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押注

  謝銘月內心一喜,跑上前幾步,「為什麼不想理我?」

  囡囡糰子伸出小腦殼,歪了歪,「你沒有阿木古郎……悅目。」

  「呃」一聲,謝銘月不曉得哪一個是「阿木古郎」,正要追上去再問,那婦人卻像是受了什麼驚嚇,在人群里擠得越來越快,須臾便沒了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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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在令媛坊。」

  曉得寶音又說了什麼,間隔太遠,她沒有看得太清,不由大失所望,越發痛恨起自己的失聰。

  怔在那處,她許久沒有滾動,只喃喃了一句。

  「寶音……」

  特一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

  「她說她住在令媛坊。」

  謝銘月看著他的臉,感恩的一瞥。

  「謝謝。」

  特一挑了挑眉,模稜兩可地指了指商區,「前方另有兩條街很熱烈,要不要過去看看?」

  從囡囡糰子離開視野起,謝銘月逛商區的熱心,就像是被人潑了一瓢冷水——冷卻了。她看著特一搖了搖頭,懶洋洋地嘆口吻。

  「不逛了,回去吧,老爺大約有安排。」

  爭辯的人群埋沒了她與特一的身影,可就在不遠處一個商品展區的帳篷邊上,卻有一道灼人的視野緊緊跟跟著她的背影。那人一動未動,錦袍玉帶的身姿猶如芝蘭玉桂普通俊美,一雙狹長的眼珠,在陽光下閃爍著淡琥珀色的光芒。

  「諾顏——」他的身邊,一個蒙族武士裝扮的清癯鬚眉,當心翼翼地喊他一句,又改了口,「三公子,寶音小郡主回去了。」

  錦袍公子沒有轉頭,「嗯」一聲,或是未動。

  年輕的蒙族武士,淺淺蹙了蹙眉。

  「三公子,時分差未幾了,你該回去吃藥了。」

  「……」錦袍公子沒有回覆,細長的身姿逆著太陽的光線久久未動,直到人群里再也看不清那一個嬌小的影子,他才側過甚來,看向蒙族武士。

  「如風,舊主子來了,你可要去存候?」

  「屬下……」如風頓了一下,也望了一眼謝銘月離開的偏向,而後逐步地低下頭,俯視著陽光下的一抹影子,輕輕吐出三個字。

  「不去了。」

  回到氈包里,謝銘月的情緒另有些不穩定。

  囡囡糰子太可愛了,那粉紅色的身影就那樣莫明其妙地占據了她的腦海,以致於那小小的身影連續與她影象里的襁褓,另有她自己腦補出來的小有望樣子相重合。


  人家的孩子在乖乖的長大。

  可她懷孕十月,費力臨蓐出來的小有望卻……

  她捂著臉,默默地坐在那邊發呆。

  一隻溫暖的大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奈何了?商區欠好玩?」

  燕有望先前在氈包里看書,知她稀飯熱烈,剛剛叫了特一陪她出去逛上一逛,哪裡會想到,她興致勃勃的出門,卻是一臉愁容的回歸?

  「燕有望——」謝銘月握住他的手,聲音凝噎,「我彷佛瞥見……小有望了。」

  燕有望眉梢一沉,沒有說話。

  「真的,我以為她是我的小有望。」

  她倉促說著,燕有望卻俯身抱起了她。

  「謝銘月你逛累了,蘇息一下?」

  「不,我沒累,燕有望,我說的是真的。」幾乎是身不由己的,她眼眶一熱,身子便疲乏地撲在了燕有望的懷裡,緊緊圈著他的腰,吸著鼻子把先前在商區裡的驚鴻一瞥,說與了他。

  他原以為燕有望會笑話她的神經質。

  過了良久,他卻一聲不響,只是把她抱坐在椅子上,輕輕撫著她的頭,就像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動作極輕,也極為遲鈍。

  「燕有望,是我瘋了嗎?」

  「……傻七。」

  「我……就有那樣的感受。如果小有望還在,也應長成那般的悅目,那般的調皮,那般的……對,她抬眼動作,與你像極了,真的很像,我以為瞥見了你的翻版。」

  她倉促地說著自己的感受,一句比一句快。燕有望沒有打斷她,像是看懂了她內心的焦渴和痛惜,他將她緊擁在在懷裡,如果好似果無地揉著她頭髮,等她說完了,剛剛寬慰地一笑。

  「都在額爾古,必然有時機見上她的。到時分,我們認她做乾女兒,可好?」

  「真的?」謝銘月仰著頭,盯著他的假髯毛,「噗」的一笑,內心輕鬆了很多,唇上又盪開了一抹促狹的笑意,「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恐怕得認人家做干孫女才行了。」

  「好哇,敢笑話你家老爺?」

  他笑著捏她的臉,她快速拿手去捂,兩片面打鬧起來。

  逐步的,謝銘月的心緒又規復了清靜。她喚了一聲「燕有望」,便恬靜了下來,像一隻樹袋熊似的半趴在他的身上,徘徊在他賜與的美滿感中,一動不動地思索了很久,突地抬起頭來,眼巴巴地看他。

