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趕路

  如果是可以，老程一準兒能扇死他這不懂事的妻子兒，搞得像水泊梁山上的孫二娘似的。真相他自家妻子兒，曉得她除了腦子少根弦沒弊端，再生氣也不可以真扇死。他冷哼一聲，朝他妻子兒遞了一個眼神兒，趕緊給王軍斟酒，告歉道，「駙馬爺莫怪，我這妻子兒傻的……您不要與他普通見識啊。」

  王軍拂了拂袖子上沾到的酒漬，瞥一眼尷尬得不敢仰面的魏樂，給了老程一個「很憐憫」的眼神兒，道：「嫂子真性格，我怎會與她計較？老程，陳某另有要務在身，叨擾這麼久，也該走了。」

  老程看著她，又看看魏樂。

  「那……我送送你？」

  王軍抱拳拱手道，「無謂無謂，我識得路出去，你們繼續吃著。」說罷，他眉頭皺了皺，頗不從容地轉過甚來，看著魏樂，「魏樂姑娘是與我一道去護虎帳，或是……自己回王府？」

  如果是沒有先頭小二那一番話，魏樂不會以尷尬堪，她也很愛護與王軍在一起的時機，天然是樂意跟著他一道去護虎帳。但有了小二的話在前方，她的苦衷也赤裸裸地擺在了他的眼前，即使她青睞於他，自尊心也不允許她再跟從。

  款款起家，她微埋著頭，尊重有禮地道：「回駙馬爺的話，王妃只託付我陪您過來交糧草。現在事已辦成，我便去了。我徑直回府吧……」

  王軍目光微微一閃，瞥她一眼，點頭。

  「也好，那陳某先行一步。」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沒有再擔擱，王軍說罷，抱拳與老程、小兩小六和老程妻子兒表示一下，回身就大步往外走。看著他高大細長的背影，魏樂內心一沉，悄悄的嘆了一口吻，以為今兒的確像一個笑話。

  她與王軍，恐怕今生已是無緣了。

  正想著，不料背影突地晃了一下，像是站立不穩，扶住了門框。

  「陳年老，你奈何了？」她緊張地跑過去扶住了他。

  人一發急，把舊時的稱呼也喊了出來。

  「無事……」王軍似是沒有發覺她的稱呼欠妥，緩緩轉過甚來，目光爍爍地看著老程，突地苦笑了一下，「給我吃的什麼藥？」

  這般的峰迴路轉，魏樂始料未及。

  不是小二想給他下藥麼？奈何扯上了老程？

  老程黑著的臉上，略略有一絲潮紅，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推諉。只是欠好好處地上前，也伸手扶他，低聲道：「駙馬爺，局勢緊張，護虎帳你是去不得了。你該當清楚，爺如許做，也是為了護衛你，免得你墮入兩難，徒惹一身腥——這漷陰鎮山青水秀的，你就臨時在這裡委屈少許時日吧？」

  王軍扶著門框的手緊了緊，眉頭越皺越深，身子也逐步地滑了下來，靠在門框上，一句話都沒有說。可事前完全不清楚真相的魏樂，看著工作的突轉，看著不再說話的王軍，內心狠狠一疼。

  她蹲身扶住他的肩膀，仰面問老程。

  「老程，真相奈何回事？」

  老程無奈，拈輕怕重地道，「爺交託的，藥下在酒里，難保不會被他看破，給駙馬爺的藥，得下在碗壁上……」

  這世上很打聽王軍的人，或是燕有望，只是如許的後果，屬實讓她不知該哭，或是該笑，泰王妃交託小二下了一次藥，是為了拉攏她，而泰王也下一次藥……卻是要留住他？他兩口子倒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她嘆，「殿下和王妃，還真是生產一對啊。」

  老程點頭，看了已經昏睡過去的王軍一眼，又轉頭向懵懂的小二，「就你這藏不住事兒的德性，隊長也敢把使命交給你？」

  小二哼一聲，嘴巴翹得老高。

  「如何？你嫉妒我？隊長專門交託過，說我接這使命很合適過。」

  魏樂微微一嘆。

  小二不懂，她卻懂——王妃是在逼她。

  她是烏龜的性子，溫吞、遲鈍，習慣性逃避與畏縮。如果不是小二本日的多嘴，也能夠她會把苦衷始終埋在心底，到死都不會向王軍坦率這份情意，也始終不敢去捅破這層窗戶紙。但借了小二的嘴，她無所遁形了，崎嶇也只能往上沖了。

  「爺，你可真夠狠的！」

  得聞了燕有望在漷陰鎮的安排，謝銘月長長地吐了一口吻。

  她自恃自個兒都是地痞出身，偶爾搞一點小動作，搞一點小陰謀小詭計，但也無傷風雅，在燕有望如許對王軍舉行「殘酷彈壓」的手段眼前，她的地痞本領的確小巫見大巫。

  悠哉悠哉的騎在馬上，她考慮了一下子，又回頭問他。

  「燕綿澤曉得了，窮究下來怎辦？」

  燕有望垂頭瞥她一眼，聲音清靜得出奇，「等都門獲取信息，已是一個月後。等旨意再轉達下來，又得多久？」

  內心「咯噔」一下，她斷然清楚了，「你需求的時間，充足了麼？」

  燕有望許久沒有回覆，視野平視著遠方。蒼茫大地上，春日的微風絲絲吹過，撩動著他的頭髮，另有他黑色的披風，讓他冷峻的嘴臉上，更添一抹無以言表的煩瑣與深奧。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覆的時分，他卻突地道，「無論夠不敷，總歸不會累及王軍。」

