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全村總動員!山炮手榴彈齊上陣!
老村長胸膛起伏,心頭那股邪火
「噌」地就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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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著身後眾人一揮手,嘶吼,
「給老子打回去!特娘的,就四個兔崽子,也敢追著咱們屁股攆!真當咱們張家村是泥捏的!」
眾人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聽老村長發了話,立刻從兜里掏出子彈,咔咔填進槍膛。
「砰砰砰!」
獵槍的轟鳴接二連三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槍聲雖密,可獵槍這玩意兒,準頭差得遠,百十米的距離,子彈亂飛,愣是沒擦著王晉他們半根毛。
王晉幾人也給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蒙了。
「張家村的雜碎,居然還敢還手!」
王鴻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裡直罵娘,都追到這份上了,還不許人家開槍?
張家村這邊足有九桿獵槍,子彈也還算充裕。
王村那邊,就王晉手裡一桿槍,子彈更是沒幾顆。
槍聲炒豆般響個不停。
王鴻釗幾人死死趴在水渠里,頭都不敢抬一下。
李永恆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
「王村的狗雜碎,剛才那股橫勁兒呢!怎麼,現在當起縮頭烏龜了?連腦袋都不敢冒一個?」
王晉氣得牙根痒痒,卻也只敢隔空對罵,
「張家村的雜種,有種的出來單挑!人多欺負人少算什麼本事?你爺爺俺讓你一條胳膊,照樣把你捶死!」
回應他的是更密集的槍聲。
「走!」老村長見壓制住了對方,果斷一擺手,示意眾人撤回村。
槍聲停歇了好一陣,王鴻釗才小心探出頭,四下張望一圈,不見人影,這才鬆了口氣,「他們走了!」
王晉一聽人走了,膽氣又壯了起來。
他從水渠里爬出,朝著張家村的方向破口大罵,「張家村的鱉孫,你們給老子等著,這事沒完!」
王鴻釗無奈搖頭,「走,回村吧!」
二十多分鐘後,老村長一行人帶著滿身泥水和疲憊回到了張家村。
村民們見他們這副狼狽模樣,呼啦一下圍攏上來,七嘴八舌地追問緣由。
張聚財憋了一肚子氣,罵罵咧咧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吼了一遍。
「他娘的!王村那群狗日的,偷摸砍了咱們幾百棵果樹,上門討個說法,他們還敢開槍追人?」
「反了天了!這還能忍?」
村民們瞬間炸了鍋,一個個眼睛通紅,怒火中燒。
甭管男女老少,紛紛轉身往家跑,抄起鋤頭扁擔,甚至還有人摸出了生鏽的菜刀,吼著要去王村討個血債。
老村長沉著臉,連聲喝止,卻收效甚微。
幾個經歷過特殊年代的老人更是拄著拐杖站了出來。
「小貴啊,咱們張家村,祖祖輩輩就沒出過孬種!當年小鬼子進村,你爺爺可是頭一個拎著大刀衝上去的!你可不能墮了你爺爺的威風!」
「都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了,咱們要是不還手,將來死了,有啥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就連村里輩分最高的李行山,也板著一張老臉,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老村長張顯貴滿臉苦澀,面對這群「活祖宗」,他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李行山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阿貴,安排一下,今晚祠堂開會!」
「成!」張顯貴應下。這事,確實得開個會,好好合計合計章程。
半個多小時後,張家村的村後空地上,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幾十個老嬸子,手裡捧著黃紙、蠟燭、土香,還有些剛打來的野雞野兔,虔誠地跪在一隻瘸著腿、眼神有些呆萌的斑斕大虎面前,口中念念有詞。
「山君老母啊,您可得睜眼看看,保佑保佑咱們村子啊!」
「山君在上,懲罰那些天殺的壞種……」
斑斕大虎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不為所動,自顧自地撕咬著一塊血淋淋的狍子肉,大口吞咽。
夜幕降臨。
張家村祠堂內外,一個個火把被點燃,將這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祠堂內,黑壓壓擠滿了人。
除了那些實在臥床不起的,整個村子能喘氣的都來了。
輩分最高的八位老人,個個鬚髮皆白,端坐在祠堂正前方的太師椅上,一字排開,神情肅穆。
老村長張顯貴掃視一圈眾人,聲音沉重,
「今晚喊大夥過來是為啥事,想必都清楚了。王村欺人太甚,這口氣,咱們咽不下!接下來,都說說,這事,到底要怎麼辦!」
「村長,還能咋辦?打回去!必須打回去!」
一個壯漢猛地站起,手臂青筋暴起。
「沒錯!他們做錯了事,不認帳就算了,還敢拿槍追著咱們打!這要是不打出個樣子來,以後誰都能踩咱們張家村一腳!」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打是肯定要打,可這事兒,追根究底,不還是因為二狗子……」
話音未落,旁邊一人猛地推了他一把,
「你放的什麼屁!這時候說這種話?想內訌是不是?老子先跟你拼了!」
眼看就要起內訌,輩分最高的李行山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拐杖「咚」的一聲杵在地上。
祠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行山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人,
「咱們李、張兩姓,在這片土地上住了幾百年,向來同氣連枝,共抗風雨!如今王村那群雜種,一不講道理,二不認錯,還敢開槍追打顯貴他們!」
「這事,就算鬧到天王老子那裡,也是咱們占著理!」
他頓了頓,從懷裡摸索著,緩緩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
「今兒個,俺把族譜帶來了!」
眾人皆驚,祠堂內頓時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李行山舉起族譜,聲音陡然拔高,
「今晚,咱們就從族譜里說話!凡今日願為我張家村出頭者,無論生死,族譜之上,單開一頁,永受後世子孫香火拜祭!其妻兒老小,由全村供養,絕不使其受半分委屈!」
張顯貴臉色大變,「老太爺,您這是……」
族譜單開一頁,妻兒族人養著。
這不就是要讓人去拼命,甚至……同歸於盡啊!
