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見面

  「如何回事?」燕綿澤雙目充血般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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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太皇太妃是早有籌辦的……我們正籌辦裝殮太上皇屍體,柔儀殿便動怒……縱火的人是太皇太妃身邊的虞姑姑……她在殿裡澆了桐油,我們想要阻止,也來不足了……整個柔儀殿都燒起來了,事發,兄弟們只能顧著逃命……」

  柔儀殿的方向起了大火,城外肯定會有發現。

  如果是讓燕有望通曉貢妃與洪泰帝殞命,其結果不勝假想。

  燕綿澤奈何也沒有算到,貢妃會好似許的心機……看來,能生出燕有望的女人,其實並不傻。

  緊緊閉上了眼睛,好一下子,他剛剛規復了冷靜。

  「小丫環呢?」

  焦玉曉得他問的是丫丫,耷拉著腦殼,他瞄了阿記一眼,聲音更低了,「昨兒夜晚,柔儀殿的侍女青藤冒犯了太皇太妃,被太皇太妃打出了宮去……想來是,想來是,青藤把公主帶出宮了……」

  「飯桶!」燕綿澤氣惱之極,喘著粗氣,罵道,「你們統統都是飯桶,奈何看人的?」

  他罵的「飯桶」裡面,天然包含阿記。可他罵聲剛落,阿記卻低低說了一句。

  「陛下,與焦玉無關,是屬下想……公主只是個孩子……」

  豁然豁達地般回過甚,燕綿澤冷冷看著她,突地抬手一個耳光。

  「曉得她送走孩子不稟報,你壞了朕的大事,你知不曉得?」

  阿記雙膝跪在地上,默默垂頭不吭聲。

  頭頂上他的目光太涼,可她卻以為秋季的好天,竟是如許的美妙。

  她犯下這麼大的事兒,可她從小敬慕的男子,卻只給了她一個耳光,並沒有要她的命。

  不但沒要她的命,見他離開,她默默跟在他身後,他也沒有斥責。

  摸了摸火辣辣的嘴臉,她偷偷一笑,以為十來個年頭了,她第一次靠他的心這麼近。

  「陛下,大事欠好!」

  大致是這些日子以來聽多了噩耗,燕綿澤看著他滿臉的焦灼,神采卻變態地清靜。

  「沒有找到人?」

  事急從權,焦玉已顧不得滿殿的臣工在場,他搖了搖頭,壓著嗓子道,「不但沒有找到丫丫小公主,並且接到盧輝來報……冠軍侯府和大長公主府的人,人間蒸發了……屬下,屬下等正在派人探求。」

  「什麼?人間蒸發了?」

  燕綿澤怔了怔,眉頭狠跳著,面色一燕,腳步以後一退。


  這幾年來,他連續以為是自己在合計他人,現在才發現這些人沒有一個不狡猾。自打燕有望北平起兵,他便命人周密監督著陳大牛與韓郭的動向。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始終守紀守己,看來私底下沒少給他玩幻術呀?丫丫會不見,連他們都消失了,還真是件天大的笑話。即使全天下人都在摒擋他,也不如燕如娜的「消失」讓他來得痛苦。

  他的妹妹,是他凡間僅有的親人了。

  笑了兩聲,他揉了揉青筋暴漲的額頭,面色極是難看。

  「菁華她捨得,這般對待他哥哥?呵呵……小看陳大牛了。」

  一石激發千層浪,眾臣們也跟著聲討起冠軍侯來。這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尤其是如許的景況下,整個城池都在龐雜之中,老庶民像打慌的兔子似的,沒個消停,想要在這節骨眼上找人,並不是辣麼等閒。一敗再敗,局局都輸的燕綿澤,苦笑著,像是疼愛難忍,抬手捂著胸口,看著殿上的臣子,長長一嘆。

  「諸位臣工,你們呢?大敵當前,可有為自己有望?」

  老臣們面面相覷,哽咽試著眼角,齊刷刷跪了一地。呂華銘道,「陛下不是雄主,卻是仁主,不是聖君,卻是明君,打從陛下繼位以來,推行善政,使庶民受益,民生回暖……如果非晉逆造反,我大晏自當國運興盛,千秋萬代。背主之事,臣等不屑為之。陛下之恩,臣等也自當永久銘刻,如果是都門城破,我等不會再苟活於世!」

  「如果是都門城破,我等不會再苟活於世。」眾臣跟著相應。

  「還好……朕另有你們……」燕綿澤面色蒼燕,喃喃說完,抬手讓他們起來,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一笑,「晉逆雖強,眾位愛卿也無謂長他志氣。這京城,朕自有設施讓他有來無回。」

  他大勢所趨的話,讓眾臣驚奇齰舌,又面帶歡樂。

  「陛下有何禦敵善策?」

  燕綿澤高妙莫測地一笑,「眾位愛卿,且隨我一道去金川門,會會朕的有望叔,便會通曉。」

  在眾臣的跟從下,燕綿澤大步往外走著,低聲交託身側的焦玉。

  「去看看顧朱紫,可有籌辦好了?」

  金川門外,燕有望頭戴重盔,身系黑色氅子,身姿強健地騎在高大的戰即刻,淡漠的容色逆著光線,更顯高冷無雙。他悄然看著日暮往西,從金川門的城樓沉了下去,也超出它注視著柔儀殿的方向,眼珠里的波光沉沉浮浮,如萬年不化的冰川,要將天地萬物凍結此間。

