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百萬分紅
【火鳳凰】酒店內,觥籌交錯。
姜於洪在上海灘名頭響亮,帶著張誠穿梭席間,不時有人端著酒杯湊上前來。
他應付自如,三言兩語便能將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張誠跟在後面,也結識了幾位面熟的商人,算是混了個臉熟。
半小時後,張天紅光滿面地湊過來,低聲對姜於洪和張誠匯報:「姜總,張爺,跟那位溫州鞋廠的孫老闆,搭上線了,有初步合作意向。」
姜於洪拍了拍張誠的肩,壓低聲音:「瞧見沒?這就是圈子。到了這個層面,利益是粘合劑,人情世故是潤滑油。你小子在阜寧能闖出來,我沒看錯。」
他話鋒一轉:「張誠,還是那句話,來幫我,副總的位置給你留著。」
張誠感激姜於洪的看重,但他更想走自己的路。他微微搖頭:「姜總,我還是想自己試試水深水淺。」
姜於洪聳聳肩,臉上看不出喜怒:「行,機會給過你了,這是第二次。路是你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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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誠咧嘴一笑:「說不定姜總下次問我,我就改主意了呢。」
「那我等著。」姜於洪哈哈一笑,攬過張誠,「吃得差不多了,走,帶你去二樓吼兩嗓子卡拉OK!」
一行人折騰到凌晨三點多,上海依舊燈火通明。
次日,日上三竿。
張誠被敲門聲擾醒。開門,一位女服務員捧著一套嶄新的黑色西裝、皮鞋、皮帶,含笑而立:「張老闆,姜總特意為您定製的,您試試,不合身我立刻拿去修改。」
「有心了。」張誠接過。
穿上筆挺的西裝,站在鏡前,鏡中青年面容尚帶稚氣,眼神卻已有了幾分不屬於十九歲的沉穩。
他拉了拉領帶,推門出去。
服務員仍在門外候著,見他出來,柔聲引路:「張老闆,姜總在二樓餐廳等您。」
二樓餐廳,姜於洪臨窗而坐,望著窗外車水馬龍。
「姜總。」
姜於洪回神,上下打量著煥然一新的張誠:「不錯,人靠衣裝馬靠鞍。精神多了,也更像個老闆樣。」
張誠在他對面坐下。
「老租界那邊要不要去轉轉?」姜於洪問。
「不了。」張誠搖頭,他惦記著事。
「也好。」姜於洪不再勉強,「國庫券清點完畢,一千三百六十多萬,給你們湊個整,算一千四百萬。按之前說好的比例,我給你一千三百萬現金。帳號給我,下午財務就打過去。」
「好!」饒是張誠,聽到這個數字,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瞬。
姜於洪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千三百萬,夠你舒坦過一輩子了。要不,我安排你去東南亞那邊的小國,先避避風頭,逍遙兩年?」
張誠乾咳兩聲,苦笑:「姜總,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哈哈哈!」姜於洪朗聲大笑。
這時,張天滿面春風地走過來:「姜總,張爺,早啊!」
姜於洪抬手示意他坐到張誠旁邊。
待張天坐定,姜於洪開口:「張老闆,國庫券的帳目清點完了,錢款下午會打到張誠帳上。」
張天眼睛驟亮,噌地站起身,雙手合十,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姜總……」
姜於洪擺手,止住他的話頭:「客套話就免了。不是看在張老弟的面子,這個價,我可不收。你我都是生意人,這筆買賣我賺得不多。你要謝,就謝張老弟。」
「對對對,該謝張爺!」張天轉向張誠,臉上堆滿了真誠的感激,「要不是張爺提攜,我哪能認識姜總您這樣的貴人,更沒膽子砸鍋賣鐵去收國庫券!」
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張爺,這事全靠您。之前說三七分,那不合適。您看……五五分,成不?」
在見識過張誠的手段,又聽了姜於洪這番話,張天是真有些後怕,也存了心交好。
張誠看他一眼,點頭:「既然張老闆這麼爽快,我自然沒意見。」
「好好好!」張天連聲應著。近千萬的本錢,一個禮拜不到,就能分到一百五十萬,這買賣,值!刨去打點關係的開銷,淨賺一百一十萬以上不成問題。至於最初張誠借他那一百萬,此刻他提都不敢提。
交易完成,自然要慶祝一番。
午飯後,姜於洪先行離開。張天要去逛逛大上海,給家裡帶些「洋氣」的土特產。
張誠則帶著張劍豪四人,也上街轉悠。
傍晚,姜於洪通知張誠,錢已到帳。
張誠立刻聯繫張天,兩人一同去了信用社。
一千三百萬元人民幣,扣除張天的本金和分成,張誠淨賺一百五十萬。
八七年的一百五十萬!
