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贏面
謝銘月鄙視地看他一眼,點點頭,把碎銀子壓了「小」。
可謝銘月的手氣有點兒背。
連續三把壓下去,泡兒都沒冒一個,全輸了。
嘆了一聲,謝銘月瞥過甚去看燕有望閒閒的嘴臉,內心話兒:這人也太不憐香惜玉了,就這般由著她的銀子打了水漂?她打聽燕有望的稟性,他既然不吭聲兒,也不阻止,她只當不知,繼續賭下去即是了。
撇了撇嘴,她看著又一個銀錠子入了農戶的口袋,笑眯了眼。
「農戶好把勢,我這錢輸得挺快的!一不包涵便進去了。」
「小姑娘,聽你的口音,不像是北地人吧?」台上那農戶年齡不大,長得那叫一個尖嘴瘦腮,還留了一抹八字小胡。聽了她的話,他眼底的藐視,不言而喻,「醜話可說在前頭,咱令媛坊一諾令媛,勝負各憑本領,你既然來了,就得懂禮貌,可要輸得起啊?」
呵!謝銘月瞥著他長相獨特的臉,差一點兒笑彎了腰,「安啦安啦,大叔,你且放心,我絕對輸得起的!再說,就算我輸光了,不另有我們家老爺嘛,著實不行,還能把我典當在這裡,給你們做使喚丫環,總之虧不了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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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有望正在喝水,差一點嗆住。
他的動靜兒,謝銘月天然沒有聽見。
但樂趣真是心靈感受,她轉頭,有意無意地瞄他一眼。
「老爺,您在笑什麼?」
燕有望冷峻的下巴微抬,「你長後眼了?」
輕「呵」一聲,謝銘月眼尾一挑,給了他一個「即是長了後眼」的傲嬌眼神兒,而後猛地湊了過去,小聲兒道:「老爺,如果是我身上的銀子都輸光了,我就把你典當在這裡……我家老爺長得如許好,把鬍子一扒,想來也能賣個好代價。」
「……」
燕有望看著她一臉膩歪的笑,閉上了嘴。
「老爺沒錢,就待著吧,看丫環奈何贏他們。」笑眯眯地說完,謝銘月不再看他,繼續拿眼審視那農戶擲骰筒的動作,唇上的笑臉越發擴展,一錠銀子又脫了手。
見她連續輸了好幾把,還在壓小。邊上一個長相俊俏的小公子想來是「憐香惜玉」了,湊過甚來,低低道,「小妹妹,你們是外埠來的吧?」見她不答,他瞄一眼農戶,又道:「你恐怕不知,這位農戶人稱『鬼手張』,在賭場上大名鼎鼎,自從他坐鎮令媛賭坊,從未逢過對手,你玩玩得了,別太認真……」
碰到了美意人,謝銘月該是感恩的。
只惋惜,她的耳朵聽不見,也沒有看他,只專一鬼手張的手段去了。
她歷來沒有賭過骰子,但賭錢的電視劇看過很多,也曉得賭場上有種種百般的出千方法。所謂「無千不開賭」,賭坊開起來,如果沒點「千兒」,又如何能保證贏面?好幾把下來,她愣是沒有看出「鬼手張」的馬腳。豈非這即是傳說中的賭王?僅僅是憑著多年的履歷,會搖骰子,會聽骰子?
想了想,她道,「這個,初來乍到,我問一下,可否輪番坐莊?」
賭坊自己開局下賭,農戶都是賭坊的自己人,這事兒人盡皆知。聽得她問,鬼手張愕了一瞬,大致沒想到她一個小姑娘這般有膽色,敢搶莊,臉上不由浮起一絲揶揄的笑,「小姑娘恐怕不知,這農戶不是誰都可以做的……再說,你如果坐莊,賠得起麼?你身上有辣麼多錢?」
錢?哈哈大笑一聲,謝銘月膩歪著臉,托著腮幫看他。
「旁的事兒,我不敢說,如果說錢麼——」
她慢悠悠地探手入懷,而後「啪」地拍出一迭銀票。
「北平府大通銀莊的票子,如何?可做得了莊?」
這般「財大氣粗」的小姑娘,唬得台上的人都是一愣。鬼手張目光一眯,就像大灰狼瞥見小肥羊似的,眸底暴露一抹幽光了。可他究竟或是老江湖,再看一眼她身邊兒的燕有望,也知這些人來頭不小,究竟沒敢讓這個莊,只慢悠悠地撩了撩袍角,拱手道,「令媛賭坊,沒這個禮貌,還請嘉賓見諒。」
謝銘月看一眼他眼前的骰筒,笑了笑,激他道。
「那如果是我想與農戶單挑呢?」
「嗯」一聲,鬼子張似是沒聽清楚,「此話怎講?」
謝銘月笑著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和你賭,賭光手裡的錢為止。」
人都怕激,況且是鬼子張如許的「賭王」?一聽這話,他挑高了眉眼,藐視的一笑,「不知小姑娘籌辦如何與我賭?」
「客隨主便!」她掂了掂手上的銀票,笑眯眯地道,「總歸我就剩這些錢了,定個賭贏便好走人,我也懶得在這裡耗時分。」
鬼手張遲疑一瞬,看了看她手上的銀票,終於點了頭。
「好,就賭一局,你全壓上。」
「成啊!那你農戶如果是輸了,是不是賠三倍?」
鬼手張瞄著她,輕嘲一聲,「一諾千金。」
