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小誤失大
封瀟月心裡暗自嘀咕著,對面的人也沒有轉過來說話,慕容麟也借著這個機會四處望了一眼。
結果才往左邊一瞧,就發現了不遠處自家的馬夫,老馬還坐在那個簡易的茶攤底下吃包子。這跑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最後還是回到了起點。
茶餐底下老馬正專心致志的喝茶吃東西,順帶聽同一桌的其他人扯皮,忽然好像是注意到自己的背後有人望過來的視線,情不自禁的一個轉頭,正好與慕容麟對上。
慕容麟一陣尷尬嫌棄地抽了一下嘴角,那老馬倒是沒有在意,反而站起來衝著這邊揮了揮手。「世子爺你們這是逛完了嗎,那能不能晚些回去,等我也帶幾樣小玩意兒。」
慕容麟沒有回答,恰在這時站在河邊上的背影也回過了身,封瀟月定睛一瞧,頓時就笑開了。「果然是您這位老先生,我就說我的眼神和記性應該還不至於這麼差。」
「見過世子爺,世子妃。」樹老垂著眼眸點了下頭,叫正和老馬兩個人互相僵持著的慕容麟,不禁泛起了疑惑。
「老先生客氣了。」為著站在面前的是這麼一位年邁的老人,且說話又極為得體,慕容麟客氣地跟他回了一聲招呼,立刻就在背後扯了扯封瀟月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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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人家,難不成是你認識的人嗎?不然他是怎麼知道你我二人的身份的?」
封瀟月心裡也很是不解,不由得將疑惑的眼睛望向了樹老。樹老好似能夠猜到他們兩個人想問的問題,清了清嗓子眼裡的陳年老痰,這才扯著沙啞的嗓子說話。
「二位的名氣不小,那件事的影響雖然能夠蓋得住,但總有知道的人,我只是略微問了一下,也就猜到了。」
「樹老誤會了,我們並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封瀟月連忙擺了擺手,把慕容麟在背後扯著自己的手臂也抓了出來。
「這位是樹老,之前我在落風山上遇害的時候是他和、救的我。」封瀟月說到一半,想著要是說的太詳細,只怕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便乾脆在「和」那個字上面輕聲掠了過去,也幸好慕容麟沒有聽見。
可誰知慕容麟雖然沒有計較這麼一點小疙瘩,卻被另一件事情給驚住了。「落風山上那麼邪門,怎麼可能會有人居住,你莫不是在說胡話吧。」
一時不察,封瀟月都險些被他那麼大驚小怪的表情給驚住了,而後才突然反應過來。若不是自己在山上確實的居住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只怕真的也要被他給忽悠帶過去了。
「你和我說八道什麼呢,你沒見過,不代表別人就不存在。若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離開的?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就算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那麼幾天也該餓死了吧。」
封瀟月一陣惱羞成怒,忍不住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幾下。
而樹老這次出現原本是想碰碰運氣,能跟封瀟月說些事情的,這乍一下瞧見了這麼一場鬧劇,唬地他都快要忘了自己過來的目的了。
「那山上居然也有能叫人住的地方,這聽起來倒還真有些稀奇,你又不肯告訴我你那些天在山上的具體經歷,那我不知道,難免會有些猜想。」
慕容麟陪一下這擦了一把自己挨打的手臂,語氣中是清晰可見的委屈。封瀟月一時語塞為了跟樹老之前的約定,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話是好。
「如果這位是世子爺的話,世子妃將那些日子的事情告訴他,也無傷大雅。」樹老這會才回過了勁來,他拄著拐杖特意走進了一些。
「世子爺也不必多疑,我確實是從那界山上下來的,此次過來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提醒二位。」
「老先生折壽我了,」用一個這麼大年紀的人來和自己道歉,慕容麟自覺自己雖然有身份,也不至於高人一等到這種地步。
