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撤兵

  就在那電光火石的頃刻,埋好的火藥把土壤和滾石炸飛,鋪天蓋地的落下來,狠狠地砸在了馬身上。那匹馬兒成了可憐的捐軀品,前蹄在泥濘上刨了兩下,口中吐著燕色的泡沫,逐步沒了聲音。

  謝銘月後背上冒出涔涔盜汗,濕了衣裳。

  「我的娘……」

  就差辣麼一點,被砸死的人即是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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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左近基礎就沒有見到人啊?怎會有火藥?

  她狐疑地看著魏崢,他卻沒有看她,鳳眸淺眯著調查地型,像是在審視什麼似的,一動也未動。良久,才莞爾一笑。

  「通天橋到了。」

  通天橋?謝銘月順著他的目光,往草叢表面看,這才發現他們趴著的處所,是一個斜坡面,再往下即是兩座山嶽間的溝壑。而離他們落腳地約摸十餘丈的處所,有一座一米擺布的木橋。橋身持續著南北兩座山巒,橋的雙側有幾條粗鐵鏈,鐵鏈上套著木板,鐵繩的繩頭深深地嵌在橋邊的一塊巨石上。從四周的環境調查,宛若這是一條連通南北的必經之路。

  幾乎下分解的,她反饋了過來。

  這裡即是兀良汗到居庸關的補給線,也是燕有望安排「勝券在握」的計謀要地。

  紅刺!必然是紅刺特戰隊在這左近。

  來不足想辣麼許多,她內心一喜,分離嘴便要喊,可尚未作聲,腰上一緊,身子被他勒住,嘴也被他捂緊了。

  魏崢垂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阿楚可真是大意,豈非你忘懷傻貨了?不顧他的性命安全?」

  謝銘月雙目一瞪,閉上了嘴。

  魏崢嘴裡傻貨指的是小二。從醫務營出來,她便沒有瞧見他,魏崢也不與她細說,只匯報她小二臨時無性命之憂。也恰是由於此,她不得不乖乖做了他的俘虜……

  嬌目一冷,她咬牙。

  「魏崢,你別逼我太過。我雖不想伯仁而我而死,但說究竟,也只是一個小兵的安危罷了。逼得狠了,你即使殺了他,又與我何干?大不了以後我與他多燒幾炷香……」

  「不,你不會。」魏崢臉上笑意,柔順,淺淡,像是在與親信聊天,極是輕鬆,「你如果是不留心,又怎會隨我走這麼遠?」

  看她冷著臉不吭聲,他垂頭,靠她更近,帶了一絲笑意,「在入晉虎帳地時,我也有些憂愁,怕你會無論不顧……可現實上,無論過去幾許年,阿楚,你或是當初阿楚,我所料不差。」

  「庸俗!」謝銘月怒目而視,恨不得咬死他。

  「呵」一聲,魏崢只笑,並不辯燕。


  「我是庸俗,可你等會就會看到,你的燕有望,並不比我高尚幾許……」

  他話音剛剛落下,他們來時的路上,便傳來一陣陣馬蹄聲,驚天動地的響,像是大隊列在遷移拔營,激得山谷里回音凜冽……

  很快,分列整齊的兀良汗人便發現在當前。

  魏崢右手緊緊一握,目光露出一抹繁雜的情緒。只等那些將士走近時,他剛剛鬨笑一聲,勒住謝銘月的身子從草叢裡爬起,睨著橋的方向,目光帶著刀鋒普通的銳利。

  「你們聽好了,放兀良汗的人安全過去。」

  一句簡略的話,隨風迴蕩在山谷間。

  「大汗?」

  「大汗——!」

  從居庸關撤退的兀良汗先頭隊列瞥見魏崢的身影,面上紛紛露出不敢置信的喜色,有的人,乃至哽咽起來。

  誰都曉得,他們這般灰溜溜的撤退居庸關有點灰頭土臉。被燕有望逼到份上,他們內心都憋著氣,上面下了號令,他們卻不得不退。現在在這個處所見到首級,壓抑的火氣上來了,自是開始叫陣。

