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灰心了
人不知,鬼不覺換了的稱呼,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從齊心尋死的囚徒,到居庸關守將,他基礎沒有回過神兒來。現實上,尚弘圖此人有抱負,有膽實,也習文善武,卻偏生不會走關係,不會奉迎上級,混了一輩子,都這把歲數了,還只是一位七品芝麻官,本就有些不高興。
現在大好時機在眼前,一壁是死,為了一輩子都見不到面兒的皇帝,將落空全部。一壁是生,今後將榮華繁華,大展雄圖。
他雖然不敢肯定燕有望必然會勝,但憑著他這把年紀的履歷,即是以為都門年輕的帝王,必然不行能是燕有望的敵手。一個關於人生決擇的命題擺在他眼前,任何一個思緒清晰的人都明燕選定。
尚弘圖嘴唇顫抖著,重重跪在地上,「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老臣多謝殿下不殺之恩,提攜之德……今後,這居庸關,有老臣在一日,就無人敢踏足一步。除非,他們從老臣的屍體上踏過去。」
燕有望雙眸微微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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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交給你了。」
淡淡一句話說完,他騎馬從尚弘圖身側掠過。
留在就地的,除了呼呼的冬風,另有無數人對燕有望的深深拜服。燕有望之能,有目同賭,而燕有望任賢任能的德行,也由本日得以表現,並經歷他們的嘴巴,傳揚出去,傳遍天下,乃至於今後的南下之路,順利了許多。至少,沒有任何一個尊從的南軍將理會憂慮他不知恩義。
燕有望沒有在居庸關久留。
北平城,連營的烽火未滅,他憂慮的工作,也連續沒有收到信息,更沒有獲取結果。故而,稍事修整,他再次帶著謝銘月踏上了前往北平之路。
這一員老將,闊別戰場多年,再一次打響了北平戍守戰,也打了蘭子安一個措手不足。一來他沒有想到這種環境下,晉軍還會自動出城來戰。二來更沒有想到出戰的人會有夏廷贛。
王軍與「十天干」本就神勇,加上夏廷贛的發現,蘭子安不知衝出永定門的兵馬有幾許,當即亂了陣角,迫令別的幾個城門的人馬增援主帥,因而,打擊的節拍受到影響,排場極是混亂。
趁著南軍剎時的驚慌,王軍的精銳隊伍,連續游擊作戰,專挑他們的弱點打,蘭子安派兵在南,他們便在北,蘭子何在西,他們便在東,不為克服撲滅,只為管束,攻其幾面,時而突擊,時而退守……這般一來,借著北平城堅固的城牆與天真靈活的打法,守軍終於了特一從居庸關帶兵馳援……
「特一領援兵到時,南軍早已無力,我與特一內外夾攻,將蘭子安夾在中心猛追猛打……蘭子安為留存氣力,迅速撤退……這一仗,雖然我軍傷亡不小,但南軍也丟失慘重。我估計短時間內,他們組織不了有效的打擊了。」
想到那嘶吼、咆哮與鮮血,王軍眉頭連續在顫。
如果單從字面上聽,無法理解戰鬥的殘酷。
惟有切身經歷的人,剛剛體味生死一線的兇險。
王軍述訴時,燕有望連續抿唇不語,眸底幽光,勿閃勿現。謝銘月總以為這「戰情」有哪裡過失勁兒……尤其那蘭子安,她總以為不是普通人。
嘆一聲,王軍又自罪道,「殿下,北平守御戰以前,屬下自恃戰鬥履歷富厚,頗為自信,並不把墨客義氣的蘭子安放在眼裡,差一點導致大錯……此次,幸虧有夏公力挽狂瀾。現在想來,我或是不得不欽佩夏公,姜或是老的辣啊,夏公勇武,名副其實。」
謝銘月聽著王軍的褒訟,臉上帶著含笑,只以為那一個老態龍鐘的背影,剎時高大起來,猶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可遮風擋雨,讓她找到一種「有爹」的驕傲感……
只是不知,這爹……什麼時候才氣認她。
這些日子的經歷,讓王軍感想極多,言詞間便有一點滔滔不停的意義。謝銘月內心惦念著阿星,在人群里搜索了一遍又一遍,蹙了幾次眉,剛剛打斷了他,問及了重點。
「陳大哥,阿星呢?」
王軍面色略略一沉,應付一下。
「魏樂呢,三蛋公公呢?」
看他表情欠悅目,謝銘月不等他說完,又語氣孔殷地詰問一句。那激動的樣子,似是恨不得拽住王軍的胳膊蹣跚幾下才情願。
燕有望探手攬住她的肩膀,揉了揉,表示她冷靜一點,而後才問王軍,「孩子哪去了?」
想到那晚與魏樂間的「情事種種」,王軍微微垂眸,臉頰臊了臊,歉意道,「殿下,王妃,那晚北平朝不保夕,屬下沒有控制能以少於數倍的兵力守住城池,也不敢拿小郡主的性命開玩笑。在大戰以前,便讓魏樂姑娘領著小郡主去了密雲……」
去了密雲?
這麼說,是與他們錯過了?