「樹老對這河有什麼高見直說無妨,我就在這裡聽著。」樹老在山上居住了這麼長的時間,對那峽谷里的泉水應當也十分了解,他突然如此開口,必然是有些想法。
封瀟月想著太熱是對此事有所不滿,或是別有要求,自己答應的也無妨。但是樹老聽過了之後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起自己的手仗,對著遠方一指。
「姑娘順著這個方向往那邊看去,可瞧見了什麼沒有?」
封瀟月不界奇遇轉過了頭去,可是出現在視野當中的,除了一片流淌的山泉水,以及岸上青翠欲滴的小草遠山,便再沒有旁的東西了。
「青山碧水,一派祥和,難道還有些什麼問題嗎?」
「姑娘之見其表面,而未得探實在。」樹老放下了手仗,這回是他主動出來與人接觸,因此與封瀟月說話也沒有身上第一眼見面時的那麼苛刻。
這樣當面說自己夫人壞話,慕容麟聽著心裡難免有些不服氣,甚至於氣憤,可是樹老畢竟年長,他也不好真的多說些什麼,只盼著封瀟月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還請樹老多多指教。」封瀟月心裡一驚,首先自己確實沒有說出什麼實在的東西,況且長輩說話自己只有聽著的份,她也只好應著了。
樹老錘鍊一下自己的後腰,聽著封瀟月就算到了這會說話也還算謙遜,便更耐心了些。
「這一片的路途平坦,實際上卻有一點點的弧度,微微往下走,所以這河流才會流的如此順暢,我如此說世子妃可能明白?」
「明白,水往低處走,這乃是亘古不變的道理。」封瀟月點點頭,同時心裡好似也明白了些許,只是按捺著沒講,想聽聽是否和樹老說的是一個方向。
「然也,實際上,從積累了那麼久的泉眼奪取水流,它已然有足夠的衝勁,一直往海口去,就更不必說這一片向下的土地了,」
說著,樹老把自己的拐杖往旁邊的水渠裡面一伸,快速流淌的水流碰到了阻礙,立刻分成了兩道。「更何況這土地上還沒有任何的樹木,石頭折了,豈不是叫那水流更加的肆無忌憚?」
「水流過大,容易衝散河道。」這次倒是慕容麟搶著說話了,惹得封瀟月不住地對他側目:可從未聽說過他對這些事情也有了解。
封瀟月在這裡並沒有居住太長的時間,因此不如慕容麟對此處的土地了解得多。藩地里的土地地質奇怪,硬的地方許久不經灌溉都能夠化成岩石,而軟的地方又不像粘土一樣賴著不走,直接就是那砂石模樣,隨風都能吹得到處都是。
「不僅如此,長此以往下來,就連這些本來地勢就不算高的平地,也有可能被沖成了沼澤,使得好容易費心挖成的河道,反而辦了壞事。」
樹老一頷首,至少他主要想要提出來的問題已經說完了。再有一點重要的,當初炸開水源口的時候,可是廢了好一番的功夫,這會兒就算慕容麟認識到了危險之處,也沒有辦法再填補回去了。
聞言,慕容麟的臉色也變得嚴肅了許多。封瀟月見狀,心下大致也明白了樹老的來意,便是就著水土流失的問題,給自己提個醒。
這恐怕當初藩地鬧洪水的時候,怕也是為了這麼個原因,才水澇許久都沒有救過來。這藩地獨特的地理特徵,使地它還真是命途多舛。
「多謝樹老相告,大恩永世不忘。」封瀟月對著樹老做了個揖,然後伸手就抓住了慕容麟的袖子。
「此事倒也好解決,從現在開始便著人多尋些樹木,沿著河岸種下,叫樹根把土地固定住了,改善土質,這河水也不用擔心它太猖狂了。」
「沒有那麼簡單,樹根發展長起也得好長的時間,這段時間裡頭睡得早,就能夠浸濕周邊一大塊的土地了。而且我看這最初的反應,應當很快就要開始了。」
樹老搖了搖頭,抽出手仗,還扯了一塊乾淨的布細心擦拭,免得水漬叫它表面的油漆都給泡軟了。
有了水源之後,想來過不多久天上就可以準備下雨了,到那一日涼風的水流匯集一處,果真不像是個好事。
想罷,慕容麟抿著嘴巴不語,封瀟月也給這情勢驚住了幾分,但是轉頭瞧見樹老這麼鎮定的樣子,心裡頓時又平靜了下來。
「此事,與您並沒有太大的干係,過不了幾日,我們自己便會會有人發現,您又怎麼會這麼大費周章的特意跑一趟呢?莫不是心裡已經有了對策,才特意來告訴我們的嗎?」
「世子妃何以見得呢,我自好好的在我那山上呆著,這下面的什麼事情可也用不著我費心,今日就當我是多管閒事,多了句嘴,世子妃可別念著我說話。」
樹老好似真有些不明白,連連擺手。而叫慕容麟不解的,則是封瀟月緣何要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只見過幾面的老人身上。
「就憑那一半的界山,也是厲王的藩地。樹老每次下山只來這邊,想必也是對於那一邊有些心裡隔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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