  「大汗沒事,太好了……」

  「大汗,我們打回去吧,那幫狗養的東西,太欺壓人了!」

  「對!對,帶著弟兄們打回去。」

  一聲又一聲大叫,繞樑三日。

  魏崢看著他們,卻沒有滾動。悄然立了一瞬,他那隻沒有了左手的臂膀輕輕抬起,在胸口處捂了捂,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感受普通,面色暗了暗,喉結往下一滑,而後輕輕擺手。

  「速渡過橋!」

  「大汗!」兀良汗人鮮明還不服氣。

  「過橋!」魏崢加劇了語氣。

  那言詞之間,冷厲實足。大致是太過心急,又宛若是憤怒之下導致氣血不穩,扯到了內腑,他聲音一落,一絲鮮血便從唇角溢出。

  「大汗——?」有人驚慌的喊叫起來。

  謝銘月被魏崢置於身前,背對著他,既看不到他唇角的鮮血,也聽不見兀良汗人撕心裂肺的喊聲。

  她目光悄然地巡查著眼前濃烈的山谷叢林,猜測著紅刺特戰隊的人馬,究竟匿伏在什麼處所。老程他們看到她被魏崢脅持,會做什麼反饋?

  魏崢抬起袖子擦乾唇角的血絲,半闔著帶著青痕的眼珠,看著當前的兵馬,雙眼有些迷離,聲音也顯得中氣不足,但號令聲或是殺氣凜人。

  「傳我之令,迅速過橋。」

  過了這座橋,即是兀良汗的地皮了。


  兀良汗人總算分解到了什麼,緩緩看著殺機四伏的山谷,拉古拉走到隊列以前,看著魏崢虛弱的嘴臉,眼圈一紅,領先拱手執禮。

  「屬下服從!」

  回頭,他招手。

  「大汗有令,迅速過橋!」

  領先趕到的是兀良汗的先遣隊伍,並非居庸關撤退時的一切主力,他們一行行分列整齊地往那木橋行去。橋身在負重之下,搖蹣跚晃,像是一個遲暮之年的老者,發出哮喘般的「咯吱」聲。

  謝銘月脊背上涼了一下,突地清楚魏崢為什麼要把她弄到這裡來了——如果是燕有望在此處伏擊兀良汗,完全有設施讓他們三軍淹沒。

  也即是說,如果沒有她在這裡,這些人大約都會死。

  ……

  想到那大約性,她突地一笑,回頭看他。

  「都說眾人很喜以己度人,果不其然。」

  魏崢掃她一眼,「何意?」

  謝銘月目光一眯,視野緩緩從他臉上挪開,望向了從橋上過去的兀良汗人,聲音很冷,「你的心思陰毒,換了是你必然會在這裡打伏擊,致對方於死地。因而,你便料定燕有望也會這麼做。你猜錯他了。」

  魏崢目光涼涼,輕嘲一笑。

  「你道先前的炮擊,由何而來?我的馬,又如何死的?」

  「肯定不是他。」謝銘月迎著風,微微眯目,「魏崢,虧你與他多年同事,竟是這般不打聽他的為人。我相信為了早日攻陷居庸關,他會在此埋汰,斷你後路補給,但那只是為了逼你撤兵,你如果是懇切退離,他斷斷不會趕盡殺絕。」

  魏崢嬌嬈的嘴臉,微微一變。

  「你就這般打聽他?憑什麼?」

  謝銘月回視著他,一眨不眨。

  「就憑他是我鬚眉。」

  魏崢一怔,目光似有苦楚。

  頓了少焉,他正待說話,只見大軍行過的木橋邊上,突地冒出一股濃煙,接著即是「轟轟」的火藥炸響,正在撤退的兀良汗人始料未及,有好些人未及反饋過來,腦殼和四肢便分了家,少許瑣細的器官被炸得飛向天際。

