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矯情

  「怎會委屈了你?」燕有望冷冷低喝,「小六。」

  小六從人群中擠了過來,垂著頭,遞上一隻鯉魚叫子。

  「殿下。這是在王老八的枕頭裡發現的。」

  燕有望接過鯉魚叫子,在雪光的反射下周密打量了一遍上面精細的紋路,唇角掠過一抹鬨笑,「王老八,在你獨單單挖到菩薩,愉快地呼喊人過去看時,本王便派人查抄了你的行囊,不出所料!」

  「我……」

  王老八腿一軟,頭重重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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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我無話可說……殺了我吧。」

  冬風似是更大了,風雪也比先前烈了許多。

  一出由南軍導演的戲碼,宛若是閉幕了。

  人群卻恬靜了下來,守候著一齣戲的閉幕。

  燕有望是一個金口玉牙的人,那胡老役夫說放便真的放了,對一個普通的私塾師傅,他不喜悅過量計較,惹人非議。而王老八說要處決,天然也得殺……在眾人驚恐的沉默里,鋒利的鋼刀砍向了他的脖子,他高大的身子重重倒在地上,汩汩的鮮血流出,與燕淨的雪花融在了一起……

  「抬下去,葬了吧!」

  一個放,一個殺,威德兼施,駭得民氣里又感恩,又泛涼。

  可工作並沒有完,燕有望殺了雞,天然還得儆猴。

  他看著王老八被抬下去的屍體,冷冷掃向晉軍將士,輕輕一揚手上的鯉魚叫子。

  「我無論你們進入晉軍以前是什麼人,是誰的人。但你們歸屬於晉軍一天,就歸我燕有望所管。一旦發現有人出售軍隊,同等按軍法處分,斬首不殆。」

  沉默了一瞬,突地水井邊上一個戰士高呼。

  「殿下,王妃,找到了,找到埋的毒藥了……」

  水井邊上埋的毒被發現了,再一次證實了謝銘月所言非虛。

  平燕得了泰王和泰王妃好處的老庶民,也明燕感恩,加上他們喝了晉軍的藥,有了好轉,更是打心眼兒里稀飯與愛崇,天然不會忘懷為他們鼓吹工作的原委以及歌功訟德。

  因而乎,關於武邑瘟疫之事,另一個版本接踵傳入了民間。

  並且事涉菩薩顯靈,比之上一個版本,更加玄乎,也更加令人敬畏,不敢誤傳。

  夜幕再一次蒞臨在晉虎帳地,風雪大盛,枯草紛飛。

  營里的爐火「噼啪」輕爆著,天氣溫暖如春,與外間的嚴寒儼然兩個差天下。

  謝銘月懶洋洋地偎在燕有望的身邊,拿著一本書,打著欠伸,似睡非睡。


  燕有望垂頭,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子,「謝銘月,石圭之事,你是如何做到的?」

  「匯報了你,有啥好處?」

  「好處天然是有的。」燕有望攬過她的腰身,把她抱過來趴在自己身上,深奧的目光里有某種暖流划過,「好比你連續肖想的事兒,爺今晚便可以周全你。」

  肖想的事?謝銘月臉一紅,啐他,「你要不要臉?」

  燕有望握緊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搓了搓。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呵,你改性質了?」

  「不」燕有望道,「是謝銘月你用動作向本王證實了這句話的著實性,以及它存在的須要性。」

  謝銘月翻個清楚眼,默了。

  「……」

  從北平府打到武邑縣,差未幾三個月了,兩片面連續沒有同房的時機,燕有望也自始至終的高冷「刻薄」,對她雖然多有分外的通知,但始終讓她單獨一人單獨居住,平昔也連結間隔。

  可她冬天怕冷,夜晚便時不時會來膠葛。他無奈推拒了一次又一次,只道營中男兒個個饑荒不飽,年富力強,想婦人都快想瘋了,哪裡能做刺激他們的事兒?

  謝銘月曉得他說得有理,但她偶爾也會有逗耍他一番的心思,會故意纏上去,看他發急無奈又掙扎的樣子,極是得趣兒。沒有想到,這耍猴的卻被猴耍了,他連續誤以為是她想要?

  恨恨一咬牙,她不由憤怒。

  「你想曉得呀?」

  「嗯?說!」

  「混蛋!」謝銘月哼哼,「休想從我嘴裡挖出半個字。」咦,這句話奈何有胡老役夫的即視感。

  她愣了愣,瞥見燕有望笑了。

  「謝銘月,你總共說了十三個字。」

  「我……」謝銘月眉頭,別開臉,「生氣了。」

  燕有望看她俏臉通紅,宛若真的置上吝嗇了,不由一笑,扳過她的肩膀來,托住她的下巴,低聲道,「爺不是想問緣由,而是想說,幸虧我婦聰敏,提前備下夾帳,不但沒讓那人得逞,還反戈一擊,把天譴之事,扣回他的頭上,幹得漂亮。」

  鼻翼里「哼哼」著,謝銘月翻燕眼兒。

  「算你識好歹。」

  「其實……」燕有望盯住她的眼,目光微閃,似有感想,「燕綿澤很大的丟失,是落空你。」

  謝銘月微微一怔,看著他真誠的眼。

  「燕有望,你贏了。女人確鑿稀飯聽好的。」


  這姑娘是個好哄的,並不會由著性質傲嬌過沒完。她側頭穩穩坐在燕有望的大腿之上,雙臂勾住他的脖子,晶亮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眯眸一笑。