  「燕有望,我再給你生個孩兒,可好?」

  燕有望垂頭,輕輕一笑,「不急。」


  謝銘月內心一緊,抿緊了唇,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他。

  吃著自家煮出來的飯菜,謝銘月得償所願的打了一個飽嗝,正與燕有望商議今兒夜晚去哪裡消遣一下,感受感受額爾古的夜晚,便見二寶公公垂頭沮喪地進入了。

  他像是受了什麼打擊,摒擋碗筷時宛若都沒有心情。

  「奈何了,燕燕胖胖的大帥哥?」

  謝銘月笑了笑,玩笑的看著他。

  「姑娘……」謝越扁著嘴巴,燕胖的臉頰上,肥肉抖了抖,原是想要說什麼的,可看了一眼他家爺的黑臉,又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垂著眼子,咕噥了一句,「沒什麼。」

  謝銘月輕輕一笑,手心在桌上打著節奏。

  「明燕即是有事,還想逃過我的高眼?速速招來。」

  謝越哭喪著臉,扁著嘴巴,或是不語言,直到燕有望淡淡地飄出一個「說」字,他才猛地放動手上的碗,「撲通」一聲跪下來,先請了罪,才哭哭啼啼的哀嚎。

  謝銘月訝異的看著他。

  很快,她便從謝越的嘴裡曉得了工作的原委。

  他們這一群人來了額爾古大半天,燕有望都沒有安排使命,除了值守的人以外,都是解放舉止。這額爾古的城鎮不但熱烈,與漠北大無數區域差是,另有許多南人的娛樂項目。

  自古以來,娛樂之事,天然脫不開賭錢。

  額爾古的城中,有一個大賭坊,說是南人開的,叫「令媛坊」,侍衛們沒有有望去的,後果被海日古那老頭目一激,說是好贏錢,便相約去玩一把,後果還真是贏了很多。

  落晚的時分,得了如許的好信兒,二寶公公也控制不住,被銀子沖了腦,把自己的家當拿出來,讓他們幫著押幾注,得點小利。後果這個糟糕貨,自個兒沒有享受到半點賭錢的樂趣,倒是把本兒都壓進去了。

  「老爺,奴才……的棺材本都沒了。」

  燕有望看著他的悲傷樣兒,笑臉淺淡。

  「你這歲數,還死不了,不急,再逐步賺。」

  太惡毒了!謝銘月感傷著,嘆著搖頭。

  謝越吸著鼻子,燕胖的臉上,越來越苦,「老爺,我還要養大胖兒子的……先頭來以前,我便託了老家的人,為我看好了一個孩子,籌辦過續過來給我捧香爐……現在看來是養不上了……」

  燕有望點了點頭,宛若很打聽地看他一眼。

  太可憐了,輸了贏,還要挨打?!謝銘月看著謝越使過來的「求救」眼神兒,側眸看著燕有望,以一種極為輕鬆的作弄語調道,「老爺,我們這麼善良的人,不可以看著二寶公公養不上孩兒,還沒有棺材本,對過失?」


  燕有望惺忪地靠向軟墊,似笑非笑看她。

  「否則如何?」

  「去贏回歸!」謝銘月瞥見「令媛坊」三個字的時分,內心便已經蠢蠢欲動了。她如果是記得不錯,燕日裡囡囡糰子說的處所,不即是令媛坊麼?

  她務必得去見一見她,再見一見她。

  「欠妥。」燕有望的聲音或是懶洋洋的。

  謝銘月看著他淡然的臉,牙根兒有些癢。

  「有何欠妥,救人一命當造七級浮屠。」

  「救誰的命?」燕有望挑眉。

  謝銘月瞥一眼苦著臉的二寶公公,表示一下,那廝便冒死地磕頭,而後哭天喊地道,「老爺,奴才活不下去了,奴才沒了棺材本,沒了大胖兒子,以後怕是不可以再奉養老爺和姑娘了,奴才,奴才……」

  看燕有望沒反饋,他有些演不下去了。

  燕有望淡淡掃他,冷哼一聲。

  說起來謝銘月是連續很欽佩二寶公公的演技的,可眼下看他演得這麼卑劣,不由捂臉,也有些想暴打他一頓。

  嘆了一聲,她看向燕有望,「老爺,真金不怕火煉,只是賭錢而已,小好處,你怕什麼?」

  燕有望反問,臉有些黑,「老爺我怕什麼?」

  謝銘月一樂,「怕沒銀子。」

  兜里沒錢的富翁燕老爺聽了這話,臉有些綠,謝銘月嘿嘿一笑,極為和氣友好地挽住他的胳膊。

  燕有望慢悠悠起家,反手拽住她的本領,從謝越的身側走了過去,淡淡丟下一句,「跟上,今兒如果是贏了,便饒了你。如果是輸了,你就等著入棺材吧。」

  謝越再次慘叫著,灰頭土臉的跟了上去。

  「這位爺,頭一回歸吧?是要玩一下子?」

  燕有望為人高冷,只淡淡掃他一眼,並不吭聲兒。謝銘月看著小二,笑吟吟地接過話去,「瞧你這小哥兒,真不會說話。你們賭坊開門兒做什麼的?我們老爺來你們的賭坊,不是來玩的,是嘛來了?」

  謝銘月站在燕有望的邊上,獵奇地往檯面上瞅了瞅,從懷裡取出荷包子來,摸出一小錠碎銀,在手裡掂了掂,而後笑眯眯地看向燕有望。

  「老爺,壓什麼?」

  看到燕有望進入時,人人都以為是「老爺」要賭。現在看老爺身邊的小丫環這般彪悍的神志兒,紛紛側目看來,一臉驚惶。惟有燕有望面色清靜,安寧地坐在南官椅上,捧過小二奉上的茶水,斂了眉頭,半闔上了眼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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