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意外收穫
第197章 意外收穫
儋州與暘淖之地的結界。
沈文安的身形自結界中走出,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
他緩緩頓住腳步,眸光掃向這竹林時心中有些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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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意……」
當年這結界跟前的空地並沒有竹林存在,只是後來因為二哥沈文焰的事情,他去了一趟青蘿劍廬求助靈珊劍仙。
結果靈珊劍仙沒見到,只是得到了一柄青竹劍。
靈珊劍仙讓其將那青竹劍插在這儋州通往暘淖之地的結界處。
如今過去多年,那青竹劍竟已經生根發芽,慢慢繁衍出了一大片茂密的竹林。
以往的時候他都沒有注意到這片竹林的特殊。
此番自己領悟到了劍意的雛形,沈文安再看到這片竹林的時候,竟是從那些竹子上感受到了微弱的劍意。
「承風雪而不改其色……生生不息……」
靜靜的站在這片竹林跟前,沈文安眸中閃過一絲精芒,低聲呢喃著。
第一次見靈珊劍仙時,他還只是初入練氣境的小修士,無法窺探劍仙的強大。
再次見到靈珊劍仙,他見識到了劍仙的風采。
通天青竹在背後搖曳,僅以劍意力壓岐山霸主百獸山,直接覆滅了一個傳承無數年的仙宗勢力。
那時候的沈文安覺得自己是見識到了劍仙最恐怖的手段。
然今日只是看到了這片竹林,他頓時便覺得自己還是太低估一位劍仙了。
僅僅只是一柄蘊含其劍意的青竹劍,竟繁衍出來這麼一片帶有劍意的竹林……
沈文安能夠感覺到,只要靈珊劍仙願意,這片竹林中的劍意能夠瞬間絞殺所有想要通過結界進入暘淖之地的修士!
「這便是師姐保護暘淖之地的手段嗎?」
沈文安心中暗忖,隨之抱劍朝著這片竹林微微行了個禮,轉而御劍朝青蘿劍廬的方向飛去。
領悟意境雛形之後,這一路上的熟悉風景在他的眼中卻又變了一副容貌。
御風於空,其腳下連綿起伏的青山和大地,處處透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
遠處緩緩流淌的大江大河與潺潺小溪,又好似有著一種水容萬千,可柔可剛的變化之意。
前方沖天而起的山峰,宛若大地創口的峽谷……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變了模樣,在其眼中慢慢虛化,形成了一道道糾纏扭曲的長劍!
沈文安的眸光越來越深邃,也越來越迷茫。
御劍急速飛行的身體也是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可能自虛空之中墜落下去。
一道流光忽地自前方高聳入雲的山峰中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是來到了沈文安的跟前。
那是一個端坐在巨大酒葫蘆上的邋遢老者。
老者斜倚在巨大的葫蘆上,好奇的打量著搖搖欲墜的沈文安,眸光驚疑不定。
「好奇怪的小傢伙……」
「還是一個劍修。」
「如此年紀,於劍道之上能有這般造詣,當是靈珊丫頭看中的那小子了。」
邋遢老者眸中帶著讚賞點了點頭,隨之便從腰間取下一個小一號的酒葫蘆,猛地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清冽的酒水。
噗!
邋遢老者放下酒葫蘆,直接將嘴中的酒水噴向空中搖搖欲墜的沈文安!
那酒水迎風暴漲,飛臨沈文安頭頂的時候,便宛若一個恐怖的浪頭,狠狠拍在他的身體上!
嘩啦!
