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起鬨

  「好說好說……」謝銘月打著哈哈,聽著姑娘嬌媚的聲音,朝燕有望擠眼睛,「看這美人兒,骨頭都給爺喊酥了。」

  燕有望毫無反饋,目不轉睛,謝銘月不由咧嘴一笑,拽著他的胳膊大步往裡,自來熟的東瞅西瞅,「表哥,既來之,則安之,摩登點嘛。」

  表哥……?

  燕有望嘴角跳動一下,不由就想到了元祐。

  這時,詭異的事發現了。下一瞬,元祐的聲音真就從二樓的房子裡傳了下來,「喜娘,給小爺換一個悅目歌舞的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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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有望眉頭一皺,反抓住謝銘月的胳膊,冷著臉徑直從樓梯上了二樓,一路上,引來姑娘們的連聲驚叫,他卻似是未見,在謝銘月尷尬的連連賠笑中,他入屋拉開帘子,大步走了進去,目光落在半倚在軟榻上聽曲的風騷公子身上,一聲不響。

  「天祿……表,表弟?」

  一代煞神突如其來,元祐什麼感受?

  他懶洋洋的身子騰地直起,手一抖,杯中的酒差一點就灑了。似是沒有想到會在這種處所碰到他們兩個,元祐尷尬的咳了一聲,放下羽觴,擺手表示房子裡的兩個姑娘退下,剛剛正兒八經地起家拱手作揖。

  「二位公子,怎的也有雅興,青樓聽曲?」

  不曉得鬚眉在風月的處所遇見熟人,是不是都像元祐這麼做作,謝銘月看到他強裝的冷靜下酡顏脖子粗的樣子,有些憋不住想笑。

  「表哥……」

  冷哼一聲,她繃著個臉。

  「你說你這片面,奈何說您好呢?這麼感冒敗俗的事兒,奈何做得出來?」

  「我……哪有狎妓?小爺是來看歌舞的。這都素幾年了,聽個小曲兒咋啦?」元祐斜睨著她,辯燕完了,眼珠子一轉,突地反饋了過來。

  「過失啊。你這明燕即是五十步笑一百步。你且說說,你倆又怎會來了?」

  「哼,我們是跟從你來的。為的即是教誨你的思維,並搶救你的靈魂……於水火倒懸之中。」

  謝銘月板著臉,說罷瞥一眼面無表情的燕有望,再次輕咳著壓下笑意,佯裝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恨鐵不可鋼的樣子看著元祐。

  「表哥啊,我早就勸說過你的,做人要誠篤,要古道。你說說你,先前劣跡斑斑,玷污了秦淮河也就罷了,為什麼連滄州城也不放過?洗心革面,從新做人就這麼難嗎?早個正經女人陪著你就這麼難麼?奈何討教你不聽呢……」

  她暮氣橫秋的說到這裡,突地拽著燕有望坐了下來。

  「唉!你自己說吧,壞了軍規,有望奈何辦。」

  元祐被她意味深長的一頓鞭笞,初時感受自己宛若真是罪大惡極了一樣,可皺著眉頭想了好半天,他突地反饋了過來。

  「真有你的。」

  哼一聲,他坐下,喝茶,掉以輕心的瞥她。

  「說吧,表妹,又想誆我幾許銀子?」

  「……瞧你說得。」謝銘月臉上笑開了花,「我是如許的人麼?你這話,太兇險我消弱的心靈了。表哥,我這般做,真的只是為了您好……嗯,不如如許好了,你違反軍規的事兒,咱就不計較了。今兒夜晚春歸閣的價格,你全包,你再另行賠償我一百兩,如何?」

  元祐「啊」一聲,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頓一下,他呻吟著看向燕有望。

  「天祿……你評評理?」

  燕有望面無表情,淡淡看著他,一身芝蘭玉樹般的光彩,並沒有被他身上樸素的衣裝所粉飾,一股子冷峻的俊氣中,隱約透出的高貴雍容,幾乎令人不敢直視。

  「少鴻,你是不肯?」

  「當然不肯啊……」元祐再次哀號。

  「那好。」燕有望面色微沉,剜他一眼,「你既不肯聽她,那便聽我,如何?」

  「成。」元祐雞啄雞似的點頭。

  燕有望道:「今兒夜晚,到春歸閣的晉軍將士全部價格,你一人全包。」

  「啊……啥啥意義?!」

  元小公爺欲哭無淚,囫圇吞棗。

  這時,不等燕有望注釋,包房外頭傳來一陣喝彩,等元小公爺打了帘子去看,只見表面除了笑意滿臉的戰一以外,另有十幾個晉軍將校。他們在樓劣等著看演出,先前瞥見燕有望與謝銘月入內,趕緊夾著尾巴躲了起來,卻被戰一給逐一揪了出來。

  其實,軍中男兒去青樓,這幾乎是每支軍隊都屢禁不止的事兒。同事們都是大老爺們兒,做得分,下至戰士,上至將軍,大致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領兵之人更是清楚,鬚眉這個物種,正常的需要無法滿足之時,便很等閒滋生事端,尤其是在他們空暇的時候,現在他們出來看看姑娘,解解眼饞,也是鞏固軍心……

  只,他們不敢面臨燕有望。

  卻沒有想到,泰王幫他們把價格問題都想好了,狠狠敲了小公爺一笑。他們的愉快之情,可想而知。

  因而乎,春歸閣中很大的、位置很好的、很豪華的一個包房裡,便成了元小公爺的包場。

  「酒逢親信千杯少。小公爺,本日多謝您的盛意款待。未來入了都門,兄弟們再請……」


  這不空話麼?入了都門,何年何月?

