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就你是留學生呀
馮輝很享受這種當著眾人,侃侃而談的感覺。
掃視一圈,繼續道:「我在蘇聯主修冶金專業,比任何人都知道這是如何龐大的一個系統。」
「我曾經見過他們第聶伯格冶金廠的高爐設計圖。單是爐體耐火的材料就有三十多種微量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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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專家指導,沒有設備引進,就想建成工業基礎?簡直是痴人說夢!」
何主任率先鼓起掌來:「小馮同志這話透亮!咱們縣去年煉的鋼為啥總開裂?還不是因為沒吃透老大哥的技術?」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如搗蒜,紛紛附和起來。
「就是啊,當年咱們拼勁全力煉鋼,出來都是廢鐵疙瘩,要不是大毛專家出手……」
「不愧是留過學的知識分子,說話有理有據!」
「依我看,小馮同志將來要『雛鳳清於老鳳音』,馮所長,後生可畏啊!」
酒杯紛紛往馮一濤和馮輝父子面前湊。
「留學精英」「未來棟樑」的誇讚聲此起彼伏。
馮輝對著滿堂的附和更加得意,繼續高談闊論:「依我看,就該把各研究所骨幹都送出去進修,再全套引進大毛的生產線……」
大圓桌一側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另一側,余長青,陳學深和趙瑞剛三人卻默默吃菜。
顯得與整個環境氛圍都格格不入。
馮一濤透過眾人看了一眼余長青,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余所長,咱倆先喝一個?」
余長青抬頭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又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到自己碗裡。
「馮所長還是先說明白這酒為的什麼。否則我可不敢喝。」
馮一濤笑了:「還能為什麼!你們三零八所的耐久試驗已經接近尾聲了。這可是了不起的戰績。不值得喝杯酒嗎?」
余長青嗤笑一聲:
「耐久試驗即將完成,當然值得慶賀。但這跟貴所和你馮所長,似乎沒什麼關係吧?」
馮一濤笑容不變:「余所長這話說的見外,怎麼能沒有關係呢?北荒農場的問題可是部委號召的重點項目。身為工業人,都該有這個責任和義務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我一零二所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余長青絲毫不給馮一濤面子:「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想幹什麼,直說就是!」
馮一濤轉頭道:「馮輝,你來跟余所長詳細說說。」
眾人立馬都安靜下來,目光緊緊盯著馮輝和余長青。
馮輝從容道:「北荒農場項目關係重大,不僅關乎國家農機化戰略,也關乎了北方建設兵團和大批志願者的生命安全。所以必須由具備實力的工業單位承接。」
他掃過余長青黑如鍋底的臉,接著道,「就像煉鋼不能依靠土高爐。北荒項目落地需要大毛標準的流程管控。這點,只有我們一零二所具備條件。相信大家都無異議吧。」
一直存在感很低的趙瑞剛抬頭看了看這個馮輝,倒是沒料到,馮家父子竟會這般直接地說出目的。
還以為他們會好言好語地哄騙一番呢。
不過打直球,就更好辦了。
一邊想著,一邊夾了一筷子豬耳朵,放在嘴裡慢慢嚼著。
余長青就沒這麼沉著冷靜了。
他筷子「啪」的一聲摔在桌子上,指著馮輝的鼻子罵道:「放你娘的屁!耐久試驗開始前,你們一零二所在幹嘛?現在樣品被我們造出來了,試驗快完成了,你們跳出來指責別人不行了?我呸!」
馮輝冷笑一聲,帶著留學生的傲慢:「余所長,我敬你是長輩,不計較你語言粗鄙。但請你看清事實。樣件通過試驗和量產最終落地,可完全是兩碼事。量產涉及到的疲勞測試、工藝優化,哪一項是你們所能做到的?況且,你們之所以能搶先做出樣品,有多少運氣的成分,不用我明說吧。」
余長青勃然大怒:「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在這兒滿嘴噴糞!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嗎?用得著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陳學深和趙瑞剛生怕這小老頭兒氣急了,一左一右安撫著讓他坐下來。
包間裡其他人也偶爾安撫余長青兩句,但眼裡分明是看戲的神態。
馮一濤穩如磐石,滿臉欣慰地看著自家兒子。
馮輝陰惻惻笑道:「余所長與其罵人,不妨說一說你們這產品的核心技術,也好證明一下不是全靠的運氣。」
余長青登時語塞,這正是他最沒有底氣的地方。
目光不由地看向趙瑞剛。
這眼神很明顯,是在向趙瑞剛求助。
趙瑞剛卻無動於衷,仿佛沒有意識到一般,老神在在地夾了口菜咀嚼著。
馮輝笑了起來,語氣中充滿了諷刺:「怎麼,一談到核心技術,就無話可說了?」
眾人的眼光齊刷刷地投來,充滿了玩味,譏笑和幸災樂禍。
余長青心急,直接扯了一把趙瑞剛:「瑞剛,你倒是說說啊!」
其他人這才注意到余長青還帶來了一個面生的年輕人。
但看他衣飾樸素,並無特別之處。
馮輝頓時嗤笑一聲:「余所長,你回答不出來,倒也沒必要拉個愣頭青出來墊背!」
余長青臉色瞬間變成醬紫色,剛要開口爭辯,卻聽趙瑞剛道:「有必要朝他們解釋嗎?當一群土匪,以你不會算帳為由要搶奪你的財產時,你拼了命地證明自己會算帳,有用嗎?」
馮輝登時大怒:「你個土包子說誰是土匪?」
趙瑞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打量了一番馮輝,問道:「你是蘇聯留學回來的?在蘇聯待了幾年?」
馮輝下巴一抬:「三年整!」
趙瑞剛繼續問道:「是哪個學校?」
馮輝驕傲道:「國立工業大學!」
眾人立即發出一陣讚嘆。
這所大學,在國內知名度相當高了。
趙瑞剛「哦」了一聲,若有所思道:「國立工業大學,我記得這個學校的冶金系,有位著名的伊拉爾・索科洛夫斯基教授,專門研究水錘效應在冶金設備中的應用。小馮同志應該知道吧?」
馮輝目光微閃,緊跟著道:「伊拉爾教授,我當然知道!事實上,我有一項專業課程就是跟這位教授學習的!我還參加過他主持的……」
「哎呀!」趙瑞剛突然一拍自己腦袋,「瞧我這記性!伊拉爾教授是烏拉爾工學院的奠基人,怎麼會在國立工業大學任教呢?」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馮輝瞬間漲紅的臉,「小馮同志怎麼連導師的學校都記錯了呢?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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