雙眸迷茫的沈文安被這浪頭澆了個透心涼,瞬間也是驚醒過來,穩住了御劍的身軀。
但見身旁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騎著巨大葫蘆的怪異老頭,他的面前倏然浮現出一柄三寸長的飛劍,戒備看向對方。
「哈哈……」
「你這小子好生無禮,方才若非老夫救你,你的神魂可就沉淪虛無,再也醒不過來了。」
邋遢老者哈哈笑著,並沒有任何要動手的意思。
沈文安聞言,眸中閃過一道疑惑,忽地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情況。
此番抵達儋州,在那結界入口看到了靈珊劍仙的青竹劍所化的劍意竹林,他便對意境猶為上心。
以至於路上所看到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慢慢意境化了。
陷入那種狀態之中,後面發生的事情他自是沒有任何感覺。
想來還真是眼前這老者將自己從那種狀態中喚醒的。
念及至此,他便立即將龍魂法劍收起,隔空朝邋遢老者拱手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邋遢老者笑呵呵的點了點頭道:「如此年紀,修為便已經達到了胎息中期,且領悟了意境雛形……」
「小子,你的天賦可不弱於老夫那徒兒。」
沈文安微微愣神,隨之像是想到了什麼,仔細打量了一番老者後開口道:「前輩是……靈珊劍仙的師父?」
老者微笑頷首:「老夫柳七玄。」
見其承認,沈文安再次拱手:「沈文安拜見前輩。」
那柳七玄慵懶的躺在大葫蘆上擺了擺手:「行了,我那徒兒在山上,你過去吧。」
「記住,你現在這情況,可莫要隨意參悟萬物意境。」
他的話音落下,便是倏然化作一道劍光朝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山峰飛去。
沈文安略微回味了一番他的話語,便是收斂了心神,不敢亂看亂想,徑直朝著那青蘿劍廬的陰劍峰飛去。
……
翠綠的竹林中。
身著素紗長袍,烏黑的秀髮被隨意束在腦後的靈珊劍仙撩起衣袖,為自己與沈文安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你如今的情況倒是不適合再飲用通天劍竹竹葉所泡的茶水。」
「這是我早年間遊歷時,意外發現的冰羅紫蘭,味道很不錯。」
靈珊劍仙聲音輕柔,語速緩慢,讓人聽著很舒服。
「多謝師姐。」
沈文安拱手接過茶盅,放在鼻前閉眼嗅了一下。
一股淡雅的清香沁人心脾。
飲上一口,那馨香馥郁便是在口舌之間縈繞不化,神魂有著一種空谷清幽的恬靜感。
「你在山門外見到那老頭了?」
靈珊劍仙抿了一口茶水輕聲道。
沈文安微微一愣,隨之有些好奇:「那位前輩不是師姐的師父?」
靈珊劍仙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盅,微微一笑道:「當只能算是半個師父吧……」
「畢竟當年是他將我帶到青蘿劍廬的,之後入門的修煉也多是他在指導。」
「只是未曾行過拜師禮,倒不算真正的師徒。」
沈文安恍然,隨之有些好奇道:「那師姐的師父是……」
靈珊劍仙微微搖頭:「我在青蘿劍廬沒有師父,幾位長者雖多有指點,但都只認為當不得我的師父。」
她的聲音平淡,卻又透著濃濃的自信。
堂堂上三宗之一的青蘿劍廬,當不止一位金丹境的老劍仙存在。
而這些老劍仙之中,竟無一人能當她的師父。
見他神情怔然,靈珊劍仙淡笑開口道:「師者,傳道授業解惑。」
「我之修行,少有困惑,即便是有了,那幾位前輩也解不了,自是無顏自稱我的師者。」
「當然,那厚臉皮的老頭除外。」
「不過,其在劍道上的造詣確實很高。」