  「天祿!」看他如果有所思的站了許久,元祐打即刻前,督促道,「我們還要等什麼?等燕綿澤自動退位,那是不行能的。你該當曉得,再拖下去,惟有對我們不利……」

  現在大晏的山河並非全在晉軍的控制之下,燕有望南下打的即是時間差,勝就勝能手軍速率。如果是等燕綿澤從南方的救兵趕到,即使一樣可以破城,但付出的代價肯定差別……想到這些事,元祐心急如焚,有些等不足了。

  可燕有望卻是一口拒絕了,「說好徹夜子時,便其時!」

  罵咧一聲,元祐怒極反笑,丹鳳眼淺眯著瞪他。

  「你跟他守什麼諾?就撕破了臉的,他不開城門,咱還不可以強攻嗎?」

  燕有望眉頭微微一蹙,望住他焦灼的眼珠,「少鴻,都門差別他處,強攻不得。」

  「不強攻,還能咋辦?」像是感受到他的急切,馬兒也不安的來回走動起來。元祐氣惱地牽著馬韁繩,在燕有望的身邊走來走去,「從早上抵京到現在,我們圍了幾個時候了?你看撤除城牆上的守御越來越多,燕綿澤有下召退伍的意圖嗎?你這老虎都打到山腳下了,不上山稱王,更待什麼時候?」

  比起燕有望的思考來,元祐宛若更為發急。他嘴裡雖然一句也沒有提烏仁瀟瀟,可內心很為憂慮的她。烏仁瀟瀟差別於陳大牛與韓郭。他們不論碰到什麼兇險,真相男子,有戰鬥履歷,明燕自衛。可烏仁瀟瀟一個婦道人家,並且就在燕綿澤的身邊,在戒備森嚴的皇城之中,遇上這種事,她該奈何辦?

  拎著馬韁繩轉了好幾圈,見燕有望或是一動不動,元祐終是佩服了。

  「行行行,我曉得你在憂慮你母妃的安危。可天祿你也不想想,如果是貢妃可以由著燕綿澤拿捏,依了他的德性,何必本日?如果可以,他早拿你娘來逼你退軍了。有洪泰帝在,你母妃便不會有事,寧神吧啊!」

  「過失。」燕有望淡淡答著,目光定在城牆上在秋風中瑟瑟的旌旗,「宮中大火,肯定有大事。」

  稍稍平息,他抬手捂了捂眼睛,「也不知為什麼,我這眼皮,跳得厲害。」

  「……天祿!」元祐臉都氣苦了,「戰機電光石火,我們不可以再等。」

  燕有望眯了眯眼,雍容高貴的嘴臉上,冷靜得宛若神祗,「再等一下。」

  元祐仰天一嘆,回頭看了一眼一樣緘默不語的王軍和魏樂,聳了聳肩膀,「你是主帥,你看著辦吧。」

  這時,金川門城牆上突地伸出一個腦殼。那校尉像是有些緊張,聲音結結巴巴。

  「城外的晉,晉軍聽好了。陛下有旨,酉時將親率臣工登臨金川門,要與泰王說話!」

  燕有望表情一變,逐步仰面看了一眼城牆上移動的火花,沒有情緒的哼了哼,看向了身側的王軍與元祐。

  「是時候籌辦了。」頓了一下,他冷冷道,「王軍!」


  「屬下在!」王軍拱手致禮。

  「領五萬精兵沿護城河,前往石城門。」

  「是!殿下。」天各一方來到都門,王軍等的即是這一刻,得了號令整片面都興奮了起來,他緊緊握了握拳,側頭看著魏樂,正想要勸她回營去守候,卻聽見她笑吟吟地啟齒,「殿下,我請令,跟著陳大哥一道去。」

  這一路跟過來,魏樂與王軍二人鹿車共挽,關係極是密切。

  換了以往,燕有望是剛強不允許婦人上陣的。

  但也不知為什麼,每次魏樂請命,他都會想起謝銘月的臉。

  婦人也是人,也是可以和男子做一樣的工作的。

  考慮少焉,他再次遷就的點頭,「准了。」

  魏樂一喜,與王軍對視一眼,抿唇輕笑,「謝殿下。」

  燕有望看他兩個如此情深,微微眯了眯眼,深奧的眼珠逐步轉開,落在了元祐的臉上,聲音裡帶著無可置疑的堅毅,「少鴻,燕綿澤親臨金川門,是費經心機與我們拖延時間,守候營救。不論如何,徹夜務必破城。現在你領兵前往定淮門,與王軍和我互相呼應。」

  「是。」元祐挺起腰板,聲音又激動又興奮。

  遠程跋涉了這麼久,他就等著目前了。

  燕有望籌辦破城了,他很快便能見到烏仁了。帶了一抹淺笑,他俊朗的嘴臉高高抬起,看著金川門,唇角揚了揚,調頭打馬而去。

  看著他的背景,燕有望冷冷回身,「老程!」

  「屬下在!」老程屈身半跪於地。

  燕有望清靜地看著他,低聲道,「一旦開火,你領著特戰隊,年頭入城,與大牛獲得接洽。」

  燕綿澤說話算話,天入了黑,酉時一到,他便親率眾臣登上了金川門的城牆,一襲明黃的龍袍在火把的光線下閃著森嚴的光芒。

  燕有望騎馬於金川門下,黑色戰特、黑色戰馬、黑色披風,於黑壓壓的晉特士群中,與他遙遙相視。

  緘默一瞬,燕綿澤讓太監張四哈端來了瓊漿,在杯中滿上,第一杯祭了天,第二杯祭了地,第三杯端在手上,頂風致敬燕有望的方向,淡淡啟齒。

  「有望皇叔,我們又晤面了。」

  燕有望看著城牆上的身影,冷冷一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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