人群中,一個約莫四十來歲,身形矮瘦,穿著打滿補丁的破棉襖,鼻涕都快流到嘴邊的漢子,
突然「嘿」的一聲乾笑,推開身前的人,幾步走到李行山面前。
他直勾勾盯著李行山,咧著嘴,露出黃黑的牙齒,
「爺,俺叫李吃肉。俺要是去了,真能在族譜上單開一頁?」
李行山鄭重點頭,
「只要你去了,甭管是死是活,俺李行山擔保,族譜上,必有你李吃肉濃墨重彩的一筆!」
「爺,俺去!」
李吃肉抬手,用手背狠狠揩了把鼻涕,隨手在破棉襖上蹭了蹭,
「俺沒媳婦兒,家裡就一個老娘。往後,就勞煩各位叔伯兄弟照應著,別讓俺娘餓著!」
「好!」李行山沉聲應下,翻開了族譜。
旁邊兩位端坐的老太爺早有準備,一人取過毛筆,一人開始研墨。
「老太爺,俺也去!」李小呆大笑著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聲音洪亮,
「王村那幫龜孫子,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俺這條命,今天就交給村子了!」
「當家的!」李小呆的媳婦兒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淚水瞬間涌了上來。
「閉嘴!」李小呆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個蠢娘們,給老子聽清楚了!老子做這事,不虧!能在族譜上單開一頁,那是祖宗保佑!別人在族譜上就留個名兒,老子能單開一頁,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李小呆近乎癲狂的笑聲在祠堂迴蕩,不少村民眼中也燃起了異樣的光芒。
在這年月,能在族譜上留下如此榮耀的一筆,其誘惑力,難以想像。
李行山目光掃過眾人,
「除了李吃肉、李小呆,還有誰願為我張家村赴湯蹈火?」
另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者,面無表情,緩緩開口,
「怎麼,姓張的都是孬種不成?沒人吭聲?還是要讓俺這把老骨頭,也去族譜上占一頁?」
「爺爺,俺去!」張衛國年輕的臉龐漲得通紅,一步跨出。
李行山眉頭一挑,
「你小子毛都沒長齊,這種光宗耀祖的好事,還輪不到你!」
「老太爺說得對!」
張聚財大笑著,一巴掌拍在張衛國的後腦勺上,將他推了回去,隨即轉向李行山,瓮聲瓮氣,
「老太爺,算俺張聚財一個!」
「當家的!」
「爹!」
張聚財的媳婦和兒子鐵錚子哭喊起來。
張聚財扭頭,瞪眼,「哭什麼哭!再哭,老子揍你們娘倆!這種好事,幾十年都碰不上一次,該笑!」
李行山緩緩點頭,
「好!那就李吃肉,李小呆,張聚財!今晚,便由你們三人,代表我張家村,去王村祠堂前,擺下祭台,拜過我李張兩姓的列祖列宗!」
他又轉向張顯貴,
「顯貴,你即刻去後山防空洞,把當年藏在那裡的手榴彈、土炸彈都給老子挖出來!」
「長恆!」李行山又看向李永恆,
「你去你三爺家,把他家那門山炮給拉過來!」
那場席捲全國的戰爭結束不過四十餘年,村里藏著些「傢伙事兒」並不稀奇。至於還能不能用,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李張兩姓歷代先祖的畫像被鄭重請出,一共六幅,畫中人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最久遠的甚至可以追溯到明末清初。
「拜列祖列宗!」
李行山率先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祠堂內的女人早已被請了出去。此刻,所有留下來的漢子,無論老少,皆神情肅穆,跟著齊刷刷跪倒一片。
祠堂門口,鐵錚子他娘被老花嬸攙扶著,淚眼婆娑,泣不成聲。
片刻後,李宏壯急匆匆從祠堂內跑出。
約莫五六分鐘,李宏壯抱著一個碩大的酒罈,和三個粗瓷大碗,又一頭扎進了祠堂。
「哐當!哐當!哐當!」
瓷碗狠狠砸碎在地的聲音,接連從祠堂內傳出。
緊接著,是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李吃肉、李小呆、張聚財三人,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出了祠堂。
他們三人由李行山等幾位老者陪同,肅立於祠堂正門。
其餘的漢子則面沉似水,各自快步散去,奔向自家方向。
不多時,村裡的裁縫「縫褲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三件嶄新的棉襖,遞給李吃肉三人。
「棉襖里子俺給你們多納了幾層厚布,還塞了些桐油浸過的木塊,穿著或許能擋擋。」
李吃肉咧嘴一笑,接過新棉襖在身上比劃著名,
「縫褲子,夠意思!等俺死了,一定在天上保佑你小子多娶幾個婆娘。」
「呸呸呸!別死啊死的!都給老子囫圇著回來!只要你們活著回來,往後每年,老子都給你們做一身新衣裳,不要一分錢!」
「那感情好!」
李吃肉樂呵呵地脫下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小心翼翼地將新棉襖穿上,
「嘿,真暖和!」
李小呆左右看看,忽然開口,「你們……看到二狗子了嘛?」
他這一問,在場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是啊,從頭到尾,好像,都沒人瞧見過張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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