靈珊劍仙說著,拎起茶壺為自己和沈文安又續上一杯花茶道:「意境本是金丹大道的專屬。」
「所謂神與丹合,丹生意境,意生法相。」
「不管是修士的金丹,還是吾等劍修的劍胎,有一縷金性護持,便能夠看透事物的本質,此為道。」
「所謂看山是山,看山而不是山,看山還是山,便是一種意境的體現。」
「金丹境又被稱為『道始』、『明命』,便是因為修成了那一粒金丹的修士,已經擁有了窺探天地運行規則,簡單洞悉自身命運的本事。」
沈文安眉頭微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按理來說,他如今的境界已經達到胎息中期,距離胎息圓滿,甚至是金丹之境也不算太過遙遠了。
但關於如何修成金丹的事情,如今還是第一次聽說。
靈珊劍仙緩緩站起身,走到那竹籬笆跟前,輕輕撫摸著面前的一根青竹繼續道:「世間九成九的修士都被卡在胎息圓滿之境,苦苦爭渡,求而不得。」
「如那岐山之中各大仙宗隱藏不出的老怪物,一個個停留在胎息圓滿之境上百年,卻只能看著自己的壽元一點點流逝……」
「這便是修士尋道問仙路上的第一道難關。」
沈文安將茶盅內的茶水飲盡,起身來到靈珊劍仙身後拱手:「敢問師姐,修士突破金丹之境……很難嗎?」
靈珊劍仙轉過身,看了他一眼淡笑搖頭。
「倒是無法用難與不難來評判,待得你到了胎息圓滿之境後,便是會感受到。」
她的話鋒一轉開口道:「你能在胎息中期領悟意境雛形,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了。」
沈文安怔然,他倒是沒有覺得領悟這意境雛形有什麼難得。
只是到現在為止,他還不清楚自己到底領悟的是什麼意境,總覺得這天地萬物的意境都有顯現,以至於在方才的路上,差點迷失在其中。
靈珊劍仙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輕笑解釋說。
「我方才說了,意境是金丹大道的專屬,古往今來,倒也是有一些天賦異稟的修士能夠在胎息境領悟意境雛形的。」
「然這些能夠在胎息境領悟意境雛形的天才,常常會因為少了一絲不朽金性,而無法讓意境進一步凝練。」
「如蚌凝珠,少了那一粒沙石,自是很難在體內凝聚成一粒珍珠。」
靈珊劍仙打了一個比較通透的比喻。
那河中的河蚌,之所以會在體內凝結出一粒粒珍珠,便是因為有細小的砂石進入身體,河蚌本能的會分泌出一種粘液將那砂石包裹,久而久之,便會在體內凝成珍珠。
而金丹境的不朽金性對於意境來說,就是載體,缺少載體自是無法凝練。
沈文安略微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沉聲開口道:「那我現在該當如何?」
境界未達金丹,體內少了那一縷不朽的金性,這意境倒是沒有辦法繼續凝練。
反倒是一不小心便會迷失在萬物天地之中。
「少出手,少動用意境。」
「只觀一物,只念一事,堅守本心,都對你有幫助。」
靈珊劍仙給出了建議,但卻不算是什麼太好的辦法。
但見沈文安聽後微微皺眉,靈珊劍仙沉吟片刻忽又開口道:「其實我也是在胎息境便領悟了意境雛形,後來便是在那山頂的通天劍竹跟前枯坐數十年。」
「終是領悟了這青竹劍意。」
「古籍有載,有不世出的天才妖孽,可不憑藉那不朽金性『空凝』意境,待得日後成就金丹,有了那一縷不朽金性時,還能在領悟一種意境。」
「你若是對自己有信心,當可小心嘗試一番。」
沈文安頷首,將此事謹記於心。
「多謝師姐解惑。」
「此番還有兩件事需要勞煩師姐。」
劍意的事情得到解惑之後,他便開始詢問餘下的兩件事情。
靈珊劍仙看向他。
沈文安拱手道:「前些時日,那岐山之中的燧火教不知何故,突然派出三名胎息後期的修士襲殺大哥的長子崇明。」
「幸得家父以大衍之道提前預知,方才化險為夷。」