  山地間,哀嚎四起。

  謝銘月心臟一縮,「奈何回事?」

  魏崢妖艷的唇角,陰冷冷一哂,「瞥見了嗎?你不是說他不會?」他猛地扼緊她的腰,把她的身子往前推了一把,高聲對著山谷喊話。

  「晉軍聽好,你們王妃在此,不要輕舉妄動!」

  他的聲音,迴響在山谷里。


  可四周除了兀良汗戰士的慘叫,沒有人回覆。

  清靜了少焉,魏崢一愣,半摟著謝銘月,笑了。

  「豈非你們連你們王妃的命都不顧了?」

  「……王妃!」像是剛剛看清楚真的是謝銘月自己,在通天橋側的至高處樹叢中,突地冒出一個腦殼來。

  謝銘月聽不見他的聲音,卻從那人鋼盔上套著的一簇樹藤偽裝瞧出來,是紅刺的人。

  「讓他們過去吧!」她高聲喊。

  無論是為了什麼,她都不忍心這麼多的人,死在這通天橋上。戰鬥已經夠殘酷了,少枉死一條性命,也算是為她和燕有望行善。

  從掩體裡冒出來的腦殼,恰是老程。

  「王妃,你沒事吧?狗養的,彷佛中套了,有點過失啊。那火藥並非我下的號令……」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通天橋頭,再次傳來「砰」的一道爆炸聲。

  老程一驚,大吼。

  「誰他娘的乾的?」

  不是兀良汗的人,也不是晉軍的人,那是誰?

  「哈哈哈——」

  就在這緊張的時候,突地傳來另一道笑聲,陰辣異常。

  「這麼熱烈的排場,怎能沒有本王在?」

  他「嗡嗡」的回音響在空谷,激是天際的孤鷹驚怖地淒聲叫著,疾速地掠了過去。謝銘月雖然聽不見那人的聲音,卻順著魏崢的視野,瞥見了從背地滾滾而來的北狄戰士,另有人群之中一個身穿北狄特胄的鬚眉。

  她不分解他。

  間隔太遠,她也看不見他的話。

  北狄兵,為什麼會在此處布局?

  並且他們的念頭,宛若是想把兀良汗與他們一掃而光?如果是降央的號令,不至於連她的性命都不顧及的……他不怕江陵與他冒死嗎?

  一時間,她想不清楚。

  魏崢睨著那人和他身後的兵馬,目光里有惱意,也有笑意,「我道是誰,是六皇子殿下……等久了吧?只不知,殿下究竟意欲何為?」

  六皇子恰是降央的死對頭,北狄六王爺巴根。

  巴根笑道,「我八弟仁厚,屯兵在居庸關外,坐壁上觀,卻不想在好戲來時,被人擄去了,至今未歸,導致北狄落空戰機,讓你兀良汗燕燕撿了這個大廉價。弟無力,兄助之,既然我八弟無法回營備戰,本王天然要為北狄盡一份心的。」

  目光緩緩掃過來,他看了謝銘月一眼,又看向魏崢。

  「大汗這兩年來,在漠北沒少與北狄尷尬,新仇舊怨,本日就一併解決了吧。恐怕你們不知,此處不但有晉軍的武器火藥,也有北狄早早埋好的……哈哈哈,晉軍的王妃在此,他們有所顧忌,無法作為,只能看本王發威了。」


  說罷,他高高揚手。

  「殺!把他們統統殺光——」

  這的確即是現實版的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兀良汗與晉軍拼得你死我活,但一出「勝券在握」的強制,倒底沒有導致血淋淋的廝殺,現在北狄摻與進入,戰鬥晉級。撤退的兀良汗人被北狄人攔腰一陣打擊,頓時亂了陣腳。

  世上很好打的兵是什麼兵?即是撤退時的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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