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大驚
對他淡漠的話,如風並不料外。
究竟過去是他的主子,燕有望性質如何,如風或是打聽的,典範的外冷內熱,俠義心腸。並且他眼下說這些事,也沒有想過要燕有望有什麼表態。他要說,想說,只是憋得太久,要找一個合適的人,可以傾吐。
「殿下明鑑,一個陽壽不久的人,對天下不會有太大的野心。他派兵駐紮居庸關外,本意也非與你尷尬。如果否則,他也不會等閒受點威脅,便撤兵居庸關……」
輕哼一聲,燕有望但笑不語。
如風瞄一眼,便知他的意義。
誰都曉得魏崢是受了燕有望威脅才撤兵的。
並且,既然他無意霸占,又為什麼搶關?
如風一嘆,注釋道:「他這般做的目的有二。其一,兀良汗成立大汗國時日不長,內務疲軟,外政孱弱,他如果故去,恐會分崩離析,他欲藉此時機練兵馬樹武行,讓人不敢相欺,也為汗國培養人才。其二,殿下如果領兵南下,後利便會空虛,居庸關的安危也是晉軍根基的緊張保證。可北狄虎視眈眈,你守?如何守?又有幾許兵力來守?」
緩了緩,他凝目注視燕有望的冷臉。
「殿下,據我所知,晉軍兵力總共十來萬,如果耗在北邊防地上了,還能有幾許人隨你南下抗衡燕綿澤?要曉得,南晏朝廷可有上百萬兵力。如果你無論北邊防地,那無異於搶玉米丟芝麻,打一個處所,丟一個處所,難有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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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有望鬨笑,握著馬韁的食指,掉以輕心的敲擊著,懶洋洋問,「他匯報你的?霸占居庸關是為我守後方?」
如風搖頭,面有澀意。
「他沒有說過,但我即是通曉。」
「唔!」一聲,燕有望緩緩牽開嘴角,冷硬的嘴臉上,是淡然,是從容,也是疏離,「看來你還不打聽魏崢,至少不如我打聽……他私內心,或是肖想著我的婦人。」
如風微微一愣。
他嗅到從燕有望的方向吹來的和風裡,依稀同化著一股子淡淡的醋酸味兒,內心便清楚了……
這些年來,魏崢與燕有望兩個對楚七的情意,他都了如果指掌。身為鬚眉,天然也理解魏崢「求而不得」的心結。他不說,是由於未便說。
說究竟,他只是屬下,是外人。
微微嘆一口吻,如風未便久留,勒馬往前一步,垂首道,「本日我等在此,不為了匯報殿下這些事,也算是……與您正式作別。另有,繁難殿下幫我給兄弟們帶個話。是輸一對不住您,也對不住他們……從今以後,請他們當我死了。」
燕有望眼珠一涼,睨著他淒涼的嘴臉。
「你早就死了。」
說罷他不再看如風僵化的表情,重重拍一下馬背,從他身側疾馳而過,穿過城門守御持刀挽箭的森嚴戒備,徑直入城,一襲黑色大氅在冬風中高高揚起,翻飛出一種冷肅且不靠得住近的弧線。
召見看著他的背影,一顆心,由內而外涼透。
與燕有望相熟之人,他表面淡漠,但極好相處。
而被他排擠在外的人,他一句話都不樂意說。
很鮮明,今後,燕有望不再當他是自己人了。
與城門外的冷寂差別,城中一片喧華。
剛拿下的城池,百廢待興。
徹夜回防北平的晉軍前鋒營已在特一的批示下開拔了,居庸關的防務,戰一還在處理。瑟瑟發涼的冬風中,到處都在備戰狀況。
「殺了我吧!老夫忠心耿耿,不怕死。」
「乳毛小兒,你如果膽敢放走老夫,未來老夫定當替皇上領兵討伐!你們這些逆賊,逆賊——」
燕有望高高騎在即刻,遠遠地便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聲嘶力竭的大吼。他微微蹙眉,只見戰一正在與一個老兒理論。
他們的眼前,圍了一群晉軍將士。
除此,另有一大群沒設施跟從兀良汗撤退,不得不第二次做俘虜的南軍將士。
「哈哈哈,殺啊,你們這些孬種!」
「另有你們,你們這些怯懦,堂堂天朝將士,食君之祿,先降兀良汗,再降反軍……恥辱啊恥辱!愧對父母,愧對君上啊!」
那廝一句比一句昂揚,捨身殉難的樣子,看上去凜冽異常。戰一先得了燕有望的號令,不可以輕慢居庸關投誠的南軍將士,因此入城即是安撫。可好端端的,遇上這麼一個難搞的老頭目,他頭皮都快炸了。
「娘的,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來人啦,給老子拉下去,狠狠的揍,看他的君上會不會來救他。愚笨!」
戰一惱了,那老兒笑得更厲害。
「哈哈哈哈,南軍將士們,你們都看清了嗎?這才是晉軍的真面貌,他們頂著仁厚之名,誆你們投誠,用你們的血肉之軀與朝廷抗衡,一旦你們死去,不但要背上反賊的罵名,長者妻兒也無人來管,乃至這些忤逆的反賊回頭就有大約把你們雞犬不留,一個不留……哈哈哈,不聽燕叟言,吃虧在當前啦……」
這老頭目的慫恿才氣挺強!