「我沈家藉助各方勢力調查那燧火教,卻始終沒有任何線索……」
靈珊劍仙聞言,淡然的神情之中隱有淡淡的殺意一閃而逝。
「你是說燧火教的人想要殺崇明?」
沈文安頷首道:「沈家與落霞山當年和燧火教發生了一些衝突,崇明天賦不錯,如今即將踏足練氣圓滿,燧火教可能是因此出手。」
「然其行事詭異,隱藏極深,沈家也不敢輕舉妄動。」
「師姐可知燧火教的底細?」
靈珊劍仙壓下心中的殺意,隨之思忖片刻開口道:「燧火教與上三宗之中的陰合教同宗同源,二者之間一直都有隱秘的聯繫。」
「而陰合教和中州的一個大教似乎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此番確實有些棘手。」
聽了靈珊劍仙的話,沈文安的神色有些凝重。
落霞山之前費盡力氣查到一些蛛絲馬跡,猜測燧火教和上三宗中的陰合教有些聯繫。
如今這個猜測得到確認,且靈珊劍仙都說處理燧火教有些棘手,可見那些傢伙著實不好對付。
「據我所知,燧火教與陰合教在儋州都有著很強的目的性,輕易不會出手。」
「若僅是因為崇明的天賦好,倒還不至於引得他們動手。」
「眼下只怕崇明已經捲入了陰合教與燧火教的謀劃之中,甚至是知道或得到了什麼,才會讓他們想要將其抹殺。」
沈文安聞言,微微握緊了拳頭。
燧火教的瘋狂他可是有所了解的,若真如靈珊劍仙所說,那日後的沈家就別想安寧了。
「師弟此次回去之後,當要告誡崇明,讓其在胎息之前,儘量不要出門。」
「另外……」
靈珊劍仙猶豫了一下道:「待會師弟隨我去見一個人。」
沈文安頷首之後有些不好意思道:「還有一件事……師姐可有認識的陣道大能……」
此來青蘿劍廬,他是空手而來,什麼都沒帶,還有這麼多瑣事讓靈珊劍仙幫忙處理,饒是他心性堅韌,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靈珊劍仙狐疑的看向他,忽地笑了。
「我本以為這個人情用的有些可惜了,如今聽你這麼一說,倒是還有能用到那老頭的地方。」
「罷了,先隨我過去吧,等到地方再說。」
靈珊劍仙說著,便是隨手摘下一片竹葉拋向空中,形成一柄青色的竹葉長劍。
身形一閃,便是直接落在那青色長劍上朝遠處飛去。
沈文安見此,也是連忙一指劍鞘,手中的斬龍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飛出,馱著他朝靈珊劍仙追去。
但見腳下山川飛速後退,沈文安好奇道:「師姐,我們要去見何人?」
靈珊劍仙素衣獵獵,秀髮被迎面的微風吹起,美眸看向遠處淡淡開口道:
「儋州有一處奇地,名墜仙湖。」
「那墜仙湖方圓千里都被一道強橫的禁制覆蓋,即便是吾等金丹境的修士若是貿然飛入其中,也會立即被禁錮一身的靈力劍元,墜入湖中。」
「墜仙湖因此得名。」
「此番我要帶你去見的便是隱居在墜仙湖內的一名陣道大能散修。」
「那老頭為了參悟墜仙湖的禁制,已經在那隱居上百年了。」
「前段時間白澤坐化留下的牝元慧珠引得他出手,最終卻是差點死在了一尊金丹境大妖手中,是我出手救下的他。」
沈文安聽後神色古怪。
「那師姐之前打算找那位前輩作甚?」
靈珊劍仙笑道:「自是想讓他出手幫你們沈家布一座守護宅院的大陣,免得遭到燧火教偷襲。」
二人說話間,便是已經來到了墜仙湖的附近。
「下去吧,再往前就進入禁制了,貿然失去劍元從空中掉下去可是不好。」
靈珊劍仙開口,兩人直接朝著下方的山林衝去。
待得兩人落地之後,靈珊劍仙開口道:「此處禁制很是奇特,若是僅在地面行走,一身修為自是不受任何影響。」
「可一旦離地距離超過一丈,不管是練氣,還是金丹,一身力量便會被瞬間封禁。」
「你要不要試試?」
聞得此言,沈文安當即縱身一躍。
其身形剛升到一丈有餘,便是忽然感覺到一身澎湃的劍元瞬間消失了!
