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迷糊
「歐啦!」謝銘月苦巴巴的表情一變,頓時心情大好地拍拍他的肩膀,「早如許想不就得了?我是吉人,為了不讓你肉痛,決意周全你,嗯,婚宴的銀子,我們兩人攤派,一人一半。如許才像恩愛伉儷嘛。」
燕有望眉頭一沉,凝著她。
「謝銘月考慮好了?」
「嗯?」謝銘月笑眯眯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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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派是對的,……」燕有望垂頭,定定地看著她,黑眸里似有流光閃過,語氣淡淡的,「爺聽說你詐了王軍一大筆銀子……他把積貯都給了你做彩禮,就差賣討妻子兒了,他那些銀子哪去了?」
「去!」謝銘月眉梢一挑,猛地坐起,一根手指頭戳他的胸膛,像是稀飯那溫度,她又從他衣領摸進去,等極冷的手貼上了他,剛剛輕笑,「討妻子兒不該費錢麼?我是新娘子的姐姐,讓他給彩禮不是很正常?」
「嗯。有事理。」
燕有望冷不隊抓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內心輕輕一划,颳得她痒痒的縮回擊,他才一本正經地道,「旁人不知,爺卻曉得,謝銘月認魏樂做妹妹,即是為了拿王軍的禮金。」
「哇哦!」謝銘月想否認,可撇撇嘴巴,或是笑了,「算你懂我——」默了少焉,她微微眯眼,滑頭地睨著他,又勾肩搭背的半摟了過去,「不得不說,咱家爺賢明神武,連這個都曉得。啊哈哈。奈何樣吧?我即是拿了,奈何樣,奈何樣?」
「拿得好。謝銘月,我們是伉儷,那贓款是不是也得……」燕有望嚴肅地把她身子扳過來,趁勢把她往榻上壓,那字裡行間的意義,如果是她不肯分贓,他便要辦了她,「嗯,謝銘月看著辦吧。」
「啊!」謝銘月呆住。
房裡傳來一道比一道高的喊聲,比殺豬還厲害。
謝越正籌辦送茶水進入,聽著這的豪宕空氣,頓在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考慮了良久,終於閉了閉眼睛,一頓腳,轉身走了。
殊不曉得,謝銘月正被人摁在榻上撓痒痒……
由於新郎和新娘都住在泰王府里,因此迎親的隊伍現實上也就繞著泰王府所在的街道走了兩圈,抬開花轎顛上一顛,吹奏樂打地依風俗邁門檻,跨火盆,聽主婚人致賀辭……到了正堂時,身著鳳冠霞帔、腦殼上戴了大紅蓋頭的魏樂,按著禮數拜了夏廷贛,改口稱了爹,算是拜過了高堂,而後便由喜娘和一個叫銀袖的小姑娘陪著入了洞房。
大婚禮成了。
鞭炮聲聲,禮樂齊鳴,繞樑三日。
賓客雲聚的婚宴廳里,披紅掛彩,紅氈鋪地,一片的大紅喜色,人人的眼睛裡都春風自滿。雖說現在在打仗,生活拮据了點,但宴席上的菜式也算富厚,該有的大婚禮數一樣都沒少,晉軍將領們大口飲酒大塊吃肉,暢意痛飲著,鬧騰得極是厲害。那一片歡欣鼓舞里,宛若半點都沒有通曉便要開拔霸縣的戰鬥感受。
堂上,歌舞女伎們,手舞足蹈……
席上,祝酒的、行令的、高聲嘩鬧的,婚宴熱烈不凡。
大致是戰鬥讓他們的神經繃得太久,這一輕鬆,同事們伙兒便都有些縱容。
尤其是元祐,不是自己成婚,卻喝得比新郎倌王軍還要多。
很詭異的是,元小公爺在大醉以後,不但把自個兒身上一塊代價連城的玉佩取下來交給王軍,還把在北平府購置的一座五進的私家府邸送給了王軍做賀禮。聽說第二日醒來,小公爺捶胸頓足氣苦一番,痛得心肝兒直抽痛,想厚著臉皮找王軍要回歸,奈何卻不得不即刻開拔霸縣……
除了小公爺醉後忘形以外,這一夜晚發生的事兒分外多。
好比三蛋公公也雀躍得多喝了幾杯,一路唱著崑曲名句《牡丹亭》,興沖沖地滾入了茅坑,幸虧兩個小廝去小解,剛剛把他救起來,如果否則,這千古一宦就得活活淹死在茅坑裡,寫祭文都要難倒人。
又好比,小阿星的狐兒偷吃魚骨頭卡住了喉,學了狗叫又學狼叫,在院子裡呼啦啦跑了好幾十圈兒,很後累趴了,可憐巴巴的跑到謝銘月眼前乞助……卻被小阿星一個巴掌拍在頭上,就拍掉了骨頭,得了救……
即是燕有望臨去大營以前,專門跑到後殿裡扣問有些半醉的謝銘月,問上次托給她的那些脈案醫檔,可有想到解毒的設施……
謝銘月以為這廝有些新鮮。
在大喜的日子提這個,不是掃興麼?
又轉念又一想,能讓燕有望切身過問的人,毫不是平居人。
真的像他所說,只是一個不奈何往來的同事?
信了他就有鬼了!