令媛賭坊即是人來人往的地兒,加上人都好熱烈,聽說來了一個姑娘要與農戶單獨開局,幾何人都圍攏了上來,尤其那些輸了還捨不得回家的閒人,自家撈不本領兒,也不想錯過如許的功德兒,很快,局子邊上便圍了個水泄欠亨,同事們都想看看小姑娘手裡的銀票,如何溜到鬼手張的手內心。
「不如就賭點數大小?」
鬼手張一下下晃悠著骰筒,看著謝銘月道。
「可以呀!」謝銘月看著他,笑眯了眼,「那你說,賭大或是賭小?」
「大!」鬼手張說完,恐是怕她不敷清楚,又增補了一句,「你我劃分搖骰子,看誰搖出來的點數大,便算誰贏。」
「行啊,看你這張尖臉,也大不起來。」
謝銘月嫌棄地睨著他的尖面龐,作弄著,鬼手張登時便黑了臉,但究竟來者是客,他或是壓抑住沒有吭聲兒。只是邊上圍觀的人聽她膽敢作弄令媛賭坊的鬼手張,卻有些憋不住笑出了聲兒來。
「小姑娘,只會耍嘴皮子,是沒用的。」
「放心!」謝銘月笑眯眯的看著他,「姑奶奶今兒來可不是耍嘴皮子的,我啊,還籌辦把你這個賭坊都背回去呢……當然,如果是一欠妥心,您把褲衩子都輸掉了,我也是會高抬貴手的。」
瞧她一個姑娘家,說話這般不害臊,圍觀的人,再一次捧腹大笑。
鬼手張氣得個七竅生煙,但面兒上還算沉得住氣。
「好了,閒話休提,開始吧。」
謝銘月看世人都看了過來,彷佛有些緊張,垂頭看向一聲不響的燕有望。
「老爺,這一把是我滿身家當了。如果是輸了,奈何辦?」
燕有望眉頭微斂,掃她一眼,「無事!」
狠狠地瞪他一眼,謝銘月乾笑兩聲,便把手裡的銀票一切推到了檯面上兒。荷官瞥見了眼,眼睛便亮了許多,趕緊叫喊著邊上的看官先挪開一點兒。為了這別致的一把,或說為了這數額極大的一把,世人都相配的合營,惟有二寶公公心肝兒顫啊顫啊,總歸忍不住,或是當心翼翼地扯了謝銘月一把。
「姑娘,咱要不要省著點兒?」
謝銘月鄙視地看他一眼,「棺材本不要了。」
謝越可憐的扁扁嘴巴,看著桌上成摞的銀票,兩隻眼睛饞得快要滴出水來,但曉得自個兒阻止不了,又當心翼翼地瞥燕有望,但燕老爺就像沒有瞥見他似的,一片面悠哉悠哉地張望著,明燕即是不把銀票當銀子。
「誰先搖?!」
鬼手張看她矯揉造作半天,也不像會搖骰子的人,不由藐視了幾分。
「搖?搖什麼?」謝銘月新鮮地看他一眼,而後豁然開朗的笑道,「不瞞你說,這骰子我第一次玩兒,不會搖,還得把您樹模呢,不如就讓你先了?」
鬼手張冷冷一笑,卻沒有動作。
「再說一次,令媛賭坊,令媛一諾,勝負各憑本領。」
謝銘月面不改色,豪邁地笑了一聲,拍拍眼前的銀票,瞥著她道,「哪有辣麼多空話?你是不是一個帶把兒的?誰說姑奶奶輸不起了?」
鬼手張又一次被她諷刺了,臉上的顏色更是難看了幾分。可謝銘月的地痞勁兒,卻是點燃了全場圍觀者的熱心,大局將開,人人都圍攏了過來,叫喊著興風作浪,恐怕天下不敷亂。
世人嘩鬧著,吼叫著,嚷嚷不已。
一時間,無數人的眼睛都盯在桌面骰筒上。
鬼子手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只熟稔的操起骰筒,在手上晃悠著,眼睛環顧了一圈兒世人,而後「啪」一聲把骰筒倒扣在桌上,輕輕地揭開。
這個時分,裡面的三顆骰子還沒有休止滾動。
三顆骰子都是「六」點朝著上方。
眼看骰子滾轉著就要停下,依了如許的轉速,停下來以後肯定是三個「六」沒錯了。如果是三個「六」點,那即是十八點,是三個骰子可以搖出來的很大點數。謝銘月可以搖出一樣的三個「六」的機率,能有幾許?
也即是說,鬼手張的贏面兒極大了。
誰也沒有想到,就在鬼子張穩操勝券的陰冷含笑中,那三顆就要停下的骰子,卻連續未停,間又加速了滾動的速率,接著,令人訝異的工作發現了,三顆骰子滾動著再一次停下來時,點數造成了三個「一」。
鬼手張的尖臉兒,登時僵化了。
賭坊內全部的看客,這一刻都沒有動靜。
他們忘懷了叫喊,忘懷了受驚,一切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要停下的骰子,怎會間又轉了?謝銘月唇角上翹著,淡淡地瞥了燕有望一眼,連續連結著雙手抱臂的動作,以示檯面上的事兒與她無關,她也沒有搞過小動作。
「姑娘快搖,贏不死他,搖,快搖!」
「吁」一聲,場上抽氣四起。局子擺在這兒了,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像這般的環境下,除非命運背到了點兒,也搖出三個「一」來。要否則,如何也不行能搖出比鬼手張更小的點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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