這些年,習慣了擁有力量的感覺,如今兀然成了一個普通人的虛弱感,讓他的內心陡然生出一絲波動。
好在這種感覺很短暫,待其落地之後,一身澎湃的劍元便又都回來了。
見其臉色微變的樣子,靈珊劍仙莞爾一笑道:「其實儋州有不少修士都經常來這墜仙湖,只為利用這裡的禁制壓制自身的靈力,藉以重走凡人之路,磨練心性。」
「這禁制對於那種修為境界提升很快的修士猶為好用。」
沈文安頷首。
得失之間,大起大落確實比較磨練人的心性。
這地方日後倒是可以多來試試。
「走吧。」
「那老頭就在前方不遠處。」
二人也沒有動用修士的力量,就宛若凡人一般,徒步於山水之間。
奇山俊秀,這儋州未曾經歷過靈脈枯竭,山水之間更顯瑰麗。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便是隱約傳來隆隆聲響,極目望去,竟是一處壯闊的瀑布飛流而下。
在那瀑布的不遠處,水流漸緩的洄灣,地勢平坦,有成片的靈果樹整齊排列,幾棟雅致的木屋隱於果園之中,渾然一體。
靈珊劍仙頓住了腳步,手指對著前方輕輕一點。
下一刻,面前虛空便是激盪出數道漣漪,顯然是有陣法存在。
待得這些漣漪慢慢消散後沒多久,一名身穿灰衣,挽著褲腿,鬚髮皆白的老者便是自果園中緩步走來。
老者手持鋤頭,宛若普通的老農一般。
「原來是靈珊道友。」
但見陣外站著的是靈珊劍仙,老者呵呵一笑,揮手將面前層層陣法打開,露出一個小豁口。
「走吧。」
靈珊劍仙說著,便和沈文安一起走了進去。
三人穿過果園,來到一處臨水小築坐下。
「靈珊道友,許久不見了。」
「這位小友是……」
老者倒上茶水,客套拱手之後便是看向沈文安。
「師弟沈文安。」
「文安,這位便是伏秧道友。」
沈文安微微拱手道:「文安拜見前輩。」
他能夠看出來,眼前這位叫伏秧的老者氣息渾然之中似是有著一些缺陷,像金丹境,卻又差了點意思,很是奇怪。
不過眼下倒不是直接開口詢問的時候。
「靈珊道友今日怎有時間來老朽這墜仙湖?」
伏秧將茶水遞到二人面前,笑呵呵開口道。
靈珊劍仙似乎也不是一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直接開口道:「昔日在岐山深處相逢,伏道友說欠妾身一個人情,今日前來,便是想要用掉這個人情。」
伏秧聞言,微微一怔,隨之便笑道:「靈珊道友卻是豪爽之人,不知道友打算如何使用?」
靈珊劍仙沒有說話,轉而看向沈文安。
沈文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拱手道:「是這樣的,晚輩在世俗的家族打造了一座城池,如今想要在城池上布置一些陣法。」
「師姐說前輩是陣道大能,特來拜會。」
聞得此言,伏秧心中有些驚訝。
他和靈珊劍仙並沒有太深的交情,只是當年在岐山之中被靈珊劍仙所救,自覺在陣道上還有些造詣,便是主動說出欠下人情之事。
關於這位青蘿劍廬年輕劍仙的事跡,他自是也聽說過一些。
如今見到其竟然為了一個胎息境的師弟,用掉這個人情,伏秧卻是明白眼前這個胎息境的小輩當是不容小覷之人。
「不知小友對這城池的陣法有何要求?」
世俗之中的城池,對於陣法的要求當不是很高,伏秧此人倒不是那種投機貪便宜的人。
既是救命之恩欠下的人情,他便想著儘可能差不多的將這個人情還了。
沈文安思忖片刻道:「要求……當要能抵擋大量妖獸的衝擊,最好是能抵擋住胎息境的修士和妖獸。」
「另外,晚輩家族的底蘊不足,若是能減少一些靈晶消耗,自是更好。」
他這話倒是讓伏秧有些怔然了。
抵擋胎息境妖獸和修士,還要儘可能少的消耗靈晶。
這……簡直就是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故意難為人嗎?
「小友家族所在的城池時常會遭受妖獸和修士襲擊嗎?」
伏秧有些不太理解。
靈珊劍仙說此人是她的師弟,也就是青蘿劍廬的弟子。
整個儋州,除了一些渾渾噩噩,未完全開智的低級妖獸會憑藉本能招惹青蘿劍廬弟子的家人。
至於那些修為達到胎息的妖獸,多少也會知道青蘿劍廬的可怕,誰會嫌自己的命長,去攻擊青蘿劍廬弟子的家人?