謝銘月內心腹誹不已,但醫者仁心或是有的,她把壓在妝檯金飾盒下的兩個方劑拿了出來,塞給了燕有望,只說讓他先試結果……
燕有望眉目爍爍的去了,謝銘月半醉著在房子裡轉了幾大圈,正在揣摩那人真相誰,外頭便傳來金袖的聲音。
「王妃,特侍衛長喝多了……一片面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樣子怪嚇人的……」
金袖是新拔來奉養謝銘月的丫環,與奉養魏樂的銀袖是孿生姐妹,長得極是相似,她兩個是在灶房裡做燒火丫環的。因謝銘月常去灶上為阿星做死的,一來二去便與她們混得熟了,她以為這雙胞胎姐妹長得嬌俏,嘴巴也甜,做事勤勞,早就籌辦提拔到房裡來,可連續沒有尋到合適的時機。現在借了魏樂這事兒,正好。
初入王妃的房裡奉養,金袖極是愉快,做事更是勤勞了幾分,煩事都來稟報。可謝銘月揉了揉額頭,頭皮都快炸了。
「特一也喝多了?特一……」
「特一啊…」
在她撕心裂肺地喊到第五聲時,特一黑著臉進入了,只是默默垂著頭。
「嗯。王妃叫我?」
謝銘月看他悶悶的,黑臉有些泛紅,便曉得也是吃了很多酒。特一與王軍是結義兄弟,遇上如許的喜訊兒,天然是免不了多吃酒的。
可他的心情宛若有點糟?
「你是葵水來了,不舒服?」謝銘月作弄。
「……」
「你沒有來葵水,因此懷上了,不舒服?」
「……」
看他不聲不響,半眼都不看自己,謝銘月豁然開朗普通「哦」了一聲,大開腦洞,托著下巴猜測著,「莫不是你也稀飯魏樂?見她嫁給了你的結義兄弟王軍,內心痛苦了,是也不是?」
特一壁頰僵化地一跳,僵在原地,像看怪物似的瞅她一眼,拱手道,「如果是無事,屬下先退下。王妃歇著吧,天快亮了——」
過失啊,與她這麼客氣?有鬼。
特一與她的關係差別平凡,也不像旁人那般客氣,除非在人前不得不顧及尊卑的時候,如果否則,他很少私底下與她這般目生的……
莫不是人人多吃了幾杯,都會變一個性質?
「嘖!」
看看逐步合上的門,謝銘月瞥向金袖。
「我餓了……」
「王妃,奴僕去給你……」
「無謂!」謝銘月打斷她,唇邊帶著笑意,努了努嘴,「跟上去,看看特老闆……做啥呢!」
院子外頭,月色溶溶,傾注在竹林芭蕉之上,極是恬靜。
可特一默默地走出房間,出了謝銘月居住的院子,便只是在左近的幾個院子裡走了走,像是在隨意溜達似的,他脊背挺得正直,並不左顧右盼,更沒有鬼鬼祟祟……除了走到夏廷贛居住的房子時,聽見老頭兒與酒肉和尚道常兩個在高聲談論「國破山河在」的辯證唯物觀時,稍稍煩躁的平息了少焉,並沒有半分變態……
丫說話太不動聽了!什麼叫她「攆路」?
看著今兒格外古里古怪的特一,謝銘月喝得有些暈乎的腦子裡,有一股子把他腦子掰開來看看內容的衝動。
「不去喝醋了?那你留下吧,我先走了。」特一淡漠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只惋惜,謝銘月沒有聽見。她只是瞥見他了轉身,猛地拉住他,嘿嘿一樂,強壓下湧上喉嚨的酒氣,似笑非笑。
「特老闆,看陳大哥成了婚,你是不是也有成家的有望了?」
特一眉梢一揚,「王妃要為我說媒?」
謝銘月笑著點點頭,「有何不行,你年紀也不小了……嗯,是差未幾了……回頭我要把你們十天干,統統給配上。」
「配上」這兩個字,用得很僵硬。特一品味著,滿臉酒氣頓時成了悲憤氣,他黑著臉,定定看著她,「不勞王妃費心了,人緣未到,不行強求。」
吹了冷風,謝銘月腦子似是更暈了。想到做媒,她愉快地圍著特一轉了一圈兒,將他上高低下打量了個夠,就像在菜市場看估價販賣的豬肉似的,寫意地點頭。
「或是不錯的,不錯,不錯……」
她很愉快,特一卻很不耐。
宛若是看她喝多了,擺布也是理論不清,他緊緊抿著嘴巴,不等她說完,重重哼了哼,轉身便走。
「喂!」謝銘月耷拉下臉,不悅地瞪他,「我說特老闆,你現在越髮長性格了啊?豈非你忘了,應允過我家爺什麼事?又對我許過什麼諾?你說你會護衛我的,寸步不離的護衛,還要始終忠厚於我,聽我的話……」
「有嗎?」特一挑眉。
「哼哼,當然。」謝銘月腦子半迷糊狀況,酒品也不太好,話就更多了些,「那是一個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天高低著鵝毛般的大雪,閃電在噼啪,雷聲在霹靂……你其時站在我的眼前,嗯,你再周密回首一下?」
「不記得了。」特一冷冷的。
「呵,真是反了你了。當初我不想你寸步不離吧,你非得逼我這隻公雞下蛋,見天兒跟著煩得很。現在我要你留下來說幾句話吧,你卻想離我遠遠的,生分得緊。特老闆,你是欺壓我人老實呢,或是欠摒擋呢?」
她似是憤怒得很,說著便要掄袖管與特一切磋比畫幾下,可特一對她太打聽,即使她喝了酒,或是謝銘月,基礎即是鬧著玩的。他不耐性地攥緊她的本領,黑沉的嘴臉往下一低。
「早說過,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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