張天樂得合不攏嘴,當即聯繫嘉興信用社的行長,拍著胸脯保證,一回嘉興就歸還七百萬貸款。
張誠記掛著勝子的葬禮,當晚便向姜於洪辭行。
張天還要在上海多待幾日,想來除了巴結姜於洪,多半還要跟那位溫州鞋廠的孫老闆再深入聊聊。
回去的桑塔納是張天借的,說好到了阜寧縣,他會派人來開走。
車內。
張劍豪一身嶄新的黑色西裝,腳上是鋥亮的大頭皮鞋,頭髮梳得三七開,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手時不時地擺弄一下領帶。
這一身行頭,花了一百三十多塊。李富國他們幾個,包括遠在阜寧的張大腦袋、李啟銘,張誠都讓人準備了,後備箱裡塞著十套。
「哥,這領帶……勒得俺喘不過氣!」李富國扯著領帶,一臉難受。
張劍豪挺著脖子,教訓他:「富國,以後別『俺俺俺』的,要說『我』,知道不?得改改你那土坷垃味兒!」
李富國撇撇嘴,沒反駁。
張劍豪望向開車的張誠:「哥,這趟你發了大財,要不咱也買輛小轎車開開?」
張誠從後視鏡瞥他一眼:「一輛桑塔納三十多萬,你覺得現在有必要?」
「這……這麼貴?」張劍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的乖乖,三十多萬,能買多少頭牛,娶多少個媳婦了!」
與此同時,阜寧縣。
南陽街派出所,二樓辦公室。
趙大明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煙霧繚繞。桌上攤著一份文件,是嘉興警方發來的協查函。
周龍、江景湯被殺案,昨日已併案處理,初步調查的疑點,隱隱指向了張誠。
嘉興那邊要求張誠前往配合調查。
趙大明以張誠不在阜寧,前往上海為由,暫時搪塞過去。但這事拖不了太久。
嘉興警方目前並無直接證據。張敬濤私下通過電話,說只是例行問話。但趙大明從他語氣里聽出,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躲。只能先讓張誠躲躲。
只要張誠不回嘉興,沒有直接的人證物證,嘉興那邊也奈何不了他。至於口供,他南陽街派出所也可以代勞。
同一時間,解放街派出所。
所長胡兵陽也叼著煙,眼神複雜。
就在剛才,副所長鍾特帶著所里十二個民警,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胡兵陽沒問,也知道鍾特是衝著誰去的。嘉興那邊的協查函,他也看過了。
「唉。」胡兵陽掐滅菸頭,自嘲地笑了笑,低聲咕噥:「柳書記攤上這麼個女婿,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嘉興拿不出實證,只說配合調查。鍾特這蠢貨倒好,急吼吼地就要去抓人。
真抓了,是交還是不交?交了,阜寧縣的臉面何存?不交,嘉興那邊天天來函,煩也煩死你。
這趟渾水,別人避之不及,也就鍾特這種沒腦子的,一頭扎進去還覺得是立功表現。胡兵陽搖搖頭,拿起桌上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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