修士就更不用說了。
沈文安點了點頭,將自家的情況和南疆之事說了出來。
其在敘述此事的過程中,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便是順嘴將那虛合迴廊大陣也說了出來。
聽到這事兒,在場的靈珊劍仙和伏秧都一臉驚容。
只不過靈珊劍仙並沒有插話,準備等回去之後再與沈文安細說。
而伏秧這邊就不一樣了。
如沈文安猜測的那般,這些個在陣道上有極深造詣的人,對於那種厲害的大陣根本沒有多少抵抗力。
聽說那虛合迴廊大陣是一位化嬰圓滿境的大真君布置的,伏秧頓時就被吸引住。
一番詢問,沈文安故意語焉不詳,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懂。
伏秧頓時便有些急躁起來。
他匆匆起身,朝著靈珊劍仙和沈文安拱了拱手道:「既有此事,擇日不如撞日,現在便出發吧。」
沈文安聞言,暗中和靈珊劍仙對視了一眼。
靈珊劍仙便是悠然的端起了面前的茶盞輕抿了一口,不急不躁道:「伏道友莫急,此番布置大陣,當還需要準備一些天地靈物。」
「妾身準備此番回去之後,帶師弟去一些坊市逛逛,多準備一些東西。」
伏秧此時心中已是如同有無數個貓爪在撓動,哪裡還想再等他們逛完坊市再說?
當即咬了咬牙道:「靈珊道友於老朽有救命之恩。」
「為沈小友布陣所需的靈材,老朽還是能拿的出來,就不用再去坊市購買了。」
聽到這話,沈文安心中閃過一絲驚喜。
為雲水城布置大陣所需的靈材可不是小數目。
之前父親和大哥商量這事兒的時候,便是只打算在雲水城的南邊與西邊兩側城牆布置主要陣法,至於東北兩側……受限於靈晶不夠的窘迫,只能暫時先放著。
如今這伏秧竟是一口答應要免費提供所有布陣的靈材,倒是能夠為沈家節省一大筆開銷!
「這……多謝前輩!」
沈文安發自內心的朝著伏秧拱手行禮。
「小事小事。」
伏秧笑呵呵開口,並不是很在乎。
想來也是,身為陣道大能,隨便出手幫一些世家仙宗布置幾座大陣,都有極大的收穫。
一介散修,他自己也用不了太多的修行資源,此番拿出這點靈材,對伏秧來說當算不得什麼。
「靈珊道友,沈小友。」
「你二人先回去,老朽這就去準備靈材,最遲明日,便會去青蘿劍廬尋二位如何?」
靈珊劍仙起身頷首道:「那就有勞伏道友了。」
「告辭。」
「前輩告辭。」沈文安也是起身拱手。
二人匆匆離開了這墜仙湖。
「你說那南疆真的出現了?」
回去的路上,靈珊劍仙神色凝重開口道。
沈文安點了點頭:「師姐知道南疆?」
靈珊劍仙思忖許久方才悠悠開口。
「儋州和暘淖之地之間雖然僅隔了一道結界,但關於暘淖之地的記載卻是很少。」
「若非我特意收集了一些,當還真不知道這些秘辛。」
靈珊劍仙微微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在一本殘缺的古書上找到一些關於暘淖之地的記載。」
「古書提及過南疆,也說暘淖之地曾經是一片不弱於儋州的疆域。」
「那時的暘淖之地還有著一個強大的仙宗,被稱作大盈仙府。」
「只是後來這大盈仙府好像是招惹了強大的敵人,雙方爆發了大戰,最終大盈仙府被滅,整個暘淖之地都被打成天地靈脈盡失的罰地。」
「無數年來,儋州時常會有一些心懷僥倖的修士前往暘淖之地尋求機緣。」
「但整個暘淖之地靈氣不存,天材地寶不顯,久而久之,那片地方就被遺忘了。」
沈文安頷首。
這些事情他已經根據那金蟾的講述,猜出了個大概。
「南疆之前確實和暘淖之地是一體的,後來不知為何,被那大盈真君以虛合迴廊大陣隔開。」