謝銘月蜷縮的心臟微微一松。即使有了生理籌辦,但想念女兒的心情也由於見不到面,在一點點飆長,讓她恨不得即刻插上翅膀飛去密雲。
「阿星會沒事的,你回府蘇息,我派人去接。」燕有望安慰地拍拍她。
說罷他轉頭向王軍叮嚀了幾句,又叮囑特一警察去密雲找阿星,便半攬著心機不守的謝銘月回泰王府。一路上,伉儷兩個想到女兒,雖然都銳意壓抑,但空氣或是有些凝滯。
父母之心,惦念是免不了的。
王府僕人特輸戰隊也紛紛啟齒。
連續在找女兒的人,女兒就在背地卻聽不見。
終於,眾人發現過失,紛紛閉上了嘴。小阿星小短腿兒追不上,嗓子喊累了,也灰心了,半蹲下身子,扶住小膝蓋,無奈地摸了摸在身側跳來跳去的狐狸腦殼。
學著大人的神態兒感嘆了一聲,她又無奈地回頭去看燕有望情緒難測的臉,扁起了小嘴巴。
她的手指頭挪了個方向,又指向了燕有望。
「哼!有爹娘這般,阿星之痛也……」
半躬著小身子,她小腦殼蹣跚著,關於把她紕漏得極為完全的爹娘,深深地無奈了。想了想,又蹲身把小狐兒抱起來,苦巴巴的嘆。
她「啊」的張大了小嘴巴,瞥著冷不隊抱住自己的鬚眉,還來不足反饋,小腦門兒上就被他重重親了一口。
燕有望把她抱起,舉在脖子上騎好。
「阿爹……」小阿星眨眨眼,回過神來,垂頭看一眼被燕有望嫌棄得丟在地上「嘎嘎」叫著一路追跑的小狐狸,新鮮地摸了摸自個的腦門,奶聲奶氣地咕噥。
燕有望,「……」
阿星碎碎念,「奈何辦?你親了我,怎能親我?」
燕有望,「我是你爹!」
阿星小眉頭一蹙,再次碎碎念,「不,不可以親我,你親了我……阿爹也不行親的……親了便要賣力的……」
燕有望:「誰教你的?」
阿星:「阿娘啊……」
燕有望:「……」
這都奈何教女兒的?
燕有望聽著姑娘抱怨,頭皮都快炸了。
幸虧,他的腳步比謝銘月快了許多,很快便舉著騎在脖子上的阿星,繞到謝銘月的眼前,並勝利擋住了她的路。
謝銘月差一點沒把魂兒嚇掉。
豈非是幻覺?
她眼睛看著阿星,一臉狐疑,可阿星卻還沉浸在那一個「親親」里,滿臉的淒涼,「阿娘……我被親了……被阿爹親了……」
謝銘月:「……」
她蹙著眉頭看一眼累得直喘粗氣兒的燕毛狐狸,把問題丟給了燕有望,「阿星奈何會在府里?不是說去了密雲?」
燕有望把阿星從脖子上放下來,無奈的抿唇。
小阿星小臉兒一耷拉,扁嘴巴。
「你們兩個……嫌棄我。」
正常環境下,看到「合浦還珠」的女兒,他們不是應該雀躍麼?魏樂姨姨說,要給他們欣喜的啊?可為什麼他們兩個連續談論的是她為什麼在這兒?小阿星可憐巴巴的嘟著嘴,看父母互相注視著,宛若忘懷了自己的樣子,一種「我是多餘的」頹廢感情不自禁。
謝銘月的角度是完全聽不見,而燕有望是聽見了,卻繃著個臉,關懷地看著她的反饋,愣是沒有去看自家女兒,連續可憐的阿星「呱呱」亂叫,他剛剛排除了冰封模式,笑呵呵把她抱起,塞在謝銘月懷裡。
「你先回去,問魏樂便知了。」
看著他轉頭拜別,阿星耷拉著腦殼。
「……我是多餘的。」
謝銘月哄著女兒回到後殿時,不但魏樂在,夏廷贛也在。那夏老頭兒就蹲在她的房門口,抓住奔跑在前的燕狐狸伴遊。一會敲它頭,一下子摸它肚子,愣是把狐狸玩成了一隻寵物狗。
可他頭也不抬,就像沒有瞥見她。
謝銘月一怔,看向笑吟吟過來的魏樂。
「美人兒,誰能匯報我,究竟奈何回事兒?」
他們安全回歸了,魏樂憂愁了許久的心,總算落了下去,這會兒她的心情亦是愉悅的。
「來,我抱。」她從謝銘月懷裡接過阿星,放在地上,叮囑她去找狐兒玩,這才輕輕笑著注釋。
「夏公說,蘭子安此民氣機叵測,未免不在府外攔截,如果是我們貿然出府逃命,那才是羊入虎口……越是兇險之地,才越是安全。」
謝銘月「呃」一聲。
這麼精妙的論調,是痴傻之人有的?
前在出戰北平,後有發起魏樂。
她這個廉價爹,藏得深啦。
挑了挑眉頭,她懶洋洋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夏廷贛。可他似是未覺,怪怪地笑著,與阿星兩個玩得起勁,宛若涓滴都沒有聽見她們正在研究自己。
蹙一下眉,她又問魏樂。
「為什麼陳大哥說你們去了密雲,連他都不曉得?」
聽到王軍的名字,魏樂的眼神兒有些閃爍,情緒也極是玄妙,似是在害羞,又似是蘊含了無限的溫暖。
「是夏公不讓說的,我們沒有離開泰王府,就潛藏在王府地道中,就連府里的人都不知情。夏公說,即使北平淪陷,小郡主也不至於被仇敵抓住,用來威脅殿下和您……我們藏好了,很壞的有望,至少會有時機殿下回援……」
謝銘月目光微微一眯。
看著「又痴又傻」的夏廷贛,她哼哼一聲,內心斷然清楚了幾分——這人的身材肯定是病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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