  元祐一肚子苦水,臉上掛著僵笑。看著一壇又一壇見了底兒的酒,想到自個兒兜兒里的銀子,再看看波瀾不驚的燕有望,他都快哭出來了。

  「既是親信,無謂千杯,情意也在。」

  一聽他的話,就曉得他不想讓人喝了。

  可這些民氣里懂了,嘴上都裝不懂。

  「哈哈哈。那哪成?喝啊!得繼續喝。」

  「本日年夜夜,好不等閒得了逍遙,不醉不歸,不醉不歸。」

  看著他們愉快的臉,元祐暗自咬牙,「你們這幫孫子啊……」

  戰一托著腮,側眸,「小公爺在說甚?」

  元祐一愣,隨即哈哈僵笑,轉頭看向樓下,隨手一指,「喏,我在說樓上那小姑娘的琵琶彈得不錯……」

  不得不說,這些鬚眉也奇葩,來的時候都是為了看姑娘的,可有了酒,有了兄弟,早把姑娘忘到了九霄雲外。這會兒被元祐一提示,剛剛有人跟著看去。

  只惋惜,他們沒有發現哪個小姑娘的琵琶好,倒是發現樓下有一個身姿玲瓏的侑酒姑娘,被一群尋歡的來賓調戲著,像是極不情願,忸忸怩怩的,始終垂著頭,手上的絹兒都將近絞出水來了。

  「他娘的,這不是欺壓人麼?」

  謝銘月笑,「放開那姑娘,讓你去?」

  「嘿嘿!差未幾這意義。」

  幾個老爺們兒笑了笑,倒是沒有幾許作弄之意。只嘆這顛沛流離的年代,小姑娘出來養家生活也挺不等閒,便換了話題,從新把留意力放到了元祐的酒罈上。

  謝銘月對姑娘不感樂趣,對酒的樂趣也不大。只是喝著喝著,也不知怎的,越發想念起在北平的女兒來。

  喝下一杯,再灌一杯,在元祐苦哈哈的眼神下,她道,「燕有望,你猜猜,阿星這會兒在做什麼?」

  燕有望從始至終都稱職盡責的喝著酒,在替元小公爺燒著銀子,不曾留意樓下的歌舞,也不曾留意他們在說些什麼。這會子聽了謝銘月的感傷,面色稍稍一沉,也有些想念閨女了。

  但順著她的話,他臉上卻是帶著笑的。

  「放鞭炮?」

  謝銘月還苦著臉。

  「剪窗花?」

  謝銘月搖頭,眼圈突地一紅。

  「一年多了,也不知長大了幾許,真想抱抱她……」

  燕有望眼珠微眯,從桌下偷偷握緊她的手。


  「等渡過淮水,休整一段時日,我警察把她接過來。」

  「不,或是不要了。」想到阿星的小面龐兒,謝銘月目光有些飄散,眼圈紅統統的,極是愧疚,「日子不服靜,到處都在鬧匪患,她在北平府裡頭,才是很安全的……不要接她來了。」

  頓了頓,她又垂下眼珠,低低道,「燕有望,難怪阿星上次傳信說,我們不是她的親生爹娘,不如她的卡扎。周密想來,從她出身到現在,我們陪在她身邊的時間,真的是太少太少……她沒有長歪,真是萬幸。」

  燕有望嘴皮動了動,眸色沉沉看她。

  終於,他沒有說讓彼此傷神的話,只笑著戲謔道,「姑娘還小,你別這般早下定論。她今兒不長歪,萬一明兒長歪了呢?」

  謝銘月一愣,轉悲為喜,「哪有你如許做爹的?就稀飯打擊自家閨女。」燕有望也跟著發笑,謝銘月與他對視一眼,桌下相握的手,十指緊扣,見身邊的爺們兒都在看樓下的歌舞,她小了聲音。

  「燕有望,這仗不知要打到何日。」

  燕有望微微蹙眉,「不會很久的……」

  「但願。」謝銘月點頭,又去拿羽觴。

  「謝銘月……少喝些。」看她有些情緒化,燕有望便通曉是吃了酒的原因,雖是過節,他也不想看她酒後痛苦,趕緊從她手上搶下羽觴,正待說些什麼,突聽樓下傳來一陣爭辯,還隱約有姑娘嗚哽咽咽的哭聲。

  這春歸閣是滄州城很大很豪華的青樓。普通來說,經營這類的處所的人,非燕即黑,都是內陸有頭有臉的人物。燕有望現在領兵駐紮滄州,如果非須要,他不肯與「地頭蛇」反目,因此一開始便沒有管,這會子看樓下紛擾起來,考慮一瞬,終是蹙緊眉頭。

  「戰一,下去看看,奈何回事?」

  謝銘月醉眼惺忪,透過華燈集合的樓閣和嘩鬧的人群,也從容不迫地望了下去。不巧,惹惱了來賓,被夥計反剪著雙手的濃妝姑娘,咬著下唇剛正的哽咽著,像是不肯允從。

  無數人在起鬨,姑娘的臉,時隱時現。

  可謝銘月頭皮麻了麻,隱約以為這人有些面善。

  「燕有望,過失!女人是月毓。」

  謝銘月唇角微抿,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不想說話,而是說不出話來,對過失?」

  聽完她的話,月毓「唔」一聲,眼淚嘩嘩的,流得更狠,嘴裡「喔喔」有聲,腦殼則冒死的點……謝銘月喉嚨一塞,倒抽一口冷氣,猛地上前扼住她的下巴。

  月毓瞄了燕有望一眼,哭著搖頭。

  「都這時候了,你還顧及什麼?」謝銘月不耐性看她如許,將她下巴吹捧,用力扼住嘴角雙側,迫使她張大了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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