「師姐所說的那場大戰好像沒有波及到南疆,以至於現在的暘淖之地比南疆弱太多。」
「虛合迴廊大陣也是近幾年出現了紕漏,才讓那些南疆的修士和妖獸來到暘淖之地。」
靈珊劍仙聞言,秀眉微蹙,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二人一路無言,很快就回到了青蘿劍廬的陰劍峰。
閒來無事,沈文安便是趁機向靈珊劍仙詢問一些和劍道劍招有關的東西。
……
黑水閣。
沈崇明緩步走過浮橋時,卻是看到閣樓的棧橋上,一名身著白色儒衫,面容俊美如玉的青年正跪坐在一方案牘跟前,認真的寫著東西。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緩步來到青年跟前。
青年聽到動靜,放下了手中的筆,緩緩起身拱手道:「大哥。」
沈崇明頷首來到其面前坐下,眸光看向其面前的書冊。
「這是我沈家的家史?」
沈崇玄頷首:「近些時日於書院修行文道文心,家中些許大事倒是沒來得及記上。」
「今日特來詢問了爺爺。」
沈崇明點了點頭,將那書冊拿起,細細翻看著。
當其看到二叔沈文焰的人物傳中,那張無面身影時,眉頭忽地皺起。
「二叔的面容為何是空白?」
面對他的詢問,沈崇玄的神色很是複雜。
思忖許久後,他方才沉聲開口道:「為人子,阿爹在爺爺眼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崇玄不知。」
「為人父,阿爹在吾與崇序眼中亦是無法評價。」
「為人夫……」
沈崇玄的神色有些黯然,輕輕撫摸著案牘旁邊一個精緻的刺繡錦囊淡然道:「阿娘苦等了他十年,鬱鬱而終時,都未能見他最後一面。」
「阿娘心中的他是什麼樣,崇玄亦是不知……」
他緩緩抬起頭,眸光迥然的看向沈崇明道:「大哥覺得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當得上一副怎樣的面孔?」
沈崇明愣住了,於記憶中嘗試回憶起關於二叔沈文焰的音容相貌。
可沈文焰在他的記憶中也是很模糊,確實無法給他一個評價。
「夫子說,修史當心懷公正,不假以個人主觀評價。」
他低頭撫摸著父親那無面的插畫低語道:「弟只能將其一生所為,事無巨細的記下。」
「待得日後,任由後輩們評說。」
沈崇明暗自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岔開話題道:
「聽聞你想要讓學院的士子和讀書人走出去,到其他仙宗和世家治下的城池去授課傳道?」
沈崇玄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道精芒道:「吾與夫子這些年參悟了阿爹留下的傳承,於文道上有了共同的見解。」
「文道修士修文心,正己身,所憑藉的便是『吾道文氣』。」
「仙宗降臨,天下割據,世人重修行,不修禮,不知書,這天下的文氣十分稀薄。」
其說話間,揮手在面前虛空寫下了一個「劍」字,那「劍」字顯化之後,忽地變成一柄俊秀長劍朝著遠處激射而去。
「文氣不足,我這一擊當只堪比練氣三層左右的修士。」
「大哥覺得吾若是與伯父提及此事,讓沈家相助推行文道,伯父會答應嗎?」
沈崇明聽後雙眸微眯,沒有說話。
以沈家當下在暘淖之地的地位,若真是強行安排人去其他仙宗和世家治下的城池建館教學,那些個世家和仙宗當是不會拒絕。
然這件事的背後卻有著諸多複雜的干係。
比如,其他仙宗和世家會不會覺得沈家霸道,明目張胆的安插族人到他們身邊?
