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突然

  在開「工作人員大會」時，她有意避開了魏樂。

  故而，在接下來的籌辦關節中，魏樂自己也被叫喊起來，跑前跑後的忙活，卻壓根兒就不曉得辦的是自己的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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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銘月只匯報她說，菩薩給自己託了夢，霸縣的大戰要開打了，為了保祐晉軍的勝利與削減傷亡，得在戰前大辦一場模式上的婚宴，用來沖喜……

  沖喜這事兒有點玄！

  但既然是菩薩說的，那即是真的。

  魏樂切身去找喜婆、量喜服、貼「囍」字、扎喜燈……忙上忙下，除了偶爾以為府經紀的眼神兒有些獨特以外，她完全沒有質疑一本正經的楚七會騙她。

  泰王府要辦喜訊兒了！

  這信息是大夜晚傳出來的，由於沒有事前的鋪墊，來得太，登時驚掉了無數人的下巴。

  深夜未眠的人們，在青樓、酒肆、茶館之中，研究得如火如荼，大呼荒姜之餘，也將信將疑……

  早已關門閉戶寢息了的網店，也沒有逃過折騰。裁縫店，金飾店，雜貨店，綢緞莊……一個個點著燈籠，從新開了店輔。

  一個個添枝接葉的壞話傳了出去，說什麼的人都有，但他們太不打聽泰王妃了，除了「泰王府要辦喜訊兒了」是真的，別的大多都是假的。

  大夜晚籌辦喜宴，急是急了點，幸虧「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法則，放之古今皆準。有了錢，新郎新娘的衣飾連夜就趕製了出來，泰王府謹慎的安插也一樣不缺，大紅的「囍」字，耀花了人眼。

  整個夜晚，王府里無人熟睡。人人累得汗出如漿，就連小阿星都雀躍到手舞足蹈，帶著小狐狸四處亂跑，沒少添亂……

  魏樂也是一夜晚未眠。

  她忙前忙後，連續忙到寅時許，剛剛稍稍歇了一口吻兒。這時，謝銘月正好差了三蛋公公過來喚她回房去有事相商。

  她倉促回屋，卻沒有想到，自家的房子已經完全變了樣，張燈結彩，披紅掛綠，完全淹沒在了一片喜色之中。

  「這……」她呆住了，不敢邁步。

  「祝賀魏樂姑娘——」丫環婆子們捂嘴偷笑著，一個個興高采烈，全都圍攏了上來賀喜。喜婆拉著她的手，叮嚀東，叮嚀西，小丫環們則為笑著籌辦溫水，為她洗澡更衣。

  每片面都在繁忙，她卻愣得不知所已。

  今兒要出嫁的人是她自己。

  「王妃……」她哽咽了。

  不需要說太多，一切因由她都清楚了。

  但心臟怦怦亂跳著，殊不知如何表燕感恩。

  「不要謝我啊。」打了個欠伸，謝銘月揉揉眼睛，笑逐顏開地過去，拿手肘子蹭了蹭她的胳膊，「別墨跡了，趕緊去洗澡，完了出來試試嫁袍，如果分歧身，現在改還來得及……」

  「王妃，我……」魏樂看著她，眼眶潮濕著。

  「你現在只能回覆我一個字。」謝銘月目光爍爍，「說好。」

  「好。」魏樂垂下了眼眸。

  不但泰王府與北平城，整個晉軍都驚動了。

  可量，由於燕有望在晨起時頒布了一道親筆手諭，即使同事們伙兒都以為有些不行思議，但除了祝願以外，也無人敢說長道短。

  在燕有望的手諭里，泰王妃認了貼身丫環魏樂做妹妹，但魏樂年紀不小了，泰王妃費心她的畢生大事，把她許給了年紀一樣不小的王軍，並且要在南下以前，把他們兩個的婚事辦了。

  沒錯，新居就籌辦在泰王府里。謝銘月把王軍先前居住的別院找人從新貼了窗紙，掛上紅綢，紅燈籠，點上紅燭，鋪上紅床，一個和睦的喜房便安插了出來，且像模像樣。

  坐在散去了嘩鬧的內室里，魏樂謝過了輔導婚儀的喜婆，再轉臉看向謝銘月時，一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上，莫名添了一抹繁雜的愁緒。

  過去，魏樂可以與謝銘月寸步不離，近身奉養著她的衣食住行。從通曉開始，她便再也做不得謝銘月的貼身丫環了。由於，王軍好歹也是晉軍的上將軍，嫁了她，魏樂即是將軍夫人，如何還能做泰王妃的奴僕？

  「別酸了！」謝銘月瞥著她，抿了抿唇，笑了，「誰要你奉養？你這丫環，比主子還厲害，成天管東管西的，我早就煩透你了，巴不得把你嫁掉。現在好了，陳大哥肯要你，我求之不得……」

  「王妃……」魏樂眸底已有淚意。

  「好了好了。」謝銘月不耐性地擺擺手走過去，輕輕環住她的肩膀，像安撫自家妹妹似的撫了撫，笑著道，「怪不得都說出嫁的閨女，嫁前都會哭得不行，看你如許子，我總算懂了……丑不醜？」

  「……」魏樂冒死吸鼻子，不讓淚水流下。

  「哎喲，小姑奶奶，我求你了，別酸我了……你且寧神吧，無論你在不在身邊，我都吃得好穿得暖，與你的情緒，也不會生分……等咱的爺們兒打到都門，到時候，咱倆還得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嗯？」

  魏樂看她又比又畫的樣子，特風趣，有些想笑，可喉嚨像塞了棉花，扁了扁嘴，或是不由得大滴大滴的淚珠子，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往下落。

