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誰來頂罪
「是，兒臣知錯。」慕容麟臉色微變，慢慢放開了，摟著他的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看向季曉蘭的眼神，既冷漠又不耐煩。
「你有什麼證據就都拿出來吧，一會兒看寒貴人如何解釋，朕也可以為寒貴人作證，倘或有一句不實之言，朕先跟你論一論你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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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曉蘭為她這般毫無感情的話，嚇得身上一抖，心裡也涼了一半，她慢慢的低下頭去，未作出任何指示，那兩個小宮女便自己主動跪著走過來，對著慕容麟連連磕頭。
「奴婢不敢撒謊，奴婢不敢撒謊，奴婢們當日到養心殿奉上醒神茶的時候，確實是瞧見了寒貴人在那裡頭。」
「而且養心殿裡其他伺候的人也都不見了，那桌上滿滿的都是奏摺，若是寒貴人沒看，只怕是誰也不能相信吧。」
「哦，是嗎，」慕容麟眯起眼睛，即使那兩個小宮女說的這般清楚，他的樣子好像還是不肯相信。「你們說看見寒貴人在那裡，可也親眼瞧見寒貴人翻看奏摺了嗎？」
「又或者說，當初這偌大的養心殿裡，果真就只有寒貴人一個人，旁的伺候的人就一個也沒有嗎？傳消息的人只可能是寒貴人，就不可能是其他心懷不軌之人嗎？」
這句話意有所指，讓封瀟月身後真正心懷異心的墨蝶禁不住心上一陣顫抖。
「麟兒。」慕容羽怕他太過激動了，趕忙又出聲提醒了一下，慕容麟也只好暫時先閉上嘴巴。
那兩個小宮女，你看我，我看你瞧這面上很有些為難，聲音也小了不少，「這倒確實沒有，當時養心殿裡除了寒貴人以外，也確實還有旁人在。」
話音落地，墨蝶心裏面便又抖了幾下。
「這便是了，若是憑藉著你們各自的猜測，就要定了寒貴人這的莫須有的罪名。自朕登基以來，可從未發生過，卻要從朕的後宮出了這頭一起案件嗎，那可不是要滑天下之大稽了。」
兩個小宮女的猶豫，就好像給了封瀟月莫大的生機，慕容麟一喜，仿佛就打算這般糊弄過去，季曉蘭深恨慕容麟居然這般的寵幸與她，卻也無可奈何。
「更何況，朕這後宮各處都有侍衛日夜巡邏把守，她一介嬌弱的女子，如何能夠將消息從這密不透風的宮牆之內傳出去，你們要懷疑到她的頭上，也未免太可笑了。」
慕容麟趁熱打鐵般的想要順勢將封瀟月身上的嫌疑全部洗乾淨，而這最後一句話，卻給了後面幾個貴人們一個提示。
令貴人還愣著，不想給旁邊的婉貴人拉了一下，又附在耳邊講了幾句話，她頓時就露出一個歡喜的笑容，冷不丁的開口。
「陛下，太上皇，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前些時候，六宮各處不是都在修繕嗎，那工部之人，可是能夠隨意進出宮牆之內的。」
「對呀，而且寒貴人現在所居住的永壽宮，便是才剛剛修繕完整的。寒貴人對事事都講究的很，這以後居住的宮殿，莫非她就沒有打算去看過一眼嗎？」
婉貴人笑著跟令貴人附和了一句，季曉蘭就像是病急亂投醫，完全沒有思考到後邊的事情，趕著也點點頭，「婉貴人所言不虛。」
話音落地，封瀟月悄悄地低下了頭去，掩飾住臉上的表情。慕容麟則是禁不住笑出聲來，「工部，雲嬪，你父親可是堂堂的工部尚書呀。」
季曉蘭冷不丁身上一抖，她現在思緒亂得像一團麻繩，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一咬牙，索性答應了下來。
「確實是，可是臣妾的父親對陛下您忠心耿耿，前段時間也一直在外面忙碌著，後宮修繕的事情呢，是其他人負責的，便是一個再好的國家，也難免混入幾個吃裡扒外的傢伙，」
「這並沒有什麼稀奇的，臣妾相信陛下只要好生調查過之後，一定能夠完臣妾父親一個清白。只是眼前寒貴人有這種通敵叛國的嫌疑，陛下總不可能不聞不問吧。」
季曉蘭說罷，慕容羽也跟著點點頭，看上去是已經相信了她的指控。慕容麟不免也感到了一些著急，但為了這麼一個失而復得，和當初的皇后一模一樣的人，能夠平安留在自己身邊，他還是硬著頭皮強詞奪理。
「即使如此，朕也相信寒貴人不可能做得出這種事來，寒貴人一直在朕的身邊備受寵愛，她沒有理由如此行動，就算曾經是被收買的，如今也定然會回心轉意。」