再比如,書院學宮建起來,自是要招收弟子,這還等於直接從人家的勢力範圍內搶人挖牆腳。
更重要的一點,日後文道修士展現出實力之後,其他仙宗和世家治下的那些修士必然會將這些文道修士當成心腹大患。
種種原因下,日後怕是都不好相與。
父親的持家理念便是與人交好,與人為盟。
自是不會輕易答應這件事。
不過……
沈崇明眸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自己的持家理念倒是和父親以及爺爺不同。
在他看來,眼下的暘淖之地就是一個大爭之世,強則強,弱則亡!
暘淖之地的修行資源已經慢慢被瓜分完了,若無其他的發展,待得若干年後,家族辛苦積累的優勢被慢慢追平。
一旦後輩某一代出現軟弱無能的跡象,極有可能會被其他世家勢力聯手打壓,甚至直接被屠滅瓜分!
文道是二叔沈文焰付出生命留下的傳承,若是不好好利用,豈不是辜負了他的犧牲?
「關於此事,你心中可有章法?」
深思熟慮之後,沈崇明沉聲開口道。
章法?
沈崇玄有些怔然後搖了搖頭:「此事未得伯父允許,弟自是不敢多想。」
性格使然,沈崇玄是一個知禮守禮之人,一切都喜歡按照規矩來。
沈崇明眸中閃過一絲堅毅道:「這幾日你便著手將此事擬出一個章程,後面的事情大哥會幫你。」
沈崇玄聞言,訝然看向他。
「大哥,此事事關重大,還是……還是要和伯父說說為好。」
迎著他的眸光,沈崇明淡笑道:「阿爹已經將家中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由我來處理,讓你準備就準備吧。」
「莫要等到時候我幫你打點了一切,你自己卻是亂了套,鬧出笑話給我沈家丟人。」
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崇明當即朝著黑水閣走去。
棧橋上,沈崇玄望著他的背影眸光深然,轉而看了看面前的家史,匆匆將其翻到了《人物傳·沈崇明》一頁。
其凝神思索良久,便是提筆在那空白之處開始奮筆疾書。
【仙歷六十一年,丙戌月,葵丑日,同少族長談於黑水閣前,論文道傳天下……】
他將方才兄弟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記述下來,隨之在最後處加了一句。
【少族長崇明有勇知方,實為雄主之象。】
黑水閣內,沈元盤膝而坐,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兄弟二人在閣樓外棧橋上的對話他自是聽得一清二楚。
沈崇明的野心和果決,讓他很是滿意。
「這小子比老夫和他爹都有出息啊。」
「但願沈家在他手中能達到更高的層次……」
……
北境。
茫茫雪原之上,一艘古樸的青銅樓船忽地出現在虛空之中。
樓船上,伏秧站在船首,好奇的打量著周圍,臉上露出一絲訝然,忍不住開口道:
「當真奇特!」
「百餘年前,老朽曾穿過結界,來過這暘淖之地。」
「當時的暘淖之地靈氣匱乏,連修士最基本的消耗都維持不住。」
「如今僅僅過了百年,這暘淖之地的靈氣濃度竟已不比儋州差多少了。」
「此番看來,當是暘淖之地的天地靈脈被激活,靈氣已徹底復甦。」
伏秧感慨著點了點頭:「如此百年之後,這暘淖之地當能夠成為與儋州一樣,修行之風盛行的寶地。」
沈文安緩步來到他身旁點了點頭道:「如今有岐山各大仙宗降臨,暘淖之地的修士已經越來越多。」
「這些修士或自成勢力,或割據一方,成就修行世家。」
「百年之後,確實會是一番盛景。」
「前輩,已經到了暘淖之地,還是先到我沈家喝杯茶水吧。」
如今已經是八月底,沈崇弘與百鍊谷蕭紅袖的大婚之日是九月初八,餘下的日子若是能儘快將這大陣布置好,倒是可以讓前來道賀的仙宗與勢力見識見識沈家的底蘊。
藉此也能震懾一下那些圖謀不軌之人。
伏秧點了點頭道:「勞煩小友指一個方向。」
沈文安站在船首的位置,遙指雲中郡的方向,伏秧立即操縱著樓船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他也想早點為沈家布置好陣法,然後去看看那所謂的虛合迴廊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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