看到為數浩繁的南軍變了臉,似有抵抗之意,戰一恨不得咬死他。
「還愣著干甚,拖下去,打!」
「慢著!」火把的止境,燕有望冷著臉騎馬過來,不疾不徐地瞄了那老兒一眼,問,「居庸關把總尚弘圖尚將軍?」
那老兒燕著臉,被兩名晉軍反剪動手,看到燕有望過來,審視一下,「啐」的吐出一口痰。
「老夫恰是,居庸關把總尚弘圖,你個小兒,有種殺了老夫,來啊,老夫不怕你們。」
把總,南晏正七品武官。
一個七品仕宦對整個朝廷的官員體系來說,確鑿太小太低層,他們平昔基礎就沒有時機見到上峰大員,更別提王爺。故而,即使燕有望先前到過居庸關陣前,但此時身著將軍特胄,那尚弘圖又在氣憤之中,基礎就認不出來他即是燕有望。
重重的掙扎,他還在恣意唾罵。
「反賊,你們這些反賊。」
「蒼天啊,你展開眼看看,燕有望逆臣賊子,枉顧天道,起兵造反……為什麼不誅他,為什麼不誅他啊!」
悄然的,除了他的吼聲,惟有風聲。
那些認得燕有望的晉軍,都為尚老頭捏了一把汗,內心襯度道:死是要死的,只是不曉得該是扒皮或是抽筋了。
燕有望卻面無表情。
等他罵得口乾舌躁,重重喘息時,才慢悠悠過去。
「罵舒坦了?」
「哼」一聲,尚弘圖雖是一介武夫,也幾許有點見識,只看眼前這鬚眉高貴雍容的氣宇和那不聲不響卻似能殺人於無形的煞氣,便知他不簡略。
但一顆愛國心,讓他高昂揚起了頭。
「舒坦了,來吧!」
燕有望朝戰一使個眼神兒。
「放開他。」
「殿下!」戰一急眼了。
「本王說放開他。」燕有望聲音更冷。
一句「本王」,震住了戰一,也驚住了尚弘圖。幾乎同一時候,那些搶先恐後的南軍氣焰落了下去,而晉軍為了護他,也逐步圍攏過來。
燕有望微微一笑,視野掃過尚弘圖的臉,又望向他背地成千上萬的南軍將士,聲音很淺,卻自有一股威懾之力。
「諸位,從現在起,要走之人,自去庫房領一貫錢拜別,今後好自為之,如果再回南軍,下次戰場相見,刀槍無眼,生死與人無憂。不走的人,留下即是兄弟,飲酒吃肉,少不了你們,但誰如果再敢蓄意鬧事,同等殺無赦。」
他威德兼施,規範精準。
那些南軍先前能尊從兀良汗,自是不想死。從兀良汗的俘虜,導致了晉軍的俘虜,比擬之下,報酬明燕好了許多。
更況且,跟著燕有望豈不是比兀良汗好?
銀子拿著,走不走得出門,有沒有命花都不曉得,誰又敢去拿?南軍眾人對視一眼,齊刷刷的跪了一地。
「我等誓死效忠泰王殿下。」
尚弘圖從呆怔中緩過勁兒來,腦子有些亂。不得不說,燕有望的反饋大出他的料想,在這以前,他以為燕有望是滿臉橫肉,殛斃奸戾之人,現在一看,不翩翩美男,且心胸寬廣,對唾罵付之一笑,對將士也極好,不由有些質疑自己的看法了。
但人都活一張臉,他也不肯認輸。
哼一聲,他橫眼看著燕有望。
「逆賊,無謂假惺惺的了,你羈縻得了他們,卻騙不了老夫。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誰說本王要殺你?」燕有望沒有下馬,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隨之又掃了一眼高高插在城頭的「晉」字旗,淡淡道,「你也領錢走人吧。」
尚弘圖一愣,怒視著他,一副捨身殉難的樣子。
「我呸,亂臣賊子!誰要你的臭錢?」
燕有望微微眯眼,騎馬走到他眼前,停下。
「本王身為皇子,自問忠君愛國,事父至孝,多年來,出生入死,未敢半分懈怠。可朝廷如何待我?飛鳥未盡,便藏良弓。狡兔未盡,要烹走卒…尚將軍,我敬你有忠義之心,既往不咎。但你如果逼我太過,我亦留不得你。」
給了一顆糖,他又揮上了鞭子。
一軟一硬,讓民氣生怯意。
尚弘圖下分解退一步,「老夫不怕死。」
燕有望冷冷看他,「不,沒有人不怕死。如果非無奈,你為什麼敢死?同理,如果非逼於無奈,本王又何苦冒著生死之險,擔這大逆之罪?」
「老夫……」
尚弘圖看著他冷肅的嘴臉,雙膝突地有些發軟,眼圈也有些紅,語氣更是淡下很多。
「老夫無論你那許多,總歸老夫是內陸人士,在居庸關做把總十五年之久了……生死存亡,都要在居庸關的,你看著辦吧!」
這老頭兒!
燕有望眉梢微皺,唇角揚起。
「即這般,本王到有一個體的的好設施,讓你永留居庸關。」
尚弘圖不解地看他。
燕有望道,「你既然諳習居庸關防務,又毫不勉強留下,那便繼續在居庸關就事吧。」說罷他緩緩掃一圈眾人,在他們狐疑的目光注視下,又出一言,「朝廷當初不會識人,讓傅宗源那種市儈做了居庸關守將,尚將軍這般人物,卻只是一位把總。本王以為,著實惋惜,以你之才,之德,當得主將之職。」
尚弘圖也是大驚,嘴巴都合不上!
「泰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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