「以朕所見，與其你們冤枉寒貴人通敵叛國，倒不如好生的調查一下那些常常跟在她身邊的下人，說不定有哪些就是心懷叵測，趁著寒貴人在朕的身邊的便利，將消息傳出去，還可以嫁禍到寒貴人的身上，他們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
這一番話的話音落地，全場頓時就安靜了，一方面是為了慕容麟居然對寒貴人這等偏聽偏信，一方面也是在思考他口中所說的可能。
「經常跟在寒貴人身邊的人，那可不就是墨蝶了嗎？」令貴人眨了眨眼睛，隨口說道。
而她這輕飄飄的幾個字，在此時就宛如一塊石頭掉進了平靜的湖面，當即就盪起了層層漣漪。
之前坐在慕容麟的身邊，一直靜觀其變、不言不語的封瀟月，在聽到令貴人的話之後，也失去了先前的冷靜，趕忙跪了下來。
「臣妾知錯，臣妾認罪，還請陛下和太上皇降罪，只是希望陛下與幾位姐姐千萬不要再連累旁人了。」
「寒貴人這話說的，之前你不是一副置身事外多麼清白的樣子嗎，怎麼現在我們一提到了你身邊的大宮女，你就改了主意了，」婉貴人看的有趣，直以為自己誤打誤撞之間，我真是捏到了寒貴人的錯處。
「究竟是你為你的宮女求情呢，還是想要借著你宮女的名義，承認自己的罪行，卻還要給自己安上一個厚待下人，因故認罪的名頭？」
「臣妾無話可說，還請陛下降罪，只求陛下給臣妾一個痛快，臣妾便心滿意足了。」封瀟月顧不上和婉貴人反駁，一心一意只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攬，說的格外痛徹心扉。
墨蝶在一旁都看呆了，驚得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抬眼瞧見了季曉蘭臉上滿臉的得意，以及慕容麟心頭的不舍，還有慕容羽面上的冷漠，又想到了莫華。
莫華的事情還沒有了解，韓月兒可不能就此束手就擒，離開了她之後，莫大人可就不可能再有這樣好的機會，再在皇帝身邊設下暗線了。
想罷，墨蝶在心裏面用這樣的理由安撫著自己，以掩飾自己是為了封瀟月而感動，情願出來認罪，直接深吸一口氣，上前將封瀟月往旁邊一推。
「你個沒用的東西，我不過就是威脅你幾句，你就敢怕成這樣，居然自己主動出來認罪是真的，這麼怕我以後出宮了會對你的妹妹不利嗎？我告訴你，我可不稀罕，也絕不會承你的人情。」
「放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慕容麟為了墨蝶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頓時就驚呆了。
再低頭一看，封瀟月被墨蝶剛剛這麼狠心的一推，手掌撐在地面上，已經被地上的細小灰塵給蹭出了好些小傷口，當即就心疼的將人攙了起來。
季曉蘭也很好，其實太怎麼會向著這個方向發展，可她心裡更擔心的是墨蝶會壞事，便趕忙大喊，「墨蝶，你可不要為了你的主子，就想要將一切罪名拉到自己身上，本宮何必下太上皇，可不會被你這種小伎倆給矇騙。」
「什麼拉到我身上，這本來就是我乾的。」墨蝶拍了拍手，面對著這麼多人的怒目而視，絲毫不顯得害怕。
五墨還擔心墨蝶會做出什麼瘋魔的舉動，趕忙張開手要擋在他的面前。但慕容羽可是從小風吹浪打過來的，怎麼會為了這一點小動靜而害怕，便一伸手，又把他給拉了回去。
「當日是我趁著貴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了奏摺記下來的，後來被貴人給發現了，她還想勸我過來自首，我大遼暗探豈會輕易就範，若不是用她的妹妹做要挾，只怕事情早就鬧開來了，還輪得到雲嬪你來告狀。」
說著，墨蝶又冷笑一聲，「也是沒想到，她這等膽小如鼠，生怕我會對她妹妹不利，居然將我所做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這等榮耀，我豈能輕易的讓給她。」
「我也不稀罕她替我頂罪，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就只是可惜了這個廢物，居然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虧得我當初還看中她的臉和先皇后相似，以為是個怎樣厲害的角色，不曾想就只是個軟骨頭。」
「啊，聽說先皇后懷孕之時曾中過毒，便是一個小醫女救回來的，這墨蝶，好像以前也在皇后宮中呆過吧。」
婉貴人恰是時候的補充，叫季曉蘭還想再辯駁個幾句，一聽這話也知道是回天乏術了，便只得靜靜地看著慕容麟憤怒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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