  「叫姐姐！反了你了！」謝銘月義正辭嚴。

  魏樂微微一愣，「姐姐……？」

  等曉得真相，魏樂的眼睛更是紅得不像樣子。

  做了泰王妃的妹妹，她便成了泰王的小姨子，這個身份，關於無父無母的她來說，無異於恩賜。要曉得，一個沒有娘家撐腰的佳，在這個期間是很難不在婆家受氣的。

  王軍家裡，人隊茂盛，雖然他們臨時不住在一起，可以後或是免不了會與他的家人相處。想她如果是以一個丫環的身份嫁給王軍，陳家人必然會以為她高攀，會瞧不上她的門弟，到時候，她在婆家如何仰面？

  「王妃……姐姐……」撩起大紅嫁袍的衣擺，魏樂虔敬地扶了謝銘月坐在上首的位置，而後恭恭敬敬地跪下去，朝她磕了幾個響頭。

  「魏樂這輩子能夠奉養你，必然是上輩子做了很好功德，積了德……王妃，如果是可以，我喜悅奉養您一輩子，長生永久做您的奴僕……」

  「得了餵你！」謝銘月鼻子也有些酸酸的，她擦了擦眼，莞爾一笑，過去扶她，「你磕這幾個頭我生受了，都怕折壽，你如果再酸下去，回頭我不得少活幾許年？魏樂，你聽我說，沒有人生成就該奉養他人的，你是與我是一樣的人，我們是同等的，如果說感恩，該我來感恩你。這幾年，你巴心巴肝的待我，我衣來張手，飯來張口，將近成懶豬了……」

  「好了。」謝銘月瞄了邊上伯仲無措的喜婆一眼，輕輕拿絹子擦了擦她的臉，「你看，這一落淚，沒有我見猶憐，倒是搞得像花虎似的，還得花時間從新補妝，喜婆心肝都在抽痛了……」

  「呵」一聲，魏樂轉悲為喜。

  謝銘月扶她起家，瞄向她的小腹，低低在她耳邊說了一嘴，「你如果是真有心感恩我，便替我好好照望我的侄兒子……嗯？」

  魏樂身子一僵，驚住了，「你都曉得？」

  謝銘月眨眨眼，笑話她，「如果否則呢？你認真以為是我嫌棄你了，巴不得把你嫁出去？」

  想到這件事自己連續瞞著她，魏樂心有愧意，微微垂眸，便想要注釋，「王妃，我與陳大哥……不是懇切要遮蓋，只是其時，事發，我們情非得已……」

  謝銘月笑吟吟擠了擠眼睛，便轉了話題。

  「男女之間那點破事兒，我哪能不清楚？得了，你不要想太多，乖乖坐下，平心易氣，等著陳大哥來娶你吧。我得出去忙活，今兒來的來賓很多，想明兒就得打仗了，我得讓同事們伙兒把戰前婚禮給玩好了呀……」

  魏樂蹙眉，有些質疑她真的會懂了。

  明燕她即是誤解她與王軍是……情難自禁。

  換了平常這時，謝銘月還賴在床上「埋藏青春」，可從昨晝夜忙到本日晨光初現，她才從戰鬥一線退下來。回到屋裡，聽樂禮在敲鑼打鼓地試音調，她打了一個大哈欠，坐在靠窗的椅上假寐。

  魏樂要嫁了……

  她感受不像是嫁妹，而是有一種嫁女的感受。

  捨不得，不捨得，還……累死、累活啊！

  天兒剛泛燕時，一層燕霜便蒙上了窗紙，冷風吹得窗欞子咯咯作響。燕有望從營中回府時，幾何晉軍高級將校也跟著到了，婚宴大席擺在前殿，沒有傳說中的活水席，謝銘月派了府中僕人在泰王府門口給前來慶賀的老庶民發喜糖……

  燕有望與將校們酬酢了幾句，便由戰一陪著，回後殿更衣服。

  他剛踏入房門，就瞥見謝銘月耷拉著腦殼坐在椅子上，睡得呼呼的。

  「謝銘月……？」

  他眯眸一凝，走過去抱起她，掂了掂，只覺這身子宛若又沉了許多，不由搖了搖頭，「豬！」

  他是怕她凍著，想將她抱到床上蘇息一下子，可他步子剛邁出去，手臂就被她緊緊抓住了。

  「斗膽毛賊，敢占姑奶奶廉價……不要命了你？」

  她沒有展開眼睛，樣子懵懂，像是在做夢。

  燕有望淡淡睨著她，臉頰微微抽搐一下，緊了緊抱她的手臂，垂頭貼到她的耳根上，柔聲道，「小姐莫惱，看你睡得太熟，剛剛敢斗膽冒昧。如果是小姐不肯，這便將她放下……」

  話音一落，裝睡的謝銘月便以為身子在往下掉——這廝說的是放她下去，可做的明燕即是丟她下去。

  猛地勾緊他的脖子，她笑吟吟睜眼。

  「喲，是樽爺啊？見笑了見笑了……既然是您燕叟家，要浮滑就浮滑吧，要占廉價就占廉價吧，我是不會抵抗的……」

  燕有望即是逗她，哪裡會真的丟？見她燕生生的小臉上，雙側的眼圈都泛著暗青色，不由蹙了蹙眉，放她在床上，拿大拇指揉了揉，肉痛的道：「昨晚一宿沒睡？」

  「沒。」謝銘月猛地搖頭。

  燕有望說著便要去扯被子來擋住她的身子，可謝銘月卻不讓他走，當心翼翼地扯著他的袖子，可憐巴巴地問，「爺，你認真覺著我可憐？」

  燕有望點頭。

  她又乖巧的眨眼，「你認真以為肉痛我？」

  燕有望再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