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販子
陳軒和夏芸同時望過去，就見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正好望過來。
這女子頭戴一頂絲冠，穿著綠色的襖子，外邊又套一件薄薄的對襟褙子。
女子看見夏芸的村婦打扮，以及臉上的污漬，不由得嗤笑一聲。
可看到陳軒的時候，一雙眸子卻是突然一亮，隨即上下將他打量了一番，眼波流轉。
姐兒愛俏，這個道理亘古不變。
「這牛角梳是我先看到的，請你放手。」
夏芸見狀，皺了皺眉頭說道。
「咯咯咯，你先看到的又怎麼樣，我也摸到這梳子了。」
女子掩嘴輕笑道。
不過她儘管說著話，眼睛卻依然盯在陳軒的身上，看得他很不自在。
他感覺，這女子看他，就好像在看待一件奇貨可居的貨物一般。
夏芸只是覺得，這女子看起來很讓人討厭。
她也說不出為什麼，就是不喜歡。
「那又怎麼樣，我先摸到的。」夏芸寸步不讓。
兩個人就這樣，一人拿著梳子的一邊，目光撞在一起，好似能撞出火花一般。
攤位老闆自然不願意見到有人在他的攤位前爭執，於是勸道：「二位姑娘莫要生氣，這樣的牛角梳還有好幾把，再挑一把就是了。」
「不，我就要這個。」
「我也是！」
二人依然是各不相讓。
那女子突然扭過頭來，對著陳軒笑道：「這位公子，你難道就不說點什麼嗎？她想必就是你的婆娘吧？如此霸道，可不是公子之福。」
夏芸眉毛一豎，就要開口反駁，卻被陳軒攔住了。
他上前一步，從二女手中拿過了梳子，然後放在了夏芸手中。
那女子勃然色變，可還不等她開口，陳軒就已經搶著說道：「姑娘，我家娘子是霸道還是溫柔，在下最清楚不過了。這梳子確實是我家娘子先看到的，如果你一定想要，可以再挑一把。」
「哼——」
女子哼了一聲：「公子怎的如此無情，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陳軒微笑道：「在下懂不懂憐香惜玉，我家娘子最清楚不過。如果姑娘想要找可以憐香惜玉的人，不如去找你的相公好了。」
他覺得自己這話沒什麼問題，可女子聽了，當即氣得是臉色通紅。
就連夏芸都頗有些意外的看著陳軒。
陳軒不知道的是，像面前女子這種打扮的，都是青樓中的女子。
按照大楚律例，戲子出門須戴綠頭巾，腰系紅褡膊，不允許在街正中行走，只能走在道路兩旁。
青樓女子出門時不許戴首飾，只能戴一頂絲冠。
身上也必須穿紅色的對襟，以此與常人區別。
只不過陳軒這個土包子從來沒見過，所以也認不出來。
至於他讓這女子去找自家相公憐惜——青樓女子除了恩客，哪裡有什麼相公？
他這就等於指著和尚罵禿驢，也難怪夏芸會感到詫異，奇怪他的話鋒為何突然如此的犀利。
簡直就是殺人不見血。
女子氣得是滿臉通紅，也顧不上再和夏芸爭奪釵子，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後扭著纖細的腰肢離開了。
陳軒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贏的，扔下幾文錢，拿上牛角梳，拉著夏芸離開了。
夏芸走著走，越是想到剛剛陳軒的話，越是覺得好笑。
最後居然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陳軒瞥了她一眼，問道：「什麼事，有這麼好笑嗎？」
夏芸也不回答，輕笑著搖頭。
陳軒正要說話，突然看到一個婦人從面前匆匆走過。
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個正在不斷嚎哭的嬰兒，嬰兒脖子裡掛著一條金光閃閃的牌子。
陳軒感覺有些不對勁，可是卻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相公……」夏芸臉上微紅，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稱呼陳軒，「前面有間成衣店，馬上要到冬季了，去給你挑幾套換洗的衣裳吧。你現在穿的，都快要壞了。」
她的話一下子提醒到了陳軒，他終於想起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陳軒衝著剛剛路過的婦人大喊道：「那婦人，你給我站住！」
婦人聽到有人喊她，身子一顫，非但沒有停住腳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我讓你站住，你聽到沒有？」
陳軒幾步跑過去，抓住了婦人。
婦人不得已停下來，回過頭勉強笑道：「這位小哥，你喊住我有什麼事嗎？」
「大嫂，請問你，這嬰兒是你什麼人？」
陳軒指著婦人懷裡的嬰兒，問道。
「這，這是我兒子，有什麼問題嗎？」
婦人很明顯的是在故作鎮靜，不過她掩藏在眼底的那一抹慌張，卻被陳軒敏銳地察覺到了。
「是你兒子？不見的吧？」
陳軒給夏芸使了個眼色，讓她擋住了婦人的去路，自己則上前一步，想要去查看那嬰孩的狀況。
「你幹什麼？」婦人大驚失色，然後毫無徵兆地開始大喊大叫起來，「來人啊，有人販子想要搶我的兒子，快來人呀！」
事實證明，無論哪個世界的人，都是愛看熱鬧的。
這婦人大聲嚷嚷起來，很快吸引了很多人，將幾人圍在了中間。
那婦人還在繼續著她的表演。
「就是他，他要搶我的兒子……嗚嗚嗚，我這一把年紀了，好不容易生出個兒子來，這個殺千刀的偏要給搶走。」
「要是沒有了兒子，我可怎麼活呀。嗚嗚嗚……」
這婦人的演技很是精湛，哪怕沒有經受過系統的訓練，也能秒殺現在的小鮮肉們。
圍觀的百姓被她這麼一鬧，紛紛用著不善的眼神看向陳軒和夏芸。
愛看熱鬧沒有改變，對於人販子的痛恨同樣沒有改變。
幾個漢子已經是躍躍欲試，看樣子想要衝過來給陳軒點顏色瞧瞧了。
陳軒可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他連忙高喊道：「鄉親們，不要誤會，我不是人販子，反而是這位大嫂，她很有可能才是人販子！鄉親們可不要被她給矇騙了呀。」
經他這麼一喊，圍觀的百姓又變得遲疑起來。
兩邊都說對方是人販子，這可怎麼辦？
過了半晌，一個人喊道：「你說那婦人是人販子，你有什麼證據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