  這倒也是！謝銘月坐在他的身前，手心撫著大鳥的鬃毛，認同的回覆完，又有些不解地盯住他，「不都說天高皇帝遠，即使累及了他，不也是得許久以後？到其時，誰又知是個如何的光景？」

  想了想，她捋了一下頭髮，呵地輕笑了一聲，「其實爺，我很稀飯現在的清靜日子，如果能始終留在永平府或是漷陰鎮也是好的。你與我，另有我們的同事，待在一處，春看綠芽夏摘花，秋賞黃葉冬弄雪，是何等的愜意從容？」

  心情閒適了，她說得隨意，可待她說完很久都沒有聽到燕有望的聲音，這才反饋過來，這句話在目前來說，太過慘重了。萬事俱備就欠春風的時分，她這完皆在給燕有望的起兵潑冷水。

  歉意的一笑，她正籌辦換個話題，突見政界上的人，同等放著小跑，急慌慌地往城門口奔去。就在他們的前方不遠處，即是一個城縣，但不屬北平府管轄。

  他們是要從城外官道繞過去的，見狀不由停下腳步。

  「去看看。」

  燕有望交託完，戰一便點頭，徑直下了馬，跟著那一群人往城門而去。遠遠的，謝銘月看著那城門口的人，越圍越多，越圍越緊，挨挨擠擠的人群里，宛若另有官兵在叫喊著什麼，只惋惜她一句話也聽不清楚。

  未幾一下子，戰一回歸了。

  立於燕有望的馬下，他稟告道，「爺，城門口在張貼皇榜。」

  皇榜是國度有大事和要事才貼的宣布。聞言，燕有望面色微微一沉，「何事？」

  戰一道，「皇榜上說，湘王燕棟在藩地招兵買馬，有謀逆之心……朝廷本欲查實再行決計，可湘王聽到風聲，竟在家中懼罪尋短見……現在野廷已清查湘王府，湘王闔家被抄……只一季子逃走。朝廷正在緝捕追捕湘王季子，張榜告誡，如果民間有私藏者，一經查出，以同罪論處……」

  又有一個藩王出事兒了。

  這一回不是被抓了，是死了。

  什麼樣的環境，能讓一個王爺尋短見？

  謝銘月的內心，泛著一層寒意。

  從出了北平府開始，他們便換下了戎裝與華服，做普通的客商裝扮。謝銘月專門在燕有望的嘴唇上貼上假鬍子，自家扮成他的小丫環，與別的人一道戲稱他為「老爺」。一路走來，「丫環」調戲「老爺」的戲碼一再演出，倒也頗有樂趣，哪怕是能手走的路上，她也以為妙不行言，以致於每每想到既然到來的烽火戰事和不知要持續多久的「皇權爭霸」，她內心就發沉。

  「爺，前方即是桃源堆棧。」戰一指著前方，「今兒夜晚，我們便在這小住一宿吧？」

  戰一過去時常往來於南北之間，對處所極是諳習。燕有望點點頭，放眼望過去，前方是一片片綿延不停的山麓，季候尚未入夏，山上蔥綠未見，黃枯一片，看著有幾分淒意，但那桃源堆棧卻建在一片綠洲里，就徘徊在枯黃的山腳下，看上去卻有「世外桃源」的樣子。

  這幾日，他們都儘量避開大的城鎮，專挑小處所住下，即是為了免得惹繁難。

  如果是謝銘月不在，他們一行人連夜趕路也是可以的。但現在有了她在，燕有望便不捨得讓她跋山涉水了。

  往堆棧的路越來越窄，也越來越泥濘。到了堆棧表面那一段，曾經稀稠不堪，馬蹄深深陷在鬆軟的泥地里，很難撥得出來，惹得幾片面罵咧起來。

  「你沒瞥見，這廂基礎就沒生意做，咱啊，預計是頭拔來賓。」

  一行人正嘀咕著，裡間便有一個婦人迎了出來，頭上包開花頭布，一身行頭並不華貴，但卻簡略潔淨，加上她燕淨的肌膚和妖嬈的身材兒，倒也穿出了一個風騷考究來。鬚眉考究氣宇，女人考究風韻，這領導娘給謝銘月的第一影像，很像《龍門堆棧》里的金鑲玉。

  「幾位爺，打尖或是住店？」

  領導娘一雙風騷的桃花眼，看著燕有望。燕有望卻沒有回覆她，惟有戰一上前，膩歪著笑，「有這麼漂亮的領導娘，天然是要住店的。」

  被鬚眉獎賞長得好，女人都是雀躍的，那領導娘頭一仰，看著戰一時的眼珠，便多了少許光彩。她興沖沖地回頭喊了一聲小二，很快便有兩個小子出來，為他們安排馬匹，而斷然被戰一的魅力征服的領導娘，則是親身迎了他們入內堂。

  「喲，別看我們店小，你們點得出，我們便拿得出，不說這北地的風韻，即是那宮中珍饈……也是有一兩味的。」

  領導娘是個能吹的，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宮裡御廚做的，就沒有她不可以的。

  戰一笑著，徵求燕有望的定見，「爺，你要吃點啥？」

  燕有望側目，看向謝銘月，「問爺的丫環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