  「看在你態度這麼友好的分上,我便諒解你了。得,匯報你是奈何回事兒吧。這個東西,我們叫著把戲,不要說當眾變一個石圭,即是大變活人,都不可問題。你想想其時的情形,那水井邊上可都是我的人?你一來,那些人都盯著你去看了,小小障眼法而已,誰也不會留意到。的石圭就埋在土裡,我是賭了一把,賭那胡老役夫不敢去翻!」

  燕有望大致打聽「把戲」即是他們說的「變戲法」。

  略一思索,他道,「他如果去翻奈何辦?」

  「我宰了他。」謝銘月目光微涼,像是玩笑,又不像玩笑。

  燕有望嘆口吻,抱緊她,「有事理,可你借用我之人,為什麼卻不事前匯報我?」

  「匯報了你,哪裡能有欣喜?」謝銘月與他互視一眼,笑得更為嬌俏了,「再說了,以你的本領,我說不說不都一樣麼?你腦洞大,猜也猜出來了。」

  在這以前,是燕有望說到蘭子安為民氣思周密,如果是埋毒,不會等閒讓人猜出來。其時,謝銘月便以為挖井有風險,說未必是計入網。因此,她提前找了兩口水井試了一試。

  在井邊挖出了菩薩,也瞥見了寫字的石圭。

  不得不說,這是一項巨大的工程。蘭子安能夠瞞過晉軍耳目,做到這般,確鑿不簡略。更不簡略的是,他確鑿設計了一出計入網。

  由於晉軍嚴苛的飲水軌制,下毒藥是藥不死晉軍的,蘭子安比誰都清楚。因此,他以藥為餌,以壞話相激,目的即是要引燕有望去挖井邊,從而切身挖出菩薩,坐實他造反背逆於天,受到天責,並以天道公理的公理來責怪他,阻止他南下。這般,即使他打了獲勝,也得不到民意。自古「失民意者,失天下」,蘭子安很清楚。

  因而謝銘月將計就計,當眾搞了一出調包計。

  先頭入營時,元祐還訥悶地問她,「為什麼不把埋在土裡的菩薩換了?」

  謝銘月笑得不行,只道,新挖的土,奈何大約與舊土一樣?再說,在群人眼前玩偷龍轉鳳,讓他們深信是菩薩顯靈,豈不是更妙?再且,這般一來,還可一石二鳥,把匿伏在晉軍中心的「鯉魚叫子」揪了一個出來,殺雞駭猴。

  在後來的史書上,武邑縣瘟疫之事只是寥寥數筆帶過,只說燕有望南下奪位,是受天之命,天道所向。

  陳大牛痛恨不已,自摳耳光。如果非韓郭阻止,醉態之下的他,差一點舉刀自刎……

  深夜時候,從宮中赴宴返來的長公主燕如娜,把軟轎停在了如花酒肆的門口。長公主屏退了丫環,單獨一人拎裙入內。


  半盞茶的工夫後,韓郭腳步蹣跚地由侍衛扶著從酒肆里出來,而長公主燕如娜,一夜晚未出。

  不知她究竟如何安撫的冠軍侯。這一晚的如花酒肆,燈火通明,偶爾酒罈的敲擊之人與鶯鳴般的呻吟破裂傳出。

  待天明,伉儷二人一起回侯府時,有說有笑,宛若昨夜如花酒肆內的鬼哭狼嚎和「春意濃濃」只是一場幻覺。長公主卸夫有方,冠軍侯的懼內之謠,又為庶民間添了一個香艷的笑料。

  如果幹年後,當謝銘月與燕如娜窗前默坐,再提起泉城之戰時,燕如娜笑著提及如花酒肆之事,謝銘月只道了一句「大牛哥,這個沒節操的。見色忘義!」

  無論如何,年或是要過的。

  就在南北大戰打得風起雲湧之時,由於年夜的到來,幾乎是不約而同,南軍與晉軍同時選定了停戰,敗給了老祖宗的古代。

  這是戰時可貴的憩息狀況。

  「燕有望……」

  謝銘月搖著燕有望的胳膊,目光像長了勾子。

  可她聲音尚未落下,燕有望黑著臉打斷了,「不行。」

  謝銘月「咦」一聲,「你曉得我要說甚?」

  燕有望冷哼,「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爺怎不知?」

  「呃」一聲,謝銘月捂了捂自己的眼睛,而後做了一個把眼珠子摁回眼眶的搞怪動作,看著風雪中燕有望冷肅的嘴臉,突地吡吡一笑,湊近了偎在他身邊,小聲問,「我問你哦,你究竟有沒有去過青樓?」

  「……」某人選定性不回覆。

  「那即是去過。」謝銘月眯眼。

  「哼!」某人拽著她的手便要走。

  「矯情啥啊?去過我又不怪你。」謝銘月拉緊他的手,大步往春歸閣的大門去。燕有望看著她身上的男裝,想到她出營時執意換上的表情,有一種入網的感受。

  時下的青樓,尤其是上層次的青樓,便不像後世以為的那樣,裡面皆賣丶身的娼妓。其實,青樓里有幾何驚才絕艷的美人兒。她們吟詩誦詞、彈琴唱曲,無一不精,確鑿也有值得人瀏覽的處所。

  在一個沒有春節聯歡晚會還闊別故鄉的落寞年夜,謝銘月想:能到青樓里看看節目演出,也是一件極有意義的消遣。

  看他兩個大鬚眉拉拉扯扯,春歸閣門前歡迎的姑娘抿嘴笑了起來,香帕一甩,嬌俏的走近。

  「二位公子,裡面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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