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誰也,動不了你。
傍晚五點半。
這個年代的天光,似乎比幾十年後更長久,依舊明亮。
阜寧縣飯店,【強國】包廂。
李圓圓換了一身裝束。
純白的修身高領毛線衣,同色的潔白筒子褲,腳上一雙輕便的運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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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打扮褪去了她商場上的凌厲,平添了幾分不染塵埃的清純。
烏黑的波浪捲髮被隨意地束在腦後,柳眉彎彎,長睫之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卻依舊藏著能讓任何男人心跳失速的鉤子。
紅唇似火,笑意迷人。
坐在她對面的黎援朝,姿態看似放鬆,端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用力,骨節分明。
他不是緊張,而是在壓制。
壓制著一種二十八年來從未有過的,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強烈占有欲。
他自認見過太多所謂名媛,可在這個小縣城的下鄉知青面前,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正搖搖欲墜。
「黎先生,來阜寧縣,是探親,還是做生意?」李圓圓的嗓音帶著一絲吳儂軟語的調子。
「做點小買賣。」
黎援朝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臉上,解釋道:「阜寧剛晉升地級市,我想,這裡的機會應該不少。」
李圓圓煞有其事地點頭:「黎先生眼光獨到,我很贊同。」
她話鋒一轉,眸光裡帶著一絲狡黠。
「不過,以黎先生的氣度,可不像是只做『小買賣』的人。」
「更何況,做小買賣,似乎用不著打包一整個服裝店吧?」
迎上她那洞察一切的目光,黎援朝坦然放下茶杯。
「李小姐慧眼如炬。」
「實不相瞞,我是來投奔一位長輩,做生意,只是順帶。」
投奔長輩?
李圓圓心念電轉,市政大樓四樓,市委核心領導的辦公區。
他的長輩,職位怕是高得嚇人。
「李小姐是上海人?」黎援朝主動切換了話題。
李圓圓聳了聳香肩,笑道:
「生在上海,長在北京。後來家裡出了些事,父母被帶走,我才來的阜寧。嚴格算,只能說是祖籍上海。」
她將自己的身世說得雲淡風輕。
「冒昧問一句,令尊令堂現在……」
黎援朝的問話直接而坦蕩,沒有絲毫窺探隱私的猥瑣,反而帶著一種能幫上忙的自信。
李圓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閃過無數念頭。
片刻後,她露出一抹苦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甚至……不知道是否還活著。」
「抱歉。」黎援朝的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歉意。
「習慣了。」
恰在此時,服務員開始上菜。
「黎先生,喝酒嗎?」
「都可以。」
「那就喝點。」
李圓圓舉杯:「黎先生,預祝你在阜寧大展拳腳。」
「也祝李小姐財源廣進。」黎援朝與她碰杯,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氣氛愈發融洽。
「李小姐,我聽說你只是在幫人打理服裝店?」黎援朝目光灼灼,
「以你的能力,何不自己開創一番事業?如果缺少本錢,我可以支持你。」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表白。
李圓圓紅唇微揚,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笑道:
「黎先生,我到底是個女孩子。這年頭,都說女人能頂半邊天,可真要頂起來,太累。」
「我啊,有點小野心,但更大的願望,還是相夫教子。」
「而且,我現在的老闆,人很好。」
她特意加重了語氣:「他從不查帳,也從不過問我錢花在了哪裡,給了我全部的信任。」
「是嗎。」黎援朝眼神微凝,隨即問道:
「李小姐白天去市政大樓,所為何事?若是不介意,可以說給我聽聽,或許我能幫上忙。」
這是在攤牌他的關係網了。
李圓圓心中失笑,美貌這東西,有時候真是無往不利的通行證。
「黎先生是哪裡人?」
「北京。」
李圓圓心中那塊拼圖瞬間完整,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黎先生,知道冶煉廠嗎?」
「你說的是,正泰冶煉廠?」黎援朝不假思索地反問。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
李圓圓只知道有冶煉廠要來,卻連名字都無從打探,而對方,隨口就道出了全稱。
她徹底確定,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冶煉廠項目里,手眼通天的人物!
「黎先生,我去找馬副市長,就是為了拿下冶煉廠的外包項目。」李圓圓選擇了開誠布公。
黎援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李小姐還懂建築。廠房承建?設備運輸?還是勞務派遣?」
李圓圓的心跳陡然加速,她緊盯著黎援朝,一字一頓地問:「黎先生,這些,你都能做主?」
黎援朝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能完全做主。」
「但,我的建議,很有分量。」
他凝視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只要李小姐現在開口,任何一個項目,我都會盡全力,為你拿下。」
「當真?」
「千真萬確!」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圓圓的呼吸都急促了。這哪裡是商機,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印鈔機!
她強壓下心中的狂喜,沉聲道:「黎先生,我在阜寧縣,組建了一個圓誠商會……」
「我可以加入嗎?」黎援朝幾乎是搶答。
李圓圓一怔,旋即展顏,笑靨如花:「當然!黎先生肯來,我求之不得!」
「好,那我……」
「嘭——!」
一聲巨響,包廂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守在門外的服務員被一個壯漢粗暴地推倒在地。
錢正!
他被六名身形彪悍的壯漢簇擁著,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陰沉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李圓圓。
黎援朝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搭在桌沿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錢老闆,好大的火氣。」李圓圓卻緩緩站起身,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錢正一步步逼近,發出森冷的笑聲。
「李圓圓,你這個賤人,還敢跟我笑?」
「你讓老子在全縣商人面前顏面掃地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他停下腳步,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可以隨意摧毀的玩物。
「我錢正在阜寧縣混的時候,你還沒斷奶呢!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我告訴你,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李圓圓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知道,錢正這種人,一旦撕破臉,就不會再講任何規矩。
但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給我抓住她!」錢正獰笑著,伸手開始解自己的皮帶。
兩名壯漢獰笑著,摩拳擦掌地走向李圓圓。
李圓圓不退反進,反手抄起桌上的白酒瓶,手腕發力,狠狠在桌角一磕!
「刺啦!」
半截尖銳的玻璃瓶口,被她緊緊握在手中,鋒利的斷茬對準了走來的壯漢。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慌亂,只有決絕的寒意。
「你們可以試試。」
「看看是你們的手快,還是我的瓶子快。」
那兩名壯漢腳步一頓,竟被她眼中的狠厲之色震懾住了。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所有人駭然轉頭。
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黎援朝,不知何時已經站起,單手將那張沉重的實木圓桌,硬生生掀翻在地!
滿桌的盤碟碗筷,瞬間化為一地狼藉的碎片。
整個包廂,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看似斯文,卻爆發出驚人力量的青年身上。
錢正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黎援朝,聲音陰冷:「小子,我勸你別多管閒事,這是我跟她的私怨。」
黎援朝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大步走到李圓圓身邊,用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拿過她手裡的碎酒瓶,扔在地上。
然後,他用自己的身體,將她完全護在身後。
「有我在。」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權威。
「誰也,動不了你。」
「哈!」錢正氣笑了,指著黎援朝的鼻子,滿臉不屑。
「小白臉,你算個什麼東西?」
「老子今天就動她了,你能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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