢伙!」
「通知市里所有派出所,立刻趕往蘭江飯店!」
「記住,是所有人!不管是民警還是輔警,都他娘的給我滾過去!」
一聲令下,整座公安局大樓,瞬間被引爆!
阜寧縣下轄的六個派出所,第一時間接到通知,警笛長鳴,全員出動,如同一道道利箭,刺向同一個目標——蘭江飯店!
趙大明正騎著摩托車,帶著劉忠仁趕往飯局,路上,他驚駭地看到一輛又一輛的警車從身邊呼嘯而過,方向竟然和他完全一致。
「大明,這蘭江飯店是出了驚天大案嗎?」劉忠仁心驚膽戰地問。
「我他媽哪裡知道啊!」
沒多久,十幾輛警車幾乎同時在蘭江飯店門口一個急剎,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趙大明第一時間衝下車,掏出手槍,拉開保險,向飯店內衝去。
胡兵陽、鍾特等人也已趕到,甚至穿著防彈衣,端著衝鋒鎗……
幾十秒後,於局長的專車也到了。
同樣全副武裝的於局長,看著已經被警力團團圍住的飯店,大步流星地沖了進去。
蘭江飯店的孫經理,已經徹底傻了。
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蘭江飯店要步國運大飯店的後塵了?
「領導,各位領導,這、這是咋滴啦?」他雙腿打顫,看著衝進大廳,一個個荷槍實彈的警察,話都說不利索了。
「黎援朝在哪兒?!」於局長表情凝重如鐵。
「領、領導……誰,誰是黎援朝啊?」
於局長懶得廢話,對著手下爆喝一聲:「給我喊!把黎援朝這個名字喊出來!」
……
【強國】包廂內。
黎援朝依舊站在李圓圓身旁,面無表情地盯著錢正。
而錢正,竟悠然自得地翹起了二郎腿,抬起手腕,看了看金表上的時間。
「小伙子,真不考慮我的建議?我都願意退一步了,你沒必要這麼糾纏不放吧?」
「真要撕破臉,就算你是京城來的,在這兒,也不一定斗得過我。」
他發出了最後的通牒,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啊。」
就在這時。
「黎援朝!」
「黎援朝!!」
包廂外,突然響起一陣陣驚天動地的呼喊聲。
黎援朝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嘴唇輕啟。
「我在這裡!」
「嘭!」
一聲巨響,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錢正眉頭一擰,煩躁地扭過頭去。
下一秒。
臥槽!
看著十幾位手持手/槍、殺氣騰騰的警察衝進包廂,他整個人都麻了!
更誇張的是,他甚至看到了衝鋒鎗!
錢正「豁」然起身,快步走向沖在最前面的鐘特,擠出笑臉:「鍾所長,沒必要,真沒必要這樣吧?就是一點小矛盾,哪兒用得著動槍啊!」
與他關係不錯的鐘特,此刻卻臉色慘白,瘋狂地向他使著眼色,那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錢正心領神悟,瞬間明白,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他猛地轉身,臉上瞬間堆起無比諂媚的笑容。
「小兄弟,不值當,真不值當這麼興師動眾啊!我道歉,我認錯!小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我馬上在蘭江飯店擺五十桌,給您和這位小姐賠罪!」
黎援朝卻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打死他。」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包括警察,全都懵了。
錢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一個拙劣的面具,布滿了裂痕。
黎援朝的視線緩緩移動,越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門口處,那個存在感極低,卻身穿局長制服的於遠洋身上。
「你是阜寧縣公安局局長,於遠洋?」
「對對對!」
於局長完全搞不清黎援朝的身份,但柳書記那句「滾蛋」猶在耳邊,他哪敢有半分怠慢,連忙小跑上前,點頭哈腰。
「我就是於遠洋。」
黎援朝看著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打死他。」
於局長一張臉瞬間變成了苦瓜,心裡在咆哮:大哥!你能不能冷靜點!你讓我一個公安局長,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死一個手無寸鐵的商人?你這是在玩我啊?!
錢正的臉,由白轉青,由青轉黑,他死死地盯著黎援朝,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小兄弟,或許你背景通天。」
「可現在,